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动手,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多年的宠爱,让她养成了习惯,认为白宴文疼她宠她是应该的,她的父亲救了白宴文的命,白宴文就该把她捧在手心上。


    然而。


    如今,白宴文竟然为一个毫无关系的贱民对她动手,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我再也会原谅你了!”


    孙蔓蔓捂着脸跑掉,仿佛不堪受辱。


    白宴文眉心一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


    是他把蔓蔓宠坏了,他如何对得起孙大哥。


    “抱歉,杨壮士,是我们做错了,让你受了委屈,希望你别因此记恨。”


    “这是原本要给你的五百两,感谢你挺身而出。”


    “这是我们侯府的帖子,你拿着可以到京城任何一家医馆看诊,但只能用三次。”


    “那边还有一辆车,专门送你回家的,若以后有需要也可以随时来侯府找我。”


    白宴文谦和有礼,言辞温润,光听他说话,就觉得心里很舒坦。


    方才因为那小姑娘的恼怒竟然全都散去了。


    杨保暗道,这才侯府公子该有的气度。


    “多谢世子,小的不敢记恨。”


    “侯府对小的已经很好了。”


    又是给他看病,又是给钱,还安排车,最重要的,是给了帖子。


    他也听说过,京城的好大夫,都是给权贵看病的,他们这种泥腿子,只能去普通的医馆。


    “可是五百两太多了,小的无功不受禄,不能拿。”


    “你得拿。”


    白宴礼将五百两银票和一小包碎银子塞到杨保手里,“这是将军府赔给你的,不拿岂不是便宜他们?”


    “啊?这,这”


    杨保有些懵,不知该说什么来拒绝。


    “那小的多谢世子,多谢公子!”


    “小的给二位磕头了!”


    “别磕了,赶紧回家吧,你娘还等着你回家呢!”


    白宴礼二人把杨保送上驴车。


    看着车里放着的几包药材和一些红糖、鸡蛋等,杨保彻底红了眼眶。


    侯府公子,都是好人!


    有机会,他一定要报答他们!


    目送驴车远去,白家兄弟二人才往回走。


    “现在你知道了吧,你那善良的蔓蔓在背后是副什么模样?”


    “锦瑟那丫头,以前不知吃了她多少暗亏。”


    “啧啧啧,我们锦瑟真可怜啊,亲爹都帮着外人欺负自己。”


    “要是我,我也心灰意冷,这爹不要也罢。”


    白宴文脸色越来越差。


    刚进了大门,便听下人来报,“世子爷,孙夫人快把蔓蔓小姐打死了,你快去看看吧!”


    白宴文步子一顿。


    白宴礼嗤笑,“这么快就用上苦肉计了?”


    白宴文眉头轻蹙,原本要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大哥,墨叽什么,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一会说不定真打死了。”


    真能打死才怪呢。


    第一百七十章 苦肉计


    “世子叫你去给杨壮士送行,你竟然去羞辱他!”


    “不仅不把钱给他,还污蔑他,蔓蔓,我就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对得起世子的教导,对得起你死去的爹爹吗?”


    “我打死你个混账丫头,打死你我再去自尽,呜呜呜”


    白宴文兄弟踏进院子,便见石桌旁,周杏娘一边拿起鞭子打孙蔓蔓,一边抹眼泪,开口闭口都是对不起死去的亡夫。


    而孙蔓蔓趴在长凳上,哭得委委屈屈。


    白宴礼嘴角微撇,果然,长姐说的没错。


    周氏表面看着愚钝无知,母女二人中,她才是心机最深的那个。


    看着白宴文出现,周杏娘更是高高扬起鞭子,狠狠打在孙蔓蔓身上。


    “啊!!!”


    她这一鞭,用了全力。


    孙蔓蔓身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鲜血肉眼可见地浸染了雪白的衣衫。


    孙蔓蔓到底只是个七岁的小姑娘,被这一鞭子打得皮开肉绽,她觉得身体好像被人劈开了般剧痛,甚至疼得晕了过去。


    “够了!”


    周杏娘想再次扬鞭,被白宴文叫停。


    他上前抢下鞭子,丢在一旁的空地上,“她才七岁,还是个孩子,你要打死她吗?”


    周杏娘听出,白宴文语气里的责怪已经少了很多,但言语间是从来没有过的淡漠,于是心下一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您说的对,蔓蔓还是个孩子,都是我的错。”


    “是我教坏了蔓蔓!是我对不起世子爷,也对不起她死去的爹爹。”


    “我这就下去与他赔罪!”


    砰!


    周杏娘用力撞向石桌,白宴文立刻去拉她,但她的头还是磕出了血。


    白宴礼翻了个白眼。


    弄来弄去,不还是个苦肉计,他还以为有什么新鲜招数呢。


    “大哥,长姐跟我说了出戏,你有没有兴趣听。”


    “说的是有个人好赌,输掉了家里的房子。”


    “他爹知道后,气得要打死他。”


    “本要兴师问罪,却看见他正在上吊,救下来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


    白宴文听得云里雾里,这是讲戏文的时候吗?


    “你别添乱了,还不来帮忙?”


    白宴礼站在原地没动,继续说,“他爹吓得魂飞魄散,儿子都快死了,赶紧找大夫医治,哪有空计较房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宴文无语,不明白弟弟的意思。


    “我想说,这戏文里儿子用了苦肉计,便撇开了自己犯的错,你说他爹傻不傻,好不好笑?”


    不好笑。


    白宴礼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白宴文,以及昏倒在他怀里的周杏娘。


    冷声问。


    “大哥,你抱着嫂子,合适吗?”


    “你就是这么向孙大哥报恩的?孙大哥同意了吗?”


    “说起来周瑜打黄盖的目标是曹操,喜欢人妻的也是曹操,你……”


    “闭嘴,你在胡说什么!”


    白宴文本想说周杏娘受伤了,现在抱着是迫不得已,可仔细一看,那额头上的伤口其实只破了一点皮。


    他叫来院里的婆子,把周杏娘交给她,又看了眼长凳上的孙蔓蔓,吩咐到“去请府医来她们看看。”


    “有什么事,来主院回我。”


    他不是曹操,也不是戏文的傻爹,如何不明白什么是苦肉计。


    可蔓蔓到底是个孩子,她犯了错,难道终身都不可原谅了吗?


    更何况周嫂子教育孩子,怎么就成苦肉计了,弟弟也把人想得太坏了。


    白宴礼翻着白眼离开。


    大哥还是没明白,什么叫苦肉计。


    孙家母女这样做,根本不是知错了要改,而是想迷惑侯府,让她们能继续留下罢了。


    不过,今天这个傻大哥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府医看完再走,也算是进步了。


    “大哥,你等等我!”


    白宴文的脚步却更快了,弟弟自从上次生病醒来后,就难缠了很多,没事就爱拿刀子扎他心。


    周杏娘院中。


    府医开完药离开后,孙蔓蔓摔了一床的枕头。


    她背上受伤,只能趴着养。


    “娘,你不是说只要我受伤,世子爹爹一定会留下来照顾我吗?”


    “他人呢?”


    “他是不是不要我们,要把我们赶走了?”


    “都怪你,出什么馊主意,用那么大的力气甩鞭子,疼死我了!”


    “现在世子爹爹还不理我,都不陪着我喝药,你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呜呜呜”


    周杏娘额头裹了布,一声不响听着孙蔓蔓抱怨。


    目光盯着地上,面色冷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娘,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听?”


    孙蔓蔓拉扯周杏娘的衣角。


    “如今世子爹爹不理我,我们该怎么办啊?”


    周杏娘打掉孙蔓蔓的手,眉眼烦躁,不似往日温柔沉静,“你还好意思说。”


    “让你去送个人你都办不好,你把钱昧下便罢了,为何羞辱人?”


    一个贱民,羞辱便羞辱了。


    偏偏还被世子和二公子看见,真是坏事。


    “我怎么知道世子爹爹和小叔会突然出现?”


    孙蔓蔓扁扁嘴。


    “娘,世子爹爹他们为何会躲在后面偷看,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看我出丑?”


    “可他们怎么知道我不会把钱全部给杨保呢?”


    这也是周杏娘想不通的事。


    白宴文向来秉持光明磊落的君子风,不会去做这样的试探。


    也许是白宴礼。


    二公子近来不知发了什么疯,有意无意针对她们母女。


    “娘!我知道了!”


    孙蔓蔓突然想到一件事,“肯定是白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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