“皇帝”嘴角轻撇,眼睛微眯,起身踱步来到皇后面前,挑起她的下巴。


    “梓潼早晨求朕下旨意的时候,可没这么冷淡。”


    皇后被迫抬头,心尖微颤,手一松,茶杯倾倒,翠绿的茶水给桌布缝上蜿蜒丑陋的疤。


    “你,你这是做什么?”


    “朕是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皇帝今日的目光迫人,浑身气息都透着强烈的压迫感。


    “皇后,不愿意?”


    “!”


    萧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势了?


    惊讶之后,一股怒意升上心头。


    “萧震,难道你要对我用强不成?”


    “你说过,只要我不愿意,你就不会逼我的!莫非你要食言?”


    哼。


    “皇帝”目露讥讽,松开了手,掏出帕子将刚刚碰过皇后的手指擦了擦。


    本就对他不满的皇后,看到这一幕,更加生气。


    “萧震,你什么意思?”


    皇后气得站起来,怒色染红了面颊,声音都变尖了。


    “你嫌我脏?”


    “皇帝”随手扔掉帕子,似笑非笑看着皇后,吐出一句话,“倒是有自知之明。”


    成婚多年,两人置气,大多是萧震来哄她。


    这是皇帝第一次在言语和行为上对她不尊重。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愤怒和羞辱同时涌上心头,皇后扑向皇帝想挠他一把,却反被一脚踢在地上。


    捂着受伤的身子,皇后疼得红了眼眶。


    “萧震,你今日失心疯了吗!竟然对我动手?”


    皇帝向来尊重她,即使不高兴,最多发发脾气两人不说话,但他从未动过手。


    又是第一次!


    “你是不是早就厌弃我了,你不喜欢我,那就废了我啊!”


    “你以为我乐意给你做皇后?”


    当初成婚,她就不情愿,若不是因为家里的命令,她根本不会嫁给他。


    如今这般,算什么?


    皇后委屈的流下泪来。


    “啧啧。”


    “你倒还有脸哭。”


    “皇帝”背着手,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声音像是古井的水,丝毫没有波澜,仿佛面前女子与他毫不相干。


    “你可知,秽乱宫闱是什么罪?”


    此言,如巨石砸进深潭,激起层层水浪。


    “你如此问我,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皇后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皇帝”转身,避开皇后探究的目光。


    “皇后,何必装糊涂。”


    “直说了,朕要驸马明日做件事。”


    提到驸马,皇后的脸色更难看,瞳孔折射出一缕担忧。


    “你突然又提驸马做什么?”


    “这与他有何干系?”


    萧震今日是疯了吗?


    “皇帝”摩挲着墨玉扳指,像是没有听到她方才的问话,“你去转告驸马,这件事办好了,朕有赏。”


    “若办不好。”


    “皇帝”回头,目光深如暗夜。


    “朕就杀了他,然后把你和秦博昭生父的事,昭告天下。”


    !


    !!


    !!!


    他知道了。


    他竟然都知道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还知道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卡在喉咙里,皇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低着头不敢正视皇帝的眼睛,直到皇帝离开,嬷嬷来扶她时,才发现背心已经湿透了。


    ……


    万寿节的第二日。


    城门继续戒严。


    到了天光大亮,百姓见街上官兵消失得差不多了,胆子大的又开始活动起来。


    “夫人,宫里有消息了!”


    白玉禾立刻将人带进书房。


    “今日陛下与西凉使团斡旋时,突然有人举证揭发,兵部尚书王崇古通敌。”


    “皇帝大发雷霆,下令将王家满门抄斩。”


    “如今圣旨已经到了王家,负责捉拿的官兵有一千来人。”


    “定今日午时三刻斩首!”


    什么?


    皇帝要诛王家满门!


    “是谁揭发的?”


    “大公主的驸马,秦博昭。”


    秦博昭?


    那个废物怎么会有王崇古通敌的证据,证据不是都在沈继规手吗?


    而且,就算要揭发,现在时机也不对。


    如今王崇古带兵在城门外镇守,皇帝却要砍他全家的头,他是疯了吗?


    “夫人,又有新消息了!”


    第二波探子来报。


    “王家人不服官兵,与官兵打了起来。”


    “王崇古的二儿子和三儿子全跑了,剩下的王家人死的死、伤的伤,全都被押去了刑场。”


    “陛下还叫人在城楼上念圣旨,让王崇古立刻解甲回城请罪。”


    说是请罪,实则杀头。


    “夫人,王崇古肯定不会进城了,说不定还会造反。”


    “没错,皇帝要的就是他反。”


    得到这个结论的白玉禾,脑子快成了线团,百思不得其解。


    第289章 纪蓉月出事


    可是为什么?


    “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种时候,白玉禾就十分想念梅隐,他那么聪明,一定能分析出来。


    “走,先去刑场看看。”


    白玉禾让石榴看好家,自从侯府将周杏娘母女赶走,石榴便回了她身边,除了偶尔去侯府传信,其他时间都在别院。


    ……


    侯府。


    “小叔,我娘不对劲。”


    白锦瑟小脸苍白,紧张地握着小拳头,一大早就来找白宴礼。


    白宴礼昨晚审了那狗男女一夜,能问出来的已经问完了,准备今日去找白玉禾,将消息告诉她。


    此时,听到白锦瑟说纪蓉月不好,以为夫妻俩又闹了矛盾。


    “你爹可真是不懂事,这是又做了什么蠢事惹嫂子生气了?”


    “哟,小锦瑟,你怎么哭了?”


    白宴礼看到一向沉稳的侄女掉哭了,心疼得不行,急得蹲下来手忙脚乱去擦眼泪。


    “难道你爹打你了?”


    “这个混账,怎么能打我们小锦瑟!”


    “你别哭,小叔这就替你去出气。”


    白宴礼在房里四处张望,准备找个趁手武器。


    “小叔,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爹没惹娘生气,是娘,她不对劲。”


    白宴礼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哪里不对劲?”


    “生病了?”


    白锦瑟摇头,“小叔,娘昨日一整天都没有去看大哥。”


    纪蓉月对白元弘非常疼爱,每日至少去看孩子四五次,遇上天气变化,更是整日整日陪在孩子身边。


    但昨日,她一次都没去白元弘的房里。


    连贴身丫鬟采枝提醒她,她都当没听到,只是让采枝一切照旧就行。


    “而且,我昨日给娘请安的时候,觉得她很奇怪。”


    “哪里奇怪?”


    白锦瑟说不出来的奇怪,总觉得娘亲冷冷的,没有先前的温柔。


    “她好像一点也不关心我和哥哥了。”


    也不在乎侯府的任何事。


    昨日小叔院子闹得那样大,她都听下人们悄悄说了好些,平日很关心小叔的娘亲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小叔,你说娘是不是中邪了?”


    白锦瑟仰着苍白的小脸,希望从大人这里得到答案。


    因为娘亲的反常,她连觉都睡不好。


    本以为一夜过后,娘就好起来了,谁知今日去请安,娘更是连面都不见。


    “我们要怎么才能让娘恢复回来?咱们去祠堂求祖宗保佑有用吗?”


    祠堂?


    白宴礼警觉起来。


    那什么教会的人,对白家祠堂觊觎良久,对宝物势在必得。


    当初周杏娘母女还在白家的时候,宋晗月两人就被当做备选人与他接触。


    虽然宋晗月两人失败的消息还没传出去,但教会为了双重保障,同时派了其他人来侯府也不是不可能。


    “你娘这两日去过祠堂吗?”


    “我不知道。”


    白锦瑟回忆,“我一直在陪着哥哥,不清楚她去过哪里。”


    “不过,我方才出门时,见采枝姐姐的提着篮子匆匆离开,篮子有香烛,娘可能现在就在祠堂。”


    这两日京城戒严,不能出府。


    香烛这样的东西,便只能用在祠堂了。


    “哦?”


    “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白宴礼带着白锦瑟往祠堂走,“对了,你那废物老爹这会在做什么?”


    “大约在看书。”


    “行,回头让他跟书过一辈子。”


    嫂子不对劲,小侄女都知道来找他求助,大哥那书呆子,可真不是好夫君。


    这个家,只有他白宴礼最靠谱。


    因为不清楚纪蓉月到底怎么了,叔侄两人谁也没带,悄悄来到祠堂外面的大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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