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庞嬷嬷膝行至皇后跟前,抓着凤袍的裙摆哀求道,“皇后娘娘心疼心疼公主吧,那驸马不是人,他一直在折磨公主。”


    “如果公主这么回去,一定会没命的!”


    皇后一脚将人踢开。


    “好你个脏了心的老奴,你的意思是本宫不心疼公主?”


    “你竟敢挑拨本宫和公主之间的母女关系?”


    庞嬷嬷趴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的伤,不住磕头,“娘娘明鉴,老奴万万不敢做这样的事!”


    “实在是公主真的起不了身,无法出宫啊!”


    “前几日本宫还见她好好的,你休要糊弄本宫!”


    年轻人就是矫情,一点点风寒就要死要活。


    “别说公主没大碍,便是她真有病,那也不能呆在宫里!”


    她都来了这么久了,萧蔚然竟然还不起身迎驾,简直岂有此理,毫无尊卑!


    皇后下令。


    “来人,立刻将公主送回公主府!”


    “既然公主起不了身,那就把她绑回去。”


    看萧蔚然还能装到几时。


    嬷嬷们听话拿出绳索,朝屏风后萧蔚然的床榻走去,庞嬷嬷一个人根本拦不住。


    “住手!”


    就在这时,温九龄请的帮手到了。


    清风明月二人,快速进屋,一人拉两个,将嬷嬷们全都“请”出屏风外。


    “放肆!”


    皇后眼神凌厉,“你们竟敢阻拦本宫?”


    “属下等见过皇后娘,我们奉王爷之令,保护这座宫殿,没有王爷允准,任何人不能带走宫殿的人。”


    萧聿并未醒转。


    但人是长公主带回来的,他们若是护不住,如何对长公主交代。


    “可笑至极!”


    “萧蔚然是公主,何时成了景阳宫的人?”


    “本宫看在定王的面上,不计较尔等方才的失礼,还不退下!”


    若是萧聿本人在此,皇后不一定敢做什么。


    可区区两个侍卫就想阻拦她,真当她这个皇后是吃素的?


    “来人!”


    门外走进四个带甲侍卫。


    “大公主身子不适,速将她送回公主府治疗。”


    “若有人阻拦,耽误大公主就医,格杀勿论!”


    四个侍卫立刻抽出了刀,一步步逼近屏风。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棘手。


    他们不能让皇后带走大公主,但同样也不能动刀兵,若不小心伤了皇后,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侍卫一步步逼近。


    清风明月一步步后退,眼看已经退到萧蔚然的床前,退无可退。


    皇后眉头高挑,“还不让开!”


    “皇后娘娘,我们不能让你带走大公主。”


    “你们算什么东西?”


    她语气极度不屑,看清风明月二人,像是在看蝼蚁。


    “不过是萧聿的两条狗,也敢阻拦本宫?”


    她挥挥手,让侍卫立刻动手。


    今日无论如何要把萧蔚然送回公主府,谁也不能阻拦她!


    “立刻带走大公主,谁若阻拦,就地正法!”


    清风明月也被激出了怒意,皇后在景阳宫如此放肆,分明是没有把王爷放在眼里。


    二人都抽出佩剑,“谁敢上前,刀剑无眼!”


    皇后哼笑了一声。


    有个侍卫用手指吹响哨音,外面立刻传来集结的脚步声。


    “本宫知道你们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你们打得过四个人,能打得过四十人、四百人吗?”


    清风皱眉,真的在算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不好,真打不过。


    明月:“……”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


    “为了将大公主撵出宫,皇后调集了一百多侍卫,真是好大的手笔!”


    声音是带着内力传来的,人人都听得清楚。


    清风面色一喜,“是长公主!”


    没错,白玉禾的回马枪杀回来了。


    她之前听庞嬷嬷说,大公主病重的消息传进宫中,宫里却连个太医都不让请。


    本以为是皇帝干的。


    后来想,大公主是女眷,消息进宫当然是先进后宫,后宫无法抉择才会送到皇帝面前。


    而能处理大公主之事的,只有皇后。


    所以走到一半打算回来提醒一声。


    谁知就看见了这一幕。


    “拜见镇国长公主!”


    清风明月首先行礼。


    庞嬷嬷也紧随其后。


    但其他侍卫和嬷嬷们却没动,都看向皇后。


    皇后也算是个美人,她与皇帝是少年夫妻,只比皇帝小两岁。


    略带风霜的面上磨出些许凌厉。


    “皇后,既见本宫,为何不行礼?”


    镇国长公主是目前所有皇族女性的长辈。


    “天大一只笑话!”


    皇后面色肃然,“本宫乃皇后,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无须向任何人行礼!”


    什么长公主,不过一个乡野女子,她才不会行礼。


    “陛下也没你尊贵?”


    “少巧言令色,本宫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白玉禾背着手,踏进房间,“可是陛下尊重本宫,你却不尊重本宫,你的意思不就是比陛下还尊贵吗?”


    很有道理。


    皇后脸上发白,找不到反驳理由。


    “还有,你的这些侍卫和宫人,他们难道也比陛下尊贵?”


    “还是说,他们不满陛下将本宫找回来,想自己做皇帝?”


    这帽子一扣,不需要皇后使脸色,侍卫和嬷嬷们都跪下了,口呼长公主千岁。


    皇后虽然没拉下脸行礼,但也没阻拦,只是脸色更差了些。


    “皇后,你今日带不走大公主。”


    “我是公主的生母,带走她天经地义,你有什么资格拦?”


    “生母?”


    “哪种生母?”


    “让她同意驸马养外室的生母,还是逼她过继外室子为嫡子的生母?”


    “又或者,是亲自给她下春药的生母?”


    第一百二十九章 去你的“家丑不外扬”


    白玉禾的话一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等等,长公主说的什么?


    什么驸马养外室,什么又下春药?


    驸马,皇后,公主。


    这都什么啊?


    瓜有点大,一口吃不下,缓缓。


    皇后更是气得脸色铁青,眼神凌厉,“住口!”


    “萧禾,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污蔑当朝皇后乃死罪!”


    “哟,这就恼羞成怒了?”


    白玉禾轻松惬意地坐在一旁椅子上,“可我只是说了事实,算不上污蔑。”


    “萧蔚然是皇室公主,没有你的默许,秦博昭敢养外室?”


    驸马尚公主,一个“尚”字决定了驸马的地位。


    萧蔚然首先是公主,然后才是妻子,公主代表皇家,是君。


    秦博昭一个臣子,没有上位者的许可就找外室,往重了说是“叛君”,这是很重的罪果。


    “他不仅养了外室,还生下两个外室子。”


    “皇后敢说自己不知道?”


    白玉禾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经过战场洗礼的目光,似有无数刀光剑影,给人极大的压迫。


    皇后承受不住,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知道又如何?”


    “大公主膝下无子,本宫是在替她后半生着想。”


    “没有孩子,难道眼睁睁看着大公主和驸马老无所依?”


    底下的侍卫们惊呆了。


    原来皇后真的默许驸马找外室。


    他们大多是男子,站在男子的角度,却很赞同这种做法,甚至觉得皇后十分明事理。


    但庞嬷嬷却不这么想。


    亲耳听到皇后承认是她默认驸马养外室时,庞嬷嬷震惊之余,心里升起埋怨和怒意。


    怪不得驸马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有皇后撑腰。


    为何?


    皇后说是为大公主着想,可庞嬷嬷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呵!”


    白玉禾冷哼。


    “若你真是为公主着想,为何不直接告诉她,商议个良辰吉日将人纳进府便是?”


    “为何要一直隐瞒?”


    白玉禾甚至往坏处猜,那寺庙计划,是否也有皇后手笔。


    她可是萧蔚然的生母,怎么能想出如此毒计?


    前世,白玉禾没有怎么注意皇后。


    国破之时,皇宫大乱,后宫妃子成了敌军的战利品,但并不见皇后。


    听到白玉禾质问,皇后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消失。


    “本宫确让驸马寻个好时机,再告诉她,只是没来得及说罢了,这也有错?”


    “况且这是大公主府的家事,还轮不到五军都督府来管。”


    皇后讽刺白玉禾多管闲事。


    而白玉禾捕捉到了皇后刚刚一瞬间的神情变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