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漳满脸戾气。


    虽然他也曾是个读书人,但到底尔虞我诈中长大,比起书生,更像个没底线的商人。


    还带了这么多人,个个都不是好惹的样子,看来她的好兄长,是没打算让她活过今晚呢。


    真巧。


    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不好意思,我没钱。”


    黄漳点了那两个婆子,“黄蒹葭敬酒不吃吃罚酒,去,把人带下来,使出你们的手段,不必客气!”


    两个婆子不怀好意上前,要去拉黄蒹葭。


    刚撩起袖子,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刀。


    罗小川带着弟兄们出现了。


    他是白玉禾在军中的心腹,军中斥候队长,擅长跟踪与打探消息,机敏过人,身手也很好。


    白玉禾身边人手不多,安排他打探京中情报,并助黄蒹葭一臂之力。


    齐刷刷的刀声响起,黄漳带的二十个人,二十条脖子,无一遗漏,精准抵住血管。


    黄漳问,“你们是谁?”


    他运道这么差,遇上打劫的了?


    “我乃黄家商号的少东家,你们不要乱来。”


    “兄弟们行走江湖,为的都是财,我可以给你们钱,只要你们不伤我性命。”


    黄蒹葭跳下马车,一脸看傻子的样子看黄漳。


    “黄公子刚刚不是说黄家的钱都被我拿走了吗?”


    “你哪还有钱呢?”


    “既然黄家的钱都在我这里,那杀手你请得起,我为何请不起?”


    “你不会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拿了钱存起来,给你以后的儿子用吧?”


    以前的黄蒹葭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她的钱,或是孝敬父母,或是讨好兄长。


    再者,便是存起来以后给小侄子用。


    她为黄家赚了百万家资,她本人其实没什么钱,黄家人个个奢靡无度,她连像样的金银首饰都没有一件。


    这样的家人,她竟然还感激他们养大她。


    “你们,是一伙的?”


    黄漳露出惊骇之色,这些人整齐的装备,统一的面罩和武器,一看就和那二十个乌合之众完全不同,隐隐有军队的杀伐之气。


    “你们想干什么?”


    “杀人可是犯法的!”


    黄蒹葭早知道,黄漳就是个纸皮草包,贪生怕死的很。


    “你带着这么多人来追我,难道不是为了杀我吗?”


    “你杀我就可以,我杀你就犯法?”


    简直可笑至极。


    拿刀架着黄漳的,是罗小川,他看了眼黄蒹葭,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姑娘与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便是。”


    手上稍微用力,便叫黄漳见了血。


    “我们弟兄有的是办法毁尸灭迹,保管他们死的无声无息。”


    “别别别,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黄漳害怕极了,他不想死。


    “蒹葭,兄长刚刚和你闹着玩的,你快叫壮士把刀放下。”


    “我让人把你送去陈家,父亲知道后斥责我了,其实,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黄漳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个借口。


    “蒹葭,你忘了吗,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到这种时候,黄漳竟然还想用几句话就忽悠她。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


    “父亲做生意最爱把诚信挂在嘴边,既然他答应了陈员外,怎能食言?”


    “既然父亲有事找我,那兄长就替我去陈员外家吧。”


    第148章 把黄漳送去陈家


    “什么?陈员外要的是妾室,你让我去?”


    “我可是男子!黄蒹葭你是不是疯了!”


    黄蒹葭耸耸肩,目光带着深意扫了扫黄漳,“兄长不必担心。”


    “女子变男子不容易,男子变女子可容易多了。”


    罗小川眉间一挑,这么大胆的姑娘,很少见了。


    不愧是将军看重的人,真是有趣。


    黄漳则双股一寒,身上打了个激灵,“你,要做什么?”


    “你别乱来,我可是你兄长!”


    “在你将我推出去给黄念顶罪的时候,就不是了。”


    黄蒹葭挥挥手,罗小川立刻会意,将人押到别处去处理,免得脏了黄蒹葭的眼。


    黄漳惊惶大叫。


    “黄蒹葭,你个毒妇!我是你兄长,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可是黄家唯一的男丁,你这么做,爹娘不会放过你的!”


    “那可未必。”


    黄蒹葭笑着说,“你忘了黄老爷在外面有外室吗?”


    “你猜他的儿子有几个?都多大了?”


    黄蒹葭刚回家的时候,就说过这事。


    但当时黄漳以为父亲只是养几个女人,没在意,没想到会有外室子。


    那他就不是黄家唯一的男丁了。


    “我不信,你骗我!”


    “我要回去亲自问父亲!”


    “抱歉,你回去不了呢。”


    黄蒹葭耸耸肩。


    仔细回想,其实黄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黄父心狠,黄母短视,黄漳是个伪君子,个个人品都不怎么样。


    她之前怎么就被亲情糊住眼,任由他们作践呢。


    “黄蒹葭,你这么对我,会遭报应的!”


    黄漳使劲挣扎,奈何罗小川手跟铁钳一样制住他,让他无处可逃。


    “爹娘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个……啊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响彻黑夜,其余二十人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连那两个听惯了别人惨叫的婆子,都吓得面无血色,纷纷求饶。


    “壮士饶命!”


    “壮士饶命!”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些人怎么处置,白玉禾早有安排。


    他们拿钱办脏事,几乎都沾过血,但白玉禾不打算都杀了。


    矿坑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把他们都送去便是了。


    罗小川杀那个领头的,其余人都带走。


    黄漳像是死狗一样被丢在黄蒹葭面前。


    “把黄公子扶上马车,记得给他换上女装,给陈员外送去。”


    黄家夫妻这么想巴结陈员外,当然送他们最看重的人啊。


    如今陆黄两家婚事已定,她的任务也完成,再也不必回黄家了。


    黄家。


    黄家夫妻等了一整夜,也没有等到黄漳回来的消息。


    “漳儿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母子连心,黄母昨夜有一瞬间,心慌得不行,后来便一直悬着。


    “老爷,要不派人去接应?”


    “他带了那么多人去,担心什么!”


    黄父心里想的不是黄漳出事,黄蒹葭就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出什么事。


    黄漳肯定拿到了东西,但为何至今未归?


    难道是他心大了,想早早把这些财产都占为己有。


    抱着这样的疑心,他到底还是安排人去找。


    出事后,黄念便被禁足家中。


    她不能出门,对“陆泽”思念至极。


    她并没有怀疑“陆泽”是不是人假扮的,只感叹怪不得陆郎对自己关怀备至,原来他们本就是天作之合。


    想着这段时间与“陆泽”相处的甜蜜,她甚至对黄蒹葭欺骗的怨念都少了很多。


    “太好了,婚事成了。”


    “我只需等着安心待嫁便是,真想快点嫁进陆家啊!”


    这样就能和陆郎日日耳鬓厮磨,想起那样的日子,她就觉得胸口浸满了蜜。


    两家的婚期定得很急。


    就在三日后。


    这三日,盼着新婚的黄念简直度日如年。


    黄家父母更是度日如年。


    “还没有漳儿的消息吗?”


    黄母是担心儿子的安危,黄父则觉得黄漳定然有了私吞家产的主意,心中很不安稳。


    两人都没睡好。


    “已经派了三波人去找了。”


    “便是去了娘舅那边,快马来去,人也该回来了。”


    “罢了,眼下先将念儿的婚事办好,各处礼数都要周全,万不能得罪陆家。”


    好容易攀上将军府的亲事,他们可要好好抓牢。


    黄母抹了抹,“其余各种都是提前备下的,只是这嫁妆,之前允诺百万……”


    “什么百万?”


    黄父没好气。


    “我们只是允诺给一半家资,黄蒹葭那个贱人带走了大半家产,如今砸锅卖铁能凑五十万两已经是极限。”


    “五十万两的一半,就是二十五万两,已经不少了。”


    “可是,这和当初说的不一样,你就不怕陆家生气吗!”


    “我们只是口头承诺,他们无凭无证,生什么气?”


    此时,黄父经商的精明体现出来。


    反正人已经娶进去了,陆家总不会说,因为黄家的百万家产才同意的婚事吧?那他们陆家成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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