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的主母连饭都吃不上?”
李氏故意克扣她伙食的事,她可一点没忘。
“夫君?”
话语间白玉禾已往前走了两步。
“原来,你还记得你是我夫君?”
“我差点被火烧死时,你在哪里?”
“可有报官,可有捉拿要害我的贼人?”
“我被迫逃到外地养伤,你可有找我?”
陆承远立刻说,“我当然找过!”
“你到底去了哪里养伤,我四处找都找不到你?”
“是吗?”
白玉禾反问,“你何曾找过,不是忙着娶平妻吗?”
“我娶平妻又如何,婉婉与我有恩,我们两情相悦,早晚要在一起的。”
两情相悦。
真可笑啊。
白玉禾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拉着陆承远跪在父亲面前的模样。
那时,他也说,他们两情相悦,请侯爷成全。
“原来,陆将军和谁都能两情相悦。”
“倒是不挑人。”
“曲婉婉知道你逛南风馆吗,你都这样了她还赶着嫁给你,你们还真是般配。”
白玉禾又往前跨了一步。
“你别再过来了,不然我就杀了他!”
陆承远握刀的手用力,水生的脖子下就流出了血。
但他并不觉得疼,只是听二人方才的对话,才知道白玉禾竟然过得这样委屈。
“白姐姐,你不用顾忌我。”
他看出来了,白玉禾的武功远在陆承远之上。
只要白姐姐能制住陆承远,村里的其他人就能保住。
“我只是个小人物,死不足惜,只求你为我爹,为那些死去的人,讨个公道。”
“陆承远,这条命,我宋水生今日还给你!”
他欲要用力朝陆承远的刀上撞。
“找死!”
砰!
宋水生本就中了蒙汗药,如今是强撑,他以为的很用力,其实没多大力。
陆承远抓着他的头发朝板凳上一撞,人就彻底昏了过去。
白玉禾看准时机连忙上前,婴儿的啼哭声却再次响起。
“呜哇~~”
原来是方才那个侥幸受伤没死的士兵,趁着白玉禾不注意,偷偷靠近婴儿和妇人,有样学样,要把婴儿抢来做护身符。
妇人还有些神志不清,可母亲的本能让她紧紧抱着孩子。
两人争执间,孩子再次大哭起来。
白玉禾当即将手里捏着的,用来对付陆承远的一块碎片掷过去,击中士兵的头部。
那人愣了一瞬,才咵嚓倒在地上,血流入柱,临死前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妇人。
“啊!!杀人啦!”
“救命啊!”
妇人恢复了一些神志后,便立刻尖叫起来,惊飞了树上扑棱棱的乌鸦。
白玉禾杀了最后一个士兵,却也失去了控制陆承远的好机会。
他的刀依然架在水生脖子上,随时可以把他杀死。
看向白玉禾的目光,透着深深的警惕。
她的身手,竟然这般厉害!
若不废了她武功,如何安心!
“别过来,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他!”
白玉禾看见,萧聿正狗狗祟祟从陆承远背后靠近,“好啊,那你杀。反正我又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与他并不熟。”
“可你呢?杀了他以后,还能如何?”
“难道你还能跑得掉不成?”
“今日,你在这做的一切,必将上达天听。”
“我会让所有的百姓都知道。”
什么?
若是这件事暴露,那他的将军之位就别想要了。
“玉禾,你就这么狠心,我不过是娶了个平妻,你就要置我于死地吗?”
“我们的夫妻情义,你丝毫不顾吗?”
他到底是她的夫君,她怎么如此绝情。
“呵!”
“你方才让我自断一臂时,可想过我是你的妻子?”
双标狗。
“你到底杀不杀,快点动手,不然我就要动手了。”
就在这时。
萧聿终于狗到了陆承远背后,举起石头一通乱砸。
“叫你欺负姐姐!”
“我打死你,你个大坏蛋!”
第161章 萧聿给她喂奶?…!!!
萧聿变成“幼童”,不会用武功,只会用石头乱砸。
他刚刚本来听白玉禾的话,乖乖在很远的地方藏着。
可白玉禾很久都不回来,他怕黑,又担心白玉禾,于是慢慢挪了过来。
这一来,就看见有人欺负白玉禾。
“砸死你,大坏蛋!”
陆承远被砸的嗷嗷叫,反手就想用刀去砍人。
哐!
白玉禾一脚将刀踹掉,将陆承远踩在地上,捡起刀来。
前世。
白玉禾受箭伤,因为没有及时医治,伤口恶化很厉害。
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些药材治疗下,又因为陆承远再次受伤。
曲婉婉师门的毒药,极其刁钻。
中毒后二次受伤,会比第一次受伤严重数倍。
这也是导致白玉禾前世全身逐渐僵化的主要原因。
若非如此,以她的身手,何以一次箭伤便废了武功。
这次。
让陆承远也尝尝这种滋味。
“这是你欠我的,现在我只是收回些利息。”
说完,刀尖对准陆承远旧伤口的位置,狠狠刺下去!
“啊!!”
剧烈的疼痛,让陆承远痛苦地晕厥过去。
这模样将萧聿吓了一跳,赶紧来到白玉禾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求安慰。
“姐姐,我怕。”
“……”
白玉禾将刀丢的远远的,将陆承远反手捆起来,这才拍拍他的头。
“你做的很好,你救了我。”
萧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坏蛋伤害姐姐,我打坏蛋!”
“好好好,坏蛋跑不掉了,你赶紧把衣服拉一拉,肩膀都露出来了。”
两人刚刚在树林里乱窜,衣服被划破了好多。
这会在火光下才看见,萧聿的肩上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了一大片,看着有些……
唔,肌肉不错。
……
白玉禾想办法把宋水生唤醒,他醒来看见萧聿的一瞬间,忽然一愣。
“白姐姐,我好像见过他。”
什么?
“白姐姐,我想起来了。”
“当初救我的人,是这个大哥,不是那姓陆的!”
宋水生指着萧聿肩膀上的一颗小黑痣,“你看,这就是证据,我当时趴在大哥的肩膀上,正好能看见这颗痣。”
那时候,他恐慌、害怕,甚至记不清恩人的脸。
但他记得这颗痣。
她这样一说,白玉禾也愣住了。
“对啊,确实有颗痣。”
当时少年的衣服也被刮破了不少,那颗痣不偏不倚正好被白玉禾看见。
她记得,当时对这颗痣印象还挺深的,什么时候竟然忘记了?
难道。
为了验证,她当即拿刀划开陆承远肩膀上的衣衫。
没有!
陆承远的肩上没有痣!
当初救人的,不是他!
她认错了人,为何会认错了人?
她明明记得那张脸,就是陆承远啊。
不对。
再回想时,当初少年的脸,面容竟变得模糊起来。
与此同时。
距离大景京城千里之外的一座供奉神庙中,玄衣粗眉道人坐在空荡的殿里里打坐,周围墙壁上一圈夜光石,将大殿照得透亮。
面前放着的一副黑白棋盘上,白子几乎被黑子绞杀殆尽。
此时,棋盘发出翁明的声音,白子似乎要脱盘而出。
“小小棋子,妄想颠覆棋盘不成!”
粗眉道人掐了几个法诀,拂尘往棋盘中的白子打去,“给我镇!”
……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姐姐,你不要吓我,呜呜呜”
白玉禾的头毫无征兆地剧烈疼起来,她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绳子在狠狠勒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那个少年,一会变成萧聿,一会变成陆承远。
她越去想,那绳子就勒得越紧。
她疼得在草地上打滚,浑身发烫,忍不住去抓自己的头,想把里面那根绳子抓出来。
“姐姐,姐姐!”
萧聿急得团团转,“姐姐怎么哭了,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他想到了刚刚看见的妇人和婴儿。
婴儿啼哭不止,妇人是怎么哄的来着?
白玉禾感觉自己在火山上打滚,无论去哪里,都会被灼烧,那种疼痛,并非从皮肤上,而是从灵魂深处。
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比皮肤上的灼烧难受十倍不止,几乎叫人能抓破自己的头。
忽然。
她感觉到脸颊传来一阵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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