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当初护住药材也只是为了心中的承诺,并非为了侯府的权势。
如今侯府愿意给他一些工钱,他已经很满足了。
孙蔓蔓见他如此,嘴角微翘,有些好笑,但很快掩盖下去。
杨保告别大夫,跟着孙蔓蔓离开。
孙蔓蔓带着他来到人烟稀少的小巷,将五两碎银子丢在他身上。
“这是这几日耽误了你的工钱。”
“拿着快滚吧!”
语气尖酸,与方才在医馆时候的温和大相径庭。
杨保有些发怔,“小姐,你?”
“怎么?”
孙蔓蔓拧着眉,“你不会嫌少吧?”
“你个穷酸鬼,五两银子够你挣半年的了,这还嫌少?”
“真是贪得无厌的东西,果然贱民就是下贱。”
孙蔓蔓言语中全是对杨保的瞧不上,杨保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的了对方,“小姐,可是我何处做的不对?”
明明刚刚她还很客气,在感谢自己啊。
不过几步路的时间,怎么就不一样了?
“当然是你不对。”
孙蔓蔓抱着手臂,眼神居高临下,“既然穷,就该呆在你那山沟沟,没事跑来京城做什么?”
“还养这么久的伤,一副贱皮子而已,死了就死了。”
“浪费药材,浪费我们侯府的钱,真是不要脸!”
杨保震惊:“你的意思是,我为了护住侯府的药材受伤,是我自作自受?”
“不然呢?”
“我们又没叫你非要拦着,逞什么能?”
“既然要逞能,就该学会自己承担后果,干嘛要花我们的钱。”
这是孙蔓蔓一直无法理解的地方。
一个死穷鬼,没事跑去管侯府的事做什么?
那将军府的人要抢药材,让她抢好了,反正那药材又用不到自己身上,管他谁抢走呢。
更何况。
那陆家是白玉禾的婆家,陆家把药材抢走,侯府正好和他们撕破脸,直接把白玉禾除名不是更好。
别人都没干涉,偏偏这死穷鬼要出来当英雄。
“拿了钱,赶紧滚!”
“以后不许出现在京城!”
“不然,侯府饶不了你!”
什么?
杨保脸上血色尽失,“这是侯府的意思?”
“自然,我都亲口告诉你了,还有假吗?”
“凭什么?”
杨保问,“凭什么不准我来京城?”
不来京城怎么给娘治病,侯府怎么能这样。
“少废话,在侯府面前你就是只蚂蚁,你敢不听话再回京城,我就叫人打断你的腿!”
“你们侯府,欺人太甚!”
他醒来后,得知侯府为他讨回了公道,让将军府的人赔了他医药费,还每日派人来医馆看望他。
他十分感动,以为侯府与那些高高在上,不把百姓放在眼里的权贵不同。
谁知道,刚走出医馆,就被打脸。
还让他以后不准来京城,简直,太过分了!
“就欺负你,怎么了?”
孙蔓蔓蔑视道,“侯府有权有势还有钱,你有什么?”
“你就是个吃肉都要等过年的穷酸鬼,欺负你,你还得跪下谢恩!”
“瞪我干什么?”
“难道你有本事反抗侯府吗?”
杨保红着眼,双拳紧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敢说任何狠话,因为侯府说的对,他就是个靠力气赚钱的底层人,没有反抗侯府的本事。
“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好,拿着这五两银子,快滚吧!”
“怎么,不想要钱?”
孙蔓蔓见他梗着脖子不吱声,故意问,“你不给那瞎眼的老娘治病了?”
“哎呦呦,真可怜,本来就又老又瞎,还生了病,只怕没几天活头了吧!”
“说不定等你回去,就要办丧事了呢!”
“不许你说我娘!”
“她才不会死,她会长命百岁!”
杨保怒吼一声,震开了身上的伤口。
一片血色浸染了胸口的粗布衣服。
孙蔓蔓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可她看出来杨保不敢真的动手,于是胆子又大了起来,“你竟敢吼我!”
“来人,给我揍他!”
“既然不想好好出京城,那就躺着出去!”
丫鬟,不敢动手。
“废物!”
孙蔓蔓左看右看,喊住路过的两个乞丐,“你们,给我揍他!地上的五两银子,就是你们的!”
乞丐互相对视一眼,还有这种好事?
两人举着手里的破竹竿便往杨保身上招呼去。
“放肆!”
“光天化日,你们竟敢行凶?”
白宴礼和小厮突然出现在小巷外,把孙蔓蔓吓得差点把嗓子吃下去。
“小,小,小叔。”
“谁是你小叔,别乱攀亲戚。”
白宴礼嫌弃地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
“大哥不是让你来送杨壮士吗?”
“这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扫在两个乞丐身上,两人立刻飞也似的跑了。
孙蔓蔓心思急转,下意识哭了出来,“小叔,姓杨的不是好东西,他刚刚竟想轻薄我。”
第169章 孙蔓蔓被看到了真面目
“我好心来给他送行,他竟然说喜欢我,想娶我回家。”
“呜呜呜,小叔,你要给我做主啊!”
听着孙蔓蔓诬陷杨保,站在暗处的白宴文,面色一片复杂。
明明是她羞辱杨保,转头竟然给杨保泼脏水。
他从不知道,孙蔓蔓一个七岁的小姑娘,颠倒黑白的话竟然张嘴就来。
那眼泪更是像不要钱一般,说掉就掉。
若不是他和弟弟刚刚看见了全过程,只怕这会也信了她的话。
毕竟,谁会怀疑一个七岁的小姑娘。
“不是!”
“我没有!”
杨保简直要被气死了,又急又羞,“我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又怎么可能去觊觎一个小姑娘。
“你就是说了!”
孙蔓蔓控诉,“你还说要进侯府做女婿,只要娶了我,你就有泼天的富贵。”
“我不同意,你还想对我用强,呜呜呜”
“若不是刚才那两个路过的乞丐帮忙,此时我就被你掳走了……”
孙蔓蔓哭得伤心极了,仿佛这一切刚刚真的发生过。
一旁的丫鬟把头低到了胸口上: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宴礼转头问杨保,“你怎么说?”
“她方才说的,你可认?”
“我不认!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杨保急得跳脚,这里人烟稀少,没人为他作证,孙蔓蔓的指控,他根本没法自证清白。
他梗着脖子,“若是公子你不信,我们可以去见官!”
见官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天子脚下,侯府总不能一手遮天。
孙蔓蔓眼里划过得意,还是哭得惨兮兮,“小叔,我真的没有撒谎,你要信我。”
“姓杨的贱民妄想用强,这是对侯府的大不敬。”
“小叔,你直接把他扭送官府吧!”
见官?
哼,一个贱民,妄想官府保住他不成?
既然他想死,她当然要成全。
“告诉京兆尹他的恶行,让京兆尹砍他的头!”
“见官”和“告官”,一字之差却千差万别,侯府若真这样做了,杨保必死无疑。
杨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忽然意识到,古人说的那句“民不与官斗”到底有重。
不,他不能死,娘还在家里等他。
他想逃跑的神态,被白宴礼尽收眼底,“告官先不急。”
“我也想问问杨壮士,为何拿了我侯府五百两银子后,还妄想别的?”
“多少?”
杨保瞪大眼睛,“五百两?”
“我何时拿过你们侯府五百两?”
白宴礼嘴角朝孙蔓蔓努了努,“她没给吗?”
“没啊,她给的不是五两银子吗?”
现在五两银子还在地上躺着,在阳光下闪烁着无语的光。
“小叔,你别听他胡说。”
“我给了钱的,是他自己没要,他嫌少,想要更多,想要娶我,成为侯府的女婿……”
“住口!”
白宴文从巷口走过来,脸色沉沉,看着孙蔓蔓失望极了。
“世子爹爹,你怎么来了!”
“这个杨保欺辱我,还想毁我清白,世子爹爹一定要为做主啊!”
啪!
一个巴掌猝不及防打在孙蔓蔓脸上。
孙蔓蔓面色剧震,一旁的白宴礼却差点笑出声。
“世子爹爹,你竟然打我?”
孙蔓蔓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自她进侯府,白宴文便十分疼爱,待她比亲生女儿白锦瑟还要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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