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浮出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皇后不愧是后宫之主，果然能言善辩。”
“即便抛开外室一事不谈，那公主中的春药是怎么回事？”
“红杏不是普通春药，其药性烈且持久，需要多种名贵药材、方可配制而成，那秦张氏可拿不到这样的好东西。”
白玉禾把“好东西”三个字咬的很重。
庞嬷嬷听了更是心惊。
她忍不住抬头看皇后，难道大公主中的春药，是皇后给的？
这怎么可能？
大公主可是皇后的亲生女儿！
就连方才还认同皇后的侍卫们，也都变了脸色。
皇后，给自己女儿下春药。
这不是真的吧？
“放肆！”
皇后捏紧拳头狠狠甩了甩衣袖，胸口起伏，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她直视白玉禾。
“本宫乃天下之母，岂会做这种龌龊之事？”
“所以，春药不是皇后下的？”
“当然不是，她不是风寒吗，怎会中了药？”
白玉禾看向温九龄。
角落里的温九龄上前，“皇后娘娘，大公主的确中了媚药。”
“这种药毒性很强，会让女子在一月内精气耗尽而死。”
“而且……大公主伤了身，若非救治及时，再晚上一日，说不定就血尽而亡了。”
此时，清风和明月让开，露出床上萧蔚然病恹恹的脸。
“怎么如此！”
皇后看见憔悴至极的萧蔚然，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脑海中忽然浮现，两岁时的萧蔚然隔着老远，蹬蹬蹬朝她跑过来叫“母后”的乖巧模样。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过几日功夫就成了这番模样，简直……太过分了。
她的心疼很快消失不见，又变回了冷漠的面孔。
“就算大公主真的病了，也不该在宫里养病。”
“着人好好服侍送回公主府。”
白玉禾见皇后如此冷漠模样，心里的猜测越发深。
“既然媚药不是皇后下的，那便另有其人，事情还没查清，如何能将她送回公主府？”
“万一下药的是驸马，可怎么办？”
“皇后，你真的不在意大公主死活，要主动将她往火坑里扔？”
皇后眼里划过一丝心虚，“不可能是驸马，即便是驸马……那也是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不外扬？
前世，白玉禾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她打下军功回家，想回侯府探望双亲，陆承远却以她病重为由，不让她出门。
陆承远与曲婉婉宴会上苟且被人发现，却让白玉禾主动承认“淫乱”的女子是她的婢女。
李氏羞辱她、折磨她，陆承远让她不要和老人一般计较。
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家丑不外扬”。
“好一个家丑不外扬！”
白玉禾想起前世的窝囊，就气愤不已，“所谓的家丑不外扬，根本就是个笑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并不对，但为了粉饰太平，便默认她承受一切不公正、不道义甚至违法的遭遇。”
“还要让她将苦水全部吞进肚子里，连说都不能说。”
“不知将这句话灌输给女子的是谁，本宫定要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明知这人受了屈辱，却还要她忍气吞声装作不知道，这与杀人的帮凶有何区别？”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了。
听长公主这样一说，“家丑不外扬”好像真挺欺负人的。
“皇后，你说对吗？”
什么家丑不外扬，早晚她要扬得天下皆知！
白玉禾露出嘲讽的眼神，看得皇后满身不自在。
“我……本宫不如长公主巧言令色！”
她甩甩衣袖，“回宫！”
“不送，没事别过来，有事更别来。”
那口气，就差说出“有多远、滚多远了”，皇后气得差点摔一跤。
打发了皇后，白玉禾出了宫。
清风明月也回到萧聿的寝宫。
“不好了！”
“王爷不见了！”
第130章 陈富贵母子的下场
陈富贵母子判了流放，清晨辰时不到就得出城。
“动作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说你呢！”
衙役推搡着陈富贵跟着流放队伍往前走，陈富贵觉得脑子一片眩晕，伸手去摸却又被铁链锁住了双手。
嘶！
头疼。
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出了城外三里，有个送别坡，流放犯人的亲眷会提前在此处等候，打点些吃食银两。
早晨根本没吃东西，陈富贵饿得头晕眼花。
看见别的犯人和亲眷依依惜别，有的还拿了热乎的馒头揣怀里，他的肚子也忍不住咕咕叫起来。
“那个小娼妇，怎么还不来！”
陈母看别人有人送东西，她也眼馋，望着出城那条官道，希望孙三娘能走快些。
“她不会不来了吧？”
陈富贵问得有些底气不足，他想起与孙三娘生活在一起六年的点滴，心中到底涌出一抹愧疚。
他不该这么对她的。
“她敢不来！”
陈母鼻孔朝天，“家里的东西都是我们老陈家的！连房子都是我们的，她要是不来，你就是在流放也能休了她！”
“到时候没了房子，看她带着两个赔钱货能去哪里！”
陈母笃定孙三年不敢不来，毕竟陈家还有族人在。
如果她真敢做出这么绝情的事，族人肯定要把她赶出陈家！
正说着，官道上走来一道人影。
“看，我说什么，她敢不来？”
孙三娘迈着矫健的步伐，靠近流放队伍。
陈富贵一喜，从地上站起来，又是一阵眩晕，他喜滋滋迎上去。
“三娘，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
陈母得意的同时，又带着深深的怨恨，要不是孙三娘执意告官，她根本不必去流放吃苦。
她一把将想要上前与孙三娘叙旧的陈富贵拉开。
把手一伸。
“算你识相，钱呢？给我！”
“什么钱？”
“给我们的盘缠啊，流放路上那么远，没有钱我们怎么活？”
“你们怎么活与我何干？”
“问我要钱，你们配吗？”
孙三娘并不搭理她，而是走向押送的衙役同僚，交代了几句话。
交代完，转身便往回走。
“小娼妇，你给我站着！”
陈母大喊，“大家快来看啊，哪有这样的儿媳啊，竟然对丈夫和婆婆不管不顾，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流放众人，不是每个都罪大恶极。
还有些是被族人连累的。
大家听到陈母哭得凄惨，都诧异地看向孙三娘。
“不是吧，家人去流放，她一点东西都不准备？”
“这次要走一千多里，还有一半都是山路，要是没钱打点，可走不到地方啊。”
“不说别的，这一路艰辛，吃的穿的没法保证，随便生个病都能要人命。”
“就是，她也太心狠了点。”
“你们别乱说，还不知道这母子俩犯了什么事呢！万一他们做了什么……”
“没有万一，不管做了什么，现在已经受到了惩罚，作为妻子和儿媳，准备些衣服总是可以的。”
“但你看她，身上什么也没有。”
孙三娘停下了脚步。
转身向陈母走来，陈母一边抹泪一边得意，小娼妇，现在知道人言可畏了吧，哼！
“娘，孙女的血好喝吗？”
“卖孙女换来的钱，买的馒头，香吗？”
“陈富贵，剖腹取子献祭，给你带来好运了吗？”
三个问题问出，众人顿时炸了锅，纷纷问孙三娘到底怎么回事。
孙三娘也没隐瞒，将他们母子割肉放血，拐卖孩子，剖腹取子等恶事全部说了出来。
什么名声，她光脚不怕穿鞋的！
陈家母子这么害她，还指望她为他们留着名声，去死吧！
“什么！”
“他们竟然每日割女儿的肉放血！这是人干的吗？那孩子才五岁啊！”
“还要将四个月的胎儿取出来，啧啧啧想想都作孽哦！”
“而且，全家好像都是孙三娘养着的，他们还这么对她的孩子，真不是东西啊！”
众人纷纷朝陈家母子投去鄙夷的眼神。
陈母也装哭装不下去了，站起来骂骂咧咧，“要你们管？”
“小娼妇说什么你们都信，你们是娼妇生的？”
她骂人一点也不讲究，什么脏骂什么，人群中好几个人都暗暗记下了这个仇，她却一无所知。
“小娼妇，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陈母还当自己在陈家，对孙三娘可以非打即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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