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婚房传出黄念凄厉的惨叫声。


    陆家人都听见了。


    “怎么回事?”


    陆承远想叫人去看看,被曲婉婉拦住。


    “泽儿脸上还没好,大约吓到了新妇,人家小两口的事,你去看什么。”


    “再有几日,泽儿的脸好了,就没事了。”


    陆承远将信将疑,黄念的惨叫声再次传来,听着可不像是被吓到了那么简单。


    “跟泽儿说一声。”


    “虽是商户女,但既已纳进门,就该好好待人家。”


    “新婚之夜,传出去多不好听。”


    曲婉婉嗯了声,“我这就叫人去传话。”


    “不用去了!”


    李氏气呼呼地从外面走来。


    “母亲,这是怎么了,谁惹恼了你?”


    自从说了黄家的婚事,李氏一直都是高高兴兴的,哪怕因为药材的事,丢了大脸,甚至回家后被陆承远禁足没出门,她也一样很开心。


    只因为黄家有百万嫁妆,还要单独送她一张白玉床。


    是以,嫁妆一送到陆家,李氏就迫不及待的去清点了。


    “黄家那些骗子!”


    “根本没有百万嫁妆,更没有玉床,他们骗了我们!”


    “简直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李氏一边哭,一边将一本账册甩在桌上。


    曲婉婉接过一看,“如果不算上那个新发现的矿坑,总共不到三十万两。”


    还不到当初允诺的一半。


    李氏梦寐以求的玉床没了,痛骂黄家,“骗子!小人!奸商!”


    黄家一个商户,竟然敢如此戏耍陆家,简直欺人太甚。


    全家都对黄家有意见。


    黄念的惨叫声,他们再也不关注了。


    第二日一早,黄家的丫头,偷偷出门,将新婚夜黄念被陆泽毁了容的事传回黄家。


    黄家为黄漳设了灵堂。


    黄母多次哭晕厥。


    黄父作为一家之主,还稳得住,到底是自己亲手教养长大的儿子,如今英年早逝,哪能不心疼。


    还好。


    还好他不止这个一个儿子,不然百年之后他连个摔盆的都没有。


    儿子死了,黄家的铺子也全都易了主。


    那个贱丫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所有铺子都转给了外地商人。


    别人手续齐全,背后还有达官贵人支持,他根本不敢上门要。


    幸好如今攀上了陆家的婚事,等念儿回门,他就能打着陆家的名号去把铺子要回来了。


    希望念儿争气,若是能一举得男,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这时,黄念身边的陪嫁丫鬟回来了,把陆家的事都说了一遍。


    “什么?”


    “他们竟然没办婚宴,花轿走的也不是正门是偏门?”


    “我拿全部身家,是让女儿给人做妾的吗?”


    黄父气得仰倒。


    再听到丫鬟说陆泽伤了脸,其实是个怪物,昨晚还迁怒黄念将黄念的脸烫伤后,他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精心培养的儿子死了,女儿是个妾还被毁了容,百万家产不见了,现在还得罪了陆家。


    昨日他还如在云端,今日便跌落泥潭。


    不过一日时间,他便失去了一切。


    黄母听闻,更是深深吐出一口血来。


    老夫妻抱头痛哭,“都是黄蒹葭,要不是她心怀歹念,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她,都是她!”


    “是她害了漳儿的性命,也是她害了念儿!”


    “她就是个灾星,我们当初就该掐死她啊!”


    黄蒹葭要是肯乖顺地进王家做冥婚新娘,后来的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黄家依然有百万家产,黄漳还活着,黄念也会觅得良缘,全家都将蒸蒸日上。


    可如今,这一切都没了。


    夫妻俩的脑子里,全是如何抓到黄蒹葭,将人碎尸万段的念想。


    看见这一幕,在房梁上的黄蒹葭,除了厌恶,已经生不出半点难过。


    现在两夫妻还想着怎么收拾她,晚一点,只怕连儿子的丧事都没心思办了。


    她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一盏茶功夫后。


    两个中年妇人带着自己的儿女,前后脚跨进了黄家的院子。


    “老爷!”


    “大少爷已经去了,您和夫人千万要节哀啊!”


    “勇儿和群儿,快过来,给你们大哥上香,送你们大哥最后一程。”


    黄母见到两个妇人进门后直接看向黄父,便敏锐地猜中了两人身份。


    再有他们身后的孩子,好几个都与黄父眉眼相似。


    她一把揪住男人的耳朵。


    “好啊!黄奎,你竟敢背着我找外室!”


    “连野种都这么大了,你这么多年,瞒得我好苦啊!”


    “你撒手,快撒手……”


    黄奎不知道外室怎么会突然出现,他心虚地想着要怎么解释,却又瞥见旁边的棺材。


    想着儿子已经没了,他也没了顾忌,一把将妻子推倒在地。


    “你给我撒手!疯婆子!”


    “我找外室怎么了?”


    “幸好我找了外室,不然漳儿死了,你让我黄家断子绝孙吗?”


    黄母第一次被丈夫这么大声吼,心中比得知他找了外室还伤心。


    “黄奎,你竟然推我!”


    “枉我当初带着那么多嫁妆嫁给你个货郎,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个负心汉,我跟你拼了!”


    她冲上去和黄奎厮打,那两个外室见老爷吃亏,也上前帮忙。


    黄母虽凶悍,到底双拳难敌四手,一对三当然吃亏。


    就在这时,两个汉子冲了进来。


    “黄奎,你竟然对我妹妹动手,你找死!”


    黄漳的两位舅舅加入战局,场面一时极度混乱。


    角落吹奏哀乐的乐师一脸懵逼:这丧事,怎么还越办越热闹了?


    陆黄两家的闹剧,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


    白玉禾听闻后,只是嗯了一声。


    前世。


    黄念和陆泽也有一段孽缘。


    黄家将黄蒹葭献给王家做冥婚新娘,令其活活闷死在棺材里。


    黄家因此得到了涉足漕运的机会,自此即便没有玉矿坑,也大发其财。


    黄念嫁给了一个七品官员,但财富养大了她的胃口,她渴望更高的权力。


    正逢陆泽新中进士,陆家一时风光无两。


    一个有钱有心,一个来者不拒,很容易就勾搭上了。


    后来,陆泽有事,需黄念夫君开方便之门,但那小官生性正直,不肯妥协。


    黄念便下毒害死了他,顺便把他年迈的父母一起毒死。


    如今黄念“如愿”嫁进陆家,也省得祸害好人。


    “户部的账册可清理完成了?”


    “此次收缴赃款总数是多少?”


    第151章 去天牢找人


    有了林知涯的大力帮助,户部贪污案顺利结束。


    “长公主,此次查抄户部官员九人,收缴贪污赃款合计五百万三千六百二十七两。”


    飞鸳快速拨动算珠。


    “另有贪污粮食、布帛、玉器、古董无数,总价值四百五十万两。”


    一个户部,贪污了一千万两银子。


    朝廷都烂成什么样了。


    “长公主,有了这些钱,灾民是不是有救了?”


    今年全国各地灾情不断,各州各府都在要钱,户部早就没钱了,皇帝都只剩下五两银子。


    朝廷当真是穷的叮当响。


    “是,也不是。”


    白玉禾说,“只是将户部换了血,远不足以解决灾民问题。”


    朝廷哪年的赈灾款能真正到达灾民手里。


    中间无不是层层盘剥,层层克扣。


    最后,情况若好点,灾民还能领到发霉的粮食,情况差的,全家都被吃光了,也留不下一个活口。


    “而且,如今户部官员刚刚替换,若不好好约束,便又是另一个周家。”


    当然,整个大景,也并非全是贪官。


    早在户部出事那日,白玉禾已经让皇帝拟好诏书,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将清廉实干的官员名单列好。


    如今的户部已焕然一新,要带好他们,需要一个新的尚书。


    只是新的户部尚书很特殊,白玉禾得亲自去请。


    与此同时。


    还要招兵买马,并且打造新的武器。


    “程副将,关西军那边安顿好了吗?”


    关西将军董钧,贪财好色,暗中与西凉勾结谋逆,为了一己之私排挤他人。


    将忠正的副将廖敬、及不愿与他同流合污的士兵尽数赶走。


    前段时日梅隐已经联络上廖敬,并送去钱粮,将他们招纳。


    “是,回都督的话,廖将军及其手下的三千四百多人,已经分几批到达山林的营地。”


    “只等招兵令一下,便可全部成为正式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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