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结党,不营私,推拒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一心为国效力。”


    “他只用了短短三个月,便将原先累积的烂账、坏账清理干净。”


    “为朝廷收回各项税赋累计两百万石。”


    “还为不少实在交不起税粮的百姓自掏腰包补缴税粮,这些事,时常令他熬夜至天明,头发都白了一半。”


    朱阿娇想起父亲的憔悴模样,既骄傲又心酸,还为他不值。


    骄傲她有这样一位心怀百姓的父亲,心酸他为了公事熬坏自己的身体。


    “长公主,您说,我父亲这般可称得上一名好官么?”


    “自然。”


    白玉禾已经看完了诉状,朱俢这般的官员如果还不能称得上好官,那大景就没好官了。


    朱阿娇说起父亲当官时的种种,人群中其他人也想起了他。


    今日来赴宴的,最低是三品官。


    通过层层科考上来的官员,各自都有不错的眼界。


    “要说朱通判的能力,那确实是有目共睹的。”


    “只花三个月,便清理了烂账,这种效率,往届的通判都该惭愧。”


    “本官记得,当时正好北方发生了灾情。”


    “还是朱通判收回的这批粮食解了燃眉之急,赈灾一事朱通判是有功的,可惜……”


    他政绩这样出色,若不出意外,三年后必然高升。


    可他怎么就被美色迷了眼,要去jian污民妇呢?


    “我父亲没有做这些事!”


    “那位叫荷花的妇人,她说家里的围栏坏了,男人不在家,怕狼来叼走孩子。”


    “她家住的偏远,周围没什么邻居,于是央求下乡查看的我父亲为她修围栏。”


    “我父亲只是出于好心帮忙,等他忙完出来,孩子已经没气了,人根本不是他杀的!”


    第205章 通判的冤案2


    “怎会如此?”


    “当时那叫荷花的妇人,可是亲口指认,是你父亲为了强占她,嫌弃婴儿吵闹,这才拿被子捂死了孩子。”


    “荷花的家周围没有其他住户,她家人又都不在,孩子不是朱俢杀死的,还会是谁?”


    “刚满月的孩子,难道还能自己把自己捂死不成?”


    那荷花闹得很大,这件骇人听闻的案子迅速传遍全京城。


    当时京中所有有产妇的家庭都如惊弓之鸟,个个将自己家的妇人和孩子都看得紧紧的,生怕出现类似的贼子,将母子都害了去。


    而有了荷花的当场指认,朱俢简直百口莫辩。


    更有三个其他村的妇人同时站出来,说朱俢也在视察乡下的时候,借机强迫过她们。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朱俢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你说你爹是冤枉的?”


    “荷花一人说的不可信,难道其他妇人说的也不可信?”


    “女子贞洁大过天,若不是真的,哪个妇人会用这样的话来陷害你爹?陷害你爹又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还有许多人,确实看见你爹去了这几户人的家中。”


    “所有人都看见了,还能抵赖不成?”


    朱阿娇立刻否认,“不是的!”


    “长公主明鉴,我父亲去她们家中,是见她们贫困潦倒,再缴不上税款就活不下去了,父亲拿出自己的私房,补贴这些人家。”


    “胡言乱语!”


    有人反驳。


    “若朱俢当真这般大义,为何不当众给予,而是偷偷摸摸进人家屋子?”


    “不是偷人是什么?”


    “肯定是在屋里强迫人家做了不干净的事,人家不敢与官斗,这才忍气吞声。”


    “事发后,人家才敢出来指认!”


    张山看了看说话的人。


    伸手狠狠拍了拍他肩膀,“礼部侍郎是说书出身的吧?”


    “这么会编,怎么不去编箩筐?”


    “人家苦主自己还没说完,你把后续全都编完了,怎么,显得你了?还是你见到现场了?”


    礼部侍郎梗着脖子,“我,我又没乱说。”


    “这不都是案子审出来的结果吗?”


    “不信,你问杜大人,当时案子是他审的!”


    自从朱阿娇表明身份后,杜峰便坐在自己位置上,缩着肩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会被点了名,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


    白玉禾也望着他。


    “长,长公主,此事与微臣无关。”


    “微臣断案,也是依法办事,我可没有徇私啊。”


    “不信,你问沈尚书,这案子,当初也是他复审过的。”


    杜峰站起来,四处找沈继规顶包,这才想起来,沈继规已经回刑部连夜加班审“冒领功名案”去了。


    白玉禾压压手,让他先别说话。


    杜峰知道自己作为此案主审官,肯定逃不过追问,于是老实站在张山身边。


    张山挤挤眼:老铁,你最好有点眼色。


    【今晚可别作死啊。】


    杜峰:何意?还请张兄教我。


    【少说话,多看长公主脸色行事。】


    杜峰:这是要给朱俢翻案?可是案子断错了,我也跑不掉啊。


    【是不是傻,倒霉一时,还是倒霉一辈子分不清?】


    杜峰:行吧,我明白了。


    总归是必须倒霉呗。


    无语问苍天,就不能好好吃顿席?


    白玉禾当没看见张山和杜峰之间的挤眉弄眼,问朱阿娇。


    “朱姑娘,你继续。”


    “救济百姓乃是做善事,你父亲为何不当众行事?”


    多少官员为了博个美名,将自己做的一丁点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朱俢这种偷摸给钱的行为,的确会让人产生误解。


    “长公主明鉴。”


    朱阿娇磕头再拜。


    “父亲说,这些人家都家庭单薄,若是他明着给,怕是被村野恶霸惦记上。”


    “到时候助人不成,反倒害人。”


    “父亲说,人生在世,名利都是浮云,他并不在意。”


    “只要百姓有饭吃,有好日子过,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天下竟然有这样不求名利的好官。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在场众人皆不敢信,也不愿信。


    朱俢若真是这样的人,叫他们又如何自处。


    “可是,谁能想到,偏是他救助过的人家,反过来诬陷他强迫。”


    “实在是……”


    朱阿娇狠狠擦了眼泪。


    “长公主,我父亲真是冤枉的,他为官清廉正直,没有伤害过一个无辜百姓,更不可能害死襁褓中的婴儿。”


    白玉禾点名,“杜大人。”


    杜峰一激灵,“微臣在。”


    “当初你审案时,可有问到这些细节?”


    “比如孩子是被什么捂死的?荷花那妇人身上的痕迹可鉴定了?”


    “还有那几户人家的税赋,是否是在朱通判去了之后才缴上的?”


    杜峰牙齿发凉,低头回。


    “都……不曾。”


    “微臣倒是想查个仔细……但当时民愤汹涌,衙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许多村民要说法。”


    “那叫荷花的妇人,更是伤心欲绝,几次寻死,差点吊死在衙门。”


    “人证太多,全京城的人都在为百姓发声,要求严惩凶手。”


    “这才……”


    白玉禾眉头微蹙:“所以,你便草草结案?”


    杜峰立刻跪下,“人证物证都齐全,也不算……草草了结。”


    “有何物证?”


    “三个妇人,都有朱通判的贴身物品,荷花更是有他的亵裤。”


    “都是污蔑!”


    朱阿娇愤怒哭道,“若父亲真送了东西给她们,为何她们第一日不拿出来,而是等到父亲被抓的第二日才拿出来?”


    “分明是你们趁我父亲入狱,母亲重病,家中混乱时,来家里现取的物证!”


    “你们为了陷害我父亲,手段卑鄙残忍,简直无耻!”


    “朱姑娘骂我作甚?我可没有做这样的事。”


    杜峰连连摆手,心里那个苦。


    不过这样说来,好像也有道理。


    若朱阿娇说的是真的,那当初的案子,便是个冤案。


    可要弄出这么一桩冤案,普通人根本办不到。


    “据本官所知,朱通判出事时,刚进京不久。”


    “他虽性情清冷不爱应酬,但也并未得罪什么人吧,没有仇家,谁会陷害他?”


    朱阿娇看向萧俪,目光中的恨意凝成实质。


    “是萧俪!”


    “就是她陷害我父亲,害死我们全家!”


    第206章 揭露


    “嘁”


    萧俪依然一脸高傲,“一个小小通判,可还入不了本宫的眼。”


    “你说本宫害他,本宫图什么?”


    “当然是图钱!”


    朱阿娇愤然指责,“有人给你二十万两,买我爹的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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