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禾是长公主,也是五军都督。
程副将唤不惯“长公主”,依旧以军中头衔唤她。
“三千多人?”
白玉禾惊讶,“不是说一千多人吗?”
怎么到京城足足多了一倍。
“长公主有所不知。”
梅隐在一旁解释。
“关西军这次分散潜行,路上遇到不少灾民。”
“廖将军心中不忍,便一路将盘缠都分给了他们。”
“灾民中有不少青壮,敬佩他的为人,愿意跟着他卖命。”
原来如此。
他们日夜潜行山林,又是分散行动,并不曾惊动官府,碰上的都是没活路的百姓。
“不过长公主放心,廖将军深知这些盘缠都来源于长公主。”
“因此,他也告诉了灾民,灾民和士兵们都记着您的恩情。”
“好,妥善安置。”
“加紧训练,缺钱就找鹤之。”
“陛下的万寿节要到了,届时西凉人定有动作。”
为了这批关西军,白玉禾的嫁妆已经去了一小半,养军队实在是费钱。
目前户部这笔钱还不能动。
黄蒹葭把黄家的铺子和值钱的家当全卖了,换了四百万两回来,全给白玉禾。
白玉禾原本不要。
但黄蒹葭说,这些钱对她没用,她想要钱,实在是太简单。
与其留着发霉,不如为大景百姓做点贡献。
所以,现在白玉禾的身家一下子翻了十倍。
有钱。
“鹤之,老程,军队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过几日,我给你们看个大惊喜。”
“咱们要有新武器了。”
程双双和欧阳信一直在做改进兵器和甲衣的事。
白玉禾砸了许多银钱,又找来不少能工巧匠,过了这么久,是该去检验成果了。
这之前,先去找户部尚书。
“长公主,我们来天牢做什么?”
“接我们的户部尚书出狱。”
天牢阴暗森森,明明是阳春三月的天,跨过了那道门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飞鸳打了个喷嚏。
“咱们的户部尚书在这?”
“没错。”
白玉禾一边走进长长的甬道,一边讲故事。
“你可听说过一个叫张山的人?他是,前前前任户部郎中。”
十八年前的张山,年方二十四,才华横溢,长相俊美,俘获了许多少女的芳心。
其中,就包括当时才十三岁的萧俪。
年轻时的萧俪,比现在更加眼高于顶,她看上了张山。
但当时的张山早有妻室,并且夫妻恩爱。
萧俪爱而不得,剑走偏锋,害死了张山身怀六甲的妻子。
张山悲痛欲绝,不顾一切,要杀了萧俪为妻子复仇。
但他一介书生,其实连萧俪的身都近不了,不仅被侍卫捅穿,还因冒犯皇家公主被打入天牢。
他伤得很重,但拒绝治疗,且绝食。
既然无法为妻子报仇,他便要宁愿和妻子一起死。
“那他死了吗?”
萧俪差点烧死飞鸳,飞鸳对她没有任何好感,对同样被迫害过的张山深怀同情。
白玉禾摇摇头,“他在天牢里呆了三日,不吃不喝,躺在角落一动不动。”
“牢头断言他活不过第三日,准备第四日去给他收尸。”
“神奇的是,第四日他竟然站了起来。”
“不仅开始进食,伤口也似乎好了很多。”
只不过。
从此以后,他便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那萧俪……安平公主放过他了吗?”
“怎会。”
萧俪那个人,本就张扬固执。
年轻的时候更是意气用事,不达目的不罢休。
堂堂公主,只能被捧在手心,如何能忍受被人拒绝。
“她多次在天牢折磨张山,叫他痛不欲生。”
飞鸳越加讨厌萧俪,“她真是不择手段。”
或许一开始萧俪想要张山的情,后来便纯粹是泄愤了。
“好多次,张山都断了气。”
“可每次牢头提着袋子去收尸,他都能再次睁开眼睛。”
后来,萧俪折磨腻了,想杀了他。
但离奇的事发生了。
送去的毒酒,会被突然蹿出来的耗子打翻在地。
杀人的白绫,总在某一刻会突然断掉。
和石头绑在一起沉湖,第二日他就能爬上来。
更诡异的是。
午门斩首,天上的雷直接将刽子手的刀劈断。
自此。
再没人敢杀他,萧俪也有些畏惧,只能将人一直关在天牢,一关便是这么多年。
第152章 穿越,狗都不穿!狗不穿我穿
“长公主,那这张山除了命大之外,还有什么特别吗?”
飞鸳虽同情张山的遭遇,但户部尚书作为户部之首,要精通财政税赋、户籍管理、土地政策等事宜。
若十几年前的张山,经过多年历练,确实能做到。
但他都被关了快二十年了,还能胜任这个职位吗?
“当然。”
张山何止是命大。
大景灭亡后,天牢也废弃了,许多人饿死在牢里,张山却跑了出来。
他像个行尸走肉一般,走过满目疮痍的山河。
鬼魂白玉禾某次靠近时,竟然听见了他的心声。
【我只是许愿让我数钱数到手软,没说要数古代的钱啊】
【还封住了我的声带,说是找到有缘人才能解开】
【大景财政改革,我推演了上万遍,说好的有缘人呢?】
“等了二十几年,有缘的鬼都没有一个!”
飘在一旁的鬼魂白玉禾:……
“唉,等等,我怎么会能说话了。”
……
天牢最偏僻的牢房。
张山作为“不怎么重要”且“有点邪乎”的犯人,分配到最角落一个牢房。
好听点叫:高级待遇住单间。
实话就是:滚一边去坐牢。
【牢头又忘记给我送饭了,这是第10086次了吧?】
【虽然我饿不死,但……还不如饿死呢,你个狗系统,光知道给我续命有什么用,有本事把我弄出去啊!】
【五万!碰,三筒,老六你要不要?】
【老七,该你了,摸牌呀,别打条子,狗系统清一色,谁也别打条子,让他一个人输……】
【老七你不听劝,今日剥了你的皮。】
白玉禾刚跨过甬道,便听见张山传来的心声。
现在天牢待遇这么好吗?还能聚众娱乐?
她放轻脚步走去,却看见角落三尺见方的牢房里,一个蓬头乱发之人曲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泥巴捏成如马吊般的小方块。
那人左边放着一只死老鼠,右边放着一条死蛇,也不知哪个是老六,哪个是老七。
但这人正对面的、潦草至极看不出模样的稻草人,大约就是所谓的“狗系统”了。
<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人,可真会玩呀。
没错。
眼前的张山,按他的说法是个未来人,来自更先进的世界。
因为许了个“数钱数到手软”的愿望,魂魄进入了张山的身体。
而原本的张山,则在关进天牢的第三日,就已经因为伤口恶化身亡了。
“张山,你想出去吗?”
【废话,我当然想,但你看我出得去吗?】
【万恶的封建社会,皇权至上,一个公主就能限制我的自由,真是没处说理。】
张山已经习惯了在心里说话,没张嘴。
“张山,我能让你出去,你跟我走吗?”
张山眼皮都没抬,继续打牌。
“放肆!”
白玉禾还没生气,一旁的元芳却恼了。
“大胆张山,见了长公主,还不行礼!”
张山一点不买账,挪动屁股背对着白玉禾,继续琢磨手里的牌。
【最讨厌什么公主了,不行礼又怎么样,有本事弄死我呀!】
“张山,起来回话。”
张山不动。
元芳拿出从牢头那取的钥匙开门,将张山提溜站起来。
张山歪着身子看白玉禾,没有丝毫尊敬。
【反正又死不了,大不了就被打一顿】
他十分懂得破罐破摔的道理。
白玉禾了解他的来历和遭遇,并没有怪他失礼。
一个衣食无忧、万物方便、也没有战争的世界中出来的人,突然来到陌生的世界,一来关在天牢,没有自由,还被虐打了好几年。
求生不能,求死还死不了。
换做是她,她也崩溃。
“你住的这么偏僻,牢头经常忘记给你送饭吧。”
“元芳,把吃的拿给他。”
元芳没好气地将食盒怼到张山面前,这人到底有何本事,长公主竟然给他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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