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


    李平到这个时候,还要喊冤。


    “既然你觉得冤枉,那此案交给刑部审理吧!”


    “主管刑狱的是刑部,本宫不便插手,免得又有人说本宫误国。”


    “长公主英明!”


    沈继规跪地领命。


    “微臣认为,此案清晰明了,多人作证,李平冒领状元功名属实。”


    “微臣请命,立刻将此贼人押送入狱,微臣定当严加审问!”


    “务必叫其供出所有犯罪事实,一件不留!”


    押送入狱?


    严加拷问?


    那怎么行,他怎么能受那份罪。


    李平狠狠抓住伍青山手臂,“父亲,你说句话,我不是冒充的,我就是你儿子伍开阳。”


    “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伍青山黑着脸,一点也不搭理他。


    如今证据确凿,还能怎么翻盘?


    一个谎言要用十个谎言去圆,更何况伍老二明显背后有人,他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后手。


    棋差一步,满盘皆输。


    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自保。


    见到伍青山看自己如看弃子的神色,李平心里凉了半截。


    伍家放弃他了!


    他又膝行至萧俪面前,“公主救命,我真是清白的!”


    伸手去拽萧俪的裙摆,不断乞求。


    只要萧俪肯救他,以后他什么都为她做。


    “放手!”


    萧俪一脚踢开李平,并给侍卫使了个眼色。


    “大胆贼子,竟敢亵渎公主,找死!”


    侍卫出刀,直刺李平心口。


    叮!


    不知哪里来的一枚石子打中刀柄,偏了半寸。


    噗嗤。


    白刃入肉,鲜血涌出。


    李平不可置信看着心口的刀,直直倒下。


    “杀人了!”


    “杀人了!”


    李平被杀,场中立刻惊叫出声,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三步。


    “安平,你怎可在宴上随意杀人?”


    萧俪假装摸着伤口,头疼道,“抱歉,本宫方才是太害怕了。”


    “他一个男子,竟然拉扯本宫的裙脚,这成何体统。”


    “侍卫也是为了维护本宫的尊严,这才失手杀人,还请长公主体谅。”


    “你,”


    她对方才拔刀的侍卫道,“长公主面前失仪,自己掌嘴吧。”


    “是!”


    侍卫啪啪啪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好了,别在本宫面前碍眼。”


    她指着李平的“尸体”,“把这个晦气的东西拖出去!”


    “本宫饿了。”


    “这么久还不开宴,这便是长公主的待客之道吗?”


    李平的血还冒着热气。


    尸体就在所有人面前。


    萧俪却还想着吃席。


    此刻,在场所有人脚底都窜起一股凉意,安平公主着实冷血,视人命为草芥。


    下人们都看着白玉禾,等她下令。


    “安平,你竟带着刀兵来赴本宫的宴,实属大不敬。”


    “念在事出有因,本宫可以暂不追究,但必须卸了他们身上的武器。”


    元芳立刻带人上前。


    将萧俪身边四个护卫的兵器全拿走了。


    萧俪没吱声,算是默许。


    反正李平死了,那还怕什么?


    白玉禾继续下令。


    “沈尚书,既然案子已经交给你,人便由你带走。”


    “把这件案子涉及所有相关人等均带去刑部。”


    “还有地上那个。”


    “不管死活,总该有个交代。”


    李平当然没死。


    白玉禾还要用他来按死萧俪呢。


    “是,微臣领命。”


    沈继规看了萧俪一眼,冷着脸将李平、伍青山等人一并带走。


    伍开阳、冯氏三人朝白玉禾行了跪拜礼才离开。


    薛梁二人离开前,也躬身奉了手礼。


    呼啦啦走掉一大群人。


    宫女嬷嬷们立刻进场收拾,宴会总算平静下来。


    呼。


    所有人都松口气。


    不过,这口气显然松的太早了。


    大家刚刚缓过气,抚平胸口,就听见有人大喊。


    “萧俪,你这个毒妇!”


    “你杀我全家,我要你偿命!”


    一名丫鬟模样打扮的人,端着盘子路过时,忽然从托盘下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扎向萧俪的脖子。


    第204章 通判的冤案


    “救命!”


    “杀人了!”


    "有刺客,保护安平公主!"


    一抹寒光闪过。


    萧俪面前被拉来挡刀的侍卫,捂着脖子软倒在地。


    侍卫们本能抽刀,却抽了个寂寞,方才他们身上的武器都被远芳收缴,如今只能赤手空拳面对刺客。


    但那刺客丫鬟,扎了一刀未得手,便毫不犹豫转身跑开。


    径直来到白玉禾跟前跪下。


    “长公主!我愿意自首!”


    她双手奉上厚厚的诉状。


    “我今日行刺安平公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求长公主听民女诉一诉全家的冤屈!”


    “哪里来的贼人?竟敢行刺本公主!”


    回过神来的萧俪气急败坏站起身,今晚折了李平已经够烦了,现在竟还跑出个丫鬟行刺。


    她萧俪是什么身份?现在连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到她头上了?


    “来人,把这个刺客给我凌迟处死!”


    丫鬟跪得笔直,头也不回,对白玉禾乞求道,“求长公主明鉴!”


    “我刺杀萧俪,实在是因为她害死我全家!”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我杀人,愿意偿命,但在这之前,我家的冤情必要大白天下!”


    “我父亲朱俢一生为官清正,决不能含冤而死!”


    “求长公主为民女全家十七口人做主!”


    萧俪的侍卫要上前去抓丫鬟,被元芳带人拦住。


    同时,飞野将丫鬟手里的诉状接过来,呈给白玉禾。


    “萧禾,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刺客妄图杀害本公主,你还要包庇凶手不成?”


    “别以为皇兄封了你一个长公主,你就真以为自己是皇亲国戚了!”


    “你一个乡野村妇,京城的天有多大,你还不知道呢!”


    白玉禾声音依旧淡淡,似乎方才发生的刺杀事件,只是吹过了一阵风。


    “京城的天有多大,本宫的确不知。”


    “但本宫的府邸,却还能说了算。”


    萧俪有兵,白玉禾也有兵。


    今日设宴,萧俪带了十人,其中六人被拦在外院。


    场中的四人,又被卸了武器。


    她想越过白玉禾把人抓走,还真不行。


    “萧禾,你真要包庇刺客?”


    白玉禾朝地上的丫鬟点点下巴,“人家不是说了嘛,她愿意伏法,要杀要剐随便。”


    “但”


    她举起手中的诉状晃了晃,“在这之前,让她把遗言说了。”


    “朱姑娘,你方才说,你父亲叫朱俢?是个官?”


    “那你为何不好好当你的官家小姐,要来行刺皇家公主?”


    “朱俢?”


    人群中有人咦了声,“名字好耳熟,这不是去年犯案被流放的通判吗?”


    京兆府通判,六品京官。


    负责粮运,水利,掌管京城田赋、漕运等各项税赋的征收与押运,保证大景财政收入及时入库。


    众所周知,凡是涉及税赋的官职,均是肥差。


    而为免官员利用职权与关系监守自盗,这个职位的人员往往都从地方上挑选。


    最好便是那种寒门出身,没有什么根基的官员。


    而朱俢,刚好被选中。


    “是啊,这事还闹得不小,据说全家都送去流放,不过走之前,家里失火,全烧死了。”


    “也是惨啊!”


    “这算什么惨?”


    “那朱俢为官不正,搜刮百姓钱粮无数,更是jian淫民妇,害死人家在襁褓中的女儿。”


    “这样的恶贼,死不足惜!罢官流放都是轻的!”


    “不!”


    “不是你们说的这样!”


    朱阿娇死死握紧拳头,望着白玉禾,“长公主,我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这些事,他没有做过!”


    有人问:“案子都判了,你说没做就没做,那么多人指证呢!难道人人都撒谎不成?”


    “长公主,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朱阿娇竖起手指朝天,“我朱阿娇发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谎言,愿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人群中的质疑声少了些。


    能发这么狠毒的誓言,倒要看看她说出什么。


    “我父亲朱俢,原本是渝州城知丞,后因政绩出色,去年一月调任京都任通判。”


    “因知此职位甚为重要,关系国家税赋,大景根基,自上任后,父亲一直小心谨慎,兢兢业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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