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娄茂才的审问结果吗?”
有了细节,找到人证物证,才能给萧俪定罪啊。
“等也没用。”
白玉禾催马前行,陛下最是念及骨肉亲情,否则不会放纵萧俪这么多年。
她不解释,张山也不再多问,跟着白玉禾一起进了宫。
好巧不巧,在大殿门口遇见了刚出来的萧俪。
她的眼尾泛红,明显哭过。
“皇兄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萧俪得意看着白玉禾,“你要告状还是省省吧。”
她和皇兄做了三十几年的兄妹,实在太了解皇帝。
至于这刚冒出来的萧禾,她才认识皇帝几天啊?
“还有你,”
她看向张山,“你敢耍本宫,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昨晚的事,是给你个教训。”
“你最好永远是个孤家寡人,否则你在意的,与你亲近的,本宫统统要毁掉。”
【疯婆子!】
【脑子有病吧】
【吃肿瘤长大的,也没有你脑残,@¥#%……¥……&……&*】
张山垂眉不语,只一味腹诽。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句名言,他向来记得最清楚。
萧俪见他不回应,以为自己的威胁有了效果,很是满意,昂首抬腿便走。
“萧俪,你真可怜。”
萧俪路过白玉禾身边时,白玉禾忽然出声,令萧俪停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别以为皇兄认你做长公主,你就真是长公主了,本宫从未承认你的身份!”
她一脸高高在上,公主的气势拿捏很足。
白玉禾嘴角微勾,突然伸手捏住扣住萧俪的脖子,两人脖颈相交,在她耳边说。
“小时候就没人喜欢你。”
“长大了,也没人真心对你。”
“世界之大,却没有一个人真心爱过你,你真可怜。”
萧俪瞳孔放大,心口像是被狠狠捶了几下。
她挣脱白玉禾的手,大喊。
“你胡说!”
“父皇母后不知道多喜欢我!”
“我是全家人的掌中宝,是大景最受宠的公主,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
“是吗?”
白玉禾冷笑,“可我怎么听说,你其实是侍卫和宫女的女儿。”
“因你父母舍命救下先皇,先皇后才将你收做养女。”
“陛下也是因此,对你照看有佳,把你当做亲妹妹疼爱。”
【卧槽!还有这种大瓜,系统你怎么不和我说?】
【一点也不靠谱】
张山微微抬头,只见萧俪面色煞白,像是受了沉重的打击。
“你胡说!”
“我就是父皇母后的孩子!”
萧俪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萧俪。”
白玉禾依旧冷冰冰,像是在说极其寻常的事。
“没人敬你,没人爱你。”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尊敬,你只知道谁让你不高兴,就杀谁。”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你不配。”
“你,萧俪,不配。”
萧俪虽然父母双亡,但先皇后收养了她,让她像公主一样长大。
皇帝也待她像亲妹妹。
可这么多年,她并未感激先皇后,她甚至一直认为是先皇夫妻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但她又舍不得公主的富贵,不敢脱离皇室。
因此,一边自卑,一边又自负,总想用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
在矛盾扭曲的观念下,逐步变成了今日的模样。
“萧禾!”
“我要杀了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扎向白玉禾,白玉禾嘴角微勾,一个箭步让开,萧俪便扑向了宫道旁的石墙。
石墙前有一座石灯,灯有尖角。
萧俪撞在尖角上,额头多了个窟窿,头破血流。
“萧禾,你这个贱……”
“来人,安平公主失心疯了,叫太医来看看。”
萧俪话没说完便倒了下去,宫道上残留着没来得及清理的新鲜马粪,萧俪的手正好按进马粪中。
“yue~~~”
张山的呕吐声,是压倒萧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彻底晕了过去。
【给长公主点赞】
【兵不血刃就让萧俪内外兼伤,厉害厉害】
“长公主,真是高啊!”
“那我们现在还要去见陛下吗?”
“为何不见?”
【萧俪看着挺有恃无恐的,感觉这昏庸皇帝不会把她怎么样啊】
“本宫可不是去告状。”
“本宫是想带着陛下去微服私访。”
让他亲眼看看那些被大火烧伤、烧死的无辜百姓,看看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他才会知道这把火,到底烧毁了什么。
“可是长公主,陛下会跟我们走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徐庆的孩子没保住
“抱歉,徐夫人,孩子没保住。”
苏杏儿满含遗憾地说出这句话,郭氏眼里顿时略过惊骇,那是被暴风雨无情打碎的灯盏。
目中的光芒突然消失,整个人怔在当场,望着床顶,一动不动。
她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刚刚才住进她的腹中,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的孩子。
苏杏儿见了难受,“你想哭,便哭出来。”
站在床边的徐庆,得知孩子没了,脸色也同样难看。
孩子是他们夫妻多年的期盼。
如今刚刚得到,便骤然失去,他还没来得及隔着肚子与他亲近,叫他要好好长大,不要折磨娘亲……
可现在,孩子已经没了。
他报喜的信还揣在怀中,孩子已经没了。
谁能受得了。
“贞娘,你别难过。”
“你养好身子,孩子还会再回来的。”
他强打精神安慰妻子,“你别这样,你哭出来,别吓我……”
郭氏终究是痛哭出声,伤心欲绝。
夫妻俩抱头痛哭。
苏杏儿已走出房门,叹口气,将门带上。
院中。
换了便装的皇帝静静站在白玉禾身边,听到夫妻的痛哭声,沉默不语。
走向下一家。
死了丈夫的妻子,带着孩子跪在尸首无声烧纸。
家里什么都烧没了,连棺材板都凑不出一副,尸首暂时放在烧了一半的桌板上。
旁边的老婆婆哭得声音沙哑。
“我的儿啊,你就这么死了,撇下我们全家可怎么活啊!”
“哪个天杀的贼子放的这把火,他怎么不去死……我的儿啊~”
下一家。
没了父母的幼子,四五人围着父母面目全非的尸首,不知该做些什么。
再一家。
母亲紧紧抱着被烧毁了容貌的女儿,避免她去寻死。
哥哥抱着烧坏了眼睛的弟弟,满目绝望。
谁家的汉子被砸断了手,从此变成残废。
谁家的孩子被砸伤了头,好好的孩子,成了傻子。
谁家三口,一个没活。
谁家七口,全都毁了容……
白玉禾并不多话,带着皇帝一家家走过去。
到处是哭声,处处有焦臭。
绝望、痛苦、愤恨、无助的情绪布满整片废墟。
未曾亲历,难以感同身受。
皇帝的步子,越来越沉重。
走完全程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直到上马车坐定,他才深呼吸一口,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沈继规。”
“微臣在。”
“此案务必严查,还有那工部侍郎,仔细盘问,务必还百姓一个公道。”
“遵旨!”
……
“长公主,有了陛下旨意,这次萧俪该跑不掉了吧?”
【该死的萧俪,皇帝都不帮你了,看你怎么嚣张】
白玉禾却没有这般乐观。
“她的倚仗,并非只有陛下。”
还有许多高官。
皇帝若真轻易处置她,张山就不会被关在牢里这么多年。
“看着吧,自有人为她顶罪。”
“啊??”
“别啊了,后面的事,交给沈尚书。”
“你赶紧回户部做你的事。”
白玉禾则要去见一些人。
父亲威远侯提前回了京,将她要的人找到了。
……
鹿鸣轩是一座清雅酒肆。
取名自“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是京中学子,文人墨客最爱去的地方之一。
距离放榜,还有十日。
卫晨等人,今日在此“辨律”。
众人引经据典,各抒己见,好不热闹,引来众人围观,时不时传出阵阵掌声。
孙三娘路过此处,看到了那日为自己解困的学子,不由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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