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婉婉推门进来，面色欣喜，“将军，我师父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术，他定能让你恢复如初。”
“真的？”
陆承远灰败的面上，再次浮现光彩，还没来得及问曲婉婉师父在何处，李氏先抢了话。
“你师父真有那么大本事？”
“那还等什么？赶紧叫他来啊！”
“太好了，远儿的手有救了！务必叫你师父用心，千万别给远儿留下什么隐患，若不然我可不依……”
曲婉婉听得变了脸色。
她师父乃世外高人，多少人求而不得，肯为陆承远接手，还是看在她的面上。
李氏不感激不说，对师父连半点尊重都无。
“住嘴！”陆承远开口打断李氏。
呵斥道：“你懂什么，师父是什么人，也是你能置喙的？”
“来人，将老夫人带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进来！”
李氏被小厮拖了出去。
陆承远讨好地对曲婉婉说，“我娘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计较。”
“你放心，我会吩咐人看好她，不会让她出来冲撞师父的。”
“师父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到？”
闻言，曲婉婉这才缓和了脸色。
“应当是今晚。”
“太好了！”陆承远激动不已。
现在是酉时，再过两个时辰便天黑，今晚他的手就能再次恢复。
“师父他老人家喜欢什么？喝酒吗？”
“南城巷有家酒铺酿的酒既有滋味，我吩咐人买两坛如何？”
“再去买两只张记烧鸡……”
“不必如此。”
曲婉婉阻止陆承远，“师父他是方外之人，不喝酒，不吃荤腥。”
“我们只需给师父找三碗不同地方打来的清水即可，其他的不必准备。”
“三碗水？”
“没错。”
曲婉婉解释，“分别是天水、地水、以及人水。”
“天水便是雨露，很多药铺都会收集晨露，找他们买来即可。”
“地水，便是井水，最好是百年以上的老井，灵气浓郁。”
“至于人水，是眼泪。”
陆承远听得云里雾里。
“前两样倒是好找，这眼泪如何能得到？”
而且得集齐一碗。
“有人哭便有眼泪，只是如何做，就是将军要想办法的事了。”
“此事，我无能为力，非得你亲自派人收集方显诚意。”
陆承远思来想去，便将家里的丫鬟，路边的乞丐全都集在一起。
鞭打。
虐待。
直到天都黑了，方才凑够一碗眼泪。
把躲在暗处观察的咬金，气得牙痒痒。
“姓陆的，竟如此恶毒，简直无耻！”
咬金一直蹲守，留意着将军府一切动静。
原本，白玉禾是让她在将军府附近的酒楼看着。
但因陆承远的行为实在气人，她进了将军府，暗中用石子教训了几个为虎作伥的小厮，帮助快被打残的小丫鬟得以喘息。
之后，便一直留在将军府内的一棵茂密大树上。
她倒要看看哪路神仙不长眼睛，会给陆承远接上断臂。
凑齐三碗清水，陆承远开始焦急等待。
曲婉婉在一旁陪着，从亥时一直等到戌时。
直到月上中天，曲婉婉眉头一喜，“师父来了！”
咬金睁大眼睛，仔细看着将军府门口。
一个白衣道人，施施然走进来。
但他的脸，怎么也看不清。
咬金以为是自己太过疲累，揉了揉眼睛，再看时。
那道人却又不见了。
正当疑惑之际，不知哪里冒出来许多水，肉眼可见的淹没了树干，她瞬间落入水中。
她并不会游水。
连续呛了几口，肺腑好像都在燃烧，憋疼得厉害，快喘不过气了。
等等。
好好的将军府，哪里来的水？
不对劲！
她定然是中了幻术。
出身戏班，她从小跟着班主跑江湖，戏班十八门武艺，其中有一门便是幻术。
厉害的幻术，能让人身临其境，辨不清真假。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忘记眼前的一切，重新感知周围。”
她闭眼，努力定住心神，试图摆脱幻境。
果然！
溺水感减弱了，被水包围的感觉也几乎消失。
大树和将军府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但她因为方才中招，如今已经落在了地面上。
咬金二话不说，提气运动，便往将军府外飞。
曲婉婉这个师傅很厉害，她得提醒将军，务必小心…提防……
咬金脑中突然一片空白，整个人从半空摔下来，失去了知觉。
曲婉婉看清咬金的面容，冷哼，“想在我师父眼皮底下逃跑，真是自不量力！”
“师父，数月不见，你的功力又增进不少，好厉害啊！”
“这女子是白玉禾身边的婢女，轻功很是了得。”
“她定然是奉白玉禾的命令，来打探消息的。”
“我真想把她剁成八块，送去白玉禾眼前，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道人捋了捋胡子，慈祥地看着曲婉婉。
“你想泄愤，何必亲自动手。”
“此女方才能从我幻境中走出，必是心智坚定之人。”
“为师最喜欢这样人，做成药人再合适不过，你看如何啊？”
“好啊，既然师父喜欢，那就暂时留她一命。”
曲婉婉语气中带着撒娇，“能给师父做药人，是她的福气！”
白玉禾不是很嚣张吗，等她看到自己贴身的婢女被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一定很精彩吧！
真是期待。
以往师父不在，白玉禾给了她多少气受。
师父来了，白玉禾便只有等死的份！
和曲婉婉一同出来迎接的，还有扶苍，甘姬去了别的地方做任务，还没回来。
扶苍安静站在曲婉婉身后，沉默得像一根木头。
道人随意挥挥手，“扶苍，你把人带下去，知道怎么做吧？”
“是。”
扶苍依旧瓮声瓮气，“捏碎琵琶骨，打断四肢，她再也不会逃走。”
道人微微点头，“我好不容易遇到合适的药人，别不知轻重，又把人弄死了。”
不过是一句平淡的嘱托，扶苍却立刻跪下。
冷汗直流，“不敢。”
曲婉婉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但很快掩饰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师父，将军已经恭候多时了，咱们现在就进去吧？”
道人跟着曲婉婉进屋。
第245章 以命换命，以手换手
这是陆承远第一次见到曲婉婉的师父。
鹤发童颜，一双深邃如幽潭般的眸子，能顷刻洞穿人心，叫人生出一股畏惧。
"见过师父。"
陆承远单手行礼，低头弯腰，极为恭敬。
“师父在上，请受陆某一拜！”
“将军客气，我不过一介方外之人，如何受得起将军的礼。”
道人轻拂尘，并未碰到陆承远，陆承远却觉得无形中被一股巨力抬起。
他心中惊叹，此人果然有神仙手段。
他的手，有救了。
喜色浮上面颊，陆承远对道人更加恭谨，“师父请上座。”
“好。”
道人并不客气，大大咧咧坐在太师椅上，再甩拂尘，一张纸从书桌上飞到他手中。
陆承远看见，那是他写的贬妻为妾文书。
“师父放心，等过几日……不，明日，明日我就将此文书上告祠堂，加盖陆家印信并送官府备案。”
“我会将白氏贬为贱妾，迎婉婉为正妻。”
陆承远知道曲婉婉很受师门宠爱，担心师父责问他为何还不休妻之事。
“我发誓。”
“此生绝不会让婉婉受半分委屈。”
道人嘴角浮起一抹清淡的笑意，“很好。”
“你有这份心，说明贫道没有看错人。”
“不过。”
“白氏不能做妾。”
言语间，道人手中的文书无火自燃，最后变成灰烬。
这下不仅陆承远，连曲婉婉都满脸疑惑。
“师父，为什么？”
为什么白玉禾不能做妾？
师父不是一向支持自己对付白玉禾吗，今日是怎么了？
上次回风岭刺杀失败，她本想再加派一波刺客，师父也并不同意。
师父对白玉禾的态度，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道人眼底流动着莫名神采，看向陆承远，“你若不想死，就不能让她做妾。”
“让你手臂恢复如初的道术，叫移花接木，此术只有你的正妻还是白玉禾方有效。”
原来如此。
她习的是医术，不懂道法，但听过几嘴，有的道术的确需要亲近之人的命格特殊才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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