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说的吗?先苦才能后甜。”


    “没有体验过人间的痛苦,便无法体验人间的快乐。”


    “我一直照母亲说的在做啊。”


    “我做错了吗?”


    不仅丁母,全场听到这个话,都震惊得说不出一个字。


    站在母亲的角度,教导儿子读书,谁不是这个说辞。


    可得到的结果,真的就能如愿吗?


    没有人有答案。


    丁母更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愣在当场,一言不发。


    “好了,都闭嘴!”


    杜峰复杂地看了一眼丁文,“本官已经了解案情。”


    “丁文的伤,完全是咎由自取,与他人无碍。”


    “陆雪伤势,因丁文而起,但此乃家事,不属于本官裁决范围。”


    “现判你们各自归家,自行商议如何处置,但不可再因此找他人麻烦。”


    “你们可有异议?”


    丁文俯首,陆雪跟着低头,“草民/民妇无异议,大人英明!”


    就在事情即将告一段落时,忽然有几个百姓举着状纸冲进来。


    被衙役们用水火棍挡住。


    “大人!”


    “草民有冤啊!”


    “草民要状告丁文、陆雪,戕害人命,杀死了我的女儿!”


    刚刚还是苦主的丁文夫妻,瞬间变成被告。


    剧情比话本子还精彩。


    杜峰不经意揪下两根胡须,心累,不想管。


    白玉禾叫人重新送来一壶茶,“杜大人一心为民,明察秋毫,实在叫人敬佩。”


    “这壶岘春,还请大人品鉴。”


    岘春在前朝乃是贡品,现在虽然产量增高,但也只在权贵家中可见。


    将军府这种新贵是不会有的,只有侯府才有一些存货。


    “被迫加班”的杜峰,一点也不高兴。


    本想拒绝,茶香已飘进了鼻子,手还端上了。


    唔,尚可。


    “来者何人?”


    “因何状告?一一道来。”


    “大人帮我们做主啊!我的女儿被丁家买去,不到三月便暴毙!”


    “还有我,我的妹妹也是被丁家买去做婢女,半年就被打死了!”


    “还有我……侄女尸首上全是鞭痕,惨不忍睹,是被活活打死的!”


    七八个百姓,人人哭诉。


    丁文夫妻的脸色由惭愧的红,变为害怕的苍白。


    杜峰不用问,都知道百姓们说的是事实。


    “此案情况复杂,诸位请先去京兆尹报案,登记。”


    牵涉七八条人命,在这里是审不出来的。


    “诸位放心,人命关天,本官定会严查。”


    “来人,将丁家所有人都带去衙门收押,听候审问。”


    “另传牙行牙婆,确定在丁家死亡的丫鬟身份、买卖记录。”


    以防有人弄虚作假。


    还要找仵作配合验尸。


    事情不少,有的忙了。


    杜峰幽怨的看向白玉禾,果然,见到她就没好事。


    他拿起茶杯,狠狠灌了几口。


    “此间事了,本官也该处理公务了。”


    杜峰看着白玉禾说,“陆李氏杀奴案,本官已经查清。”


    “陆李氏因不满刘兰花,踹其胸骨致其死亡,有仵作验尸,丫鬟供词为证。”


    “陆李氏杀奴罪成立,判监禁两月。”


    “即刻带走!”


    第57章 李氏,监禁两个月


    “什么?”


    本还在为失去十五万两痛心的李氏,忽然听到要抓自己去坐牢,吓得本能要跑。


    “我不去坐牢!”


    “我不要去!”


    她上半身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两相较劲,一下子坐到地上。


    “我是将军府老夫人,你们谁人敢动我!”


    “不准过来,谁也不准过来!”


    李氏坐在地上大喊大叫,不准衙役靠近。


    杜峰早料到这种情况,所以亲自上的门。


    “陆老夫人,本官也是秉公办理,不要叫大家为难。”


    “你配合些,以免拉扯难看。”


    “不!”


    “我不坐牢!”


    “我是将军府老夫人,你们若是敢动我,我儿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氏坐在地上,像市井泼妇般拍大腿,谁也不让靠近。


    “远儿啊!你去哪里了!”


    “你快来啊,你娘都要被欺负死了!”


    刚刚回家的陆承远,进门就看见这丢人的一幕。


    “娘,你怎么了?”


    “快起来。”


    堂堂将军夫人,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白玉禾,你就这么看着母亲被人欺负吗?”


    “你的孝道呢?”


    陆承远对着白玉禾咆哮,仿佛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将军慎言。”


    白玉禾指了指旁边被忽视的杜峰,“京兆尹杜大人正在公办,并未欺负婆母。”


    “即使我是将军夫人,也并不能妨碍公务。”


    将军也不能。


    “哼!”


    对于陆承远这种,有事就怪女人的德行,杜峰有些瞧不上。


    他将盖了印章的逮捕公文递给陆承远。


    “陆将军可是对本官的公务有异议?”


    看清公文上的刑部大印,陆承远的心一沉。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远儿,这上面写了什么?”


    陆承远看完公文后脸色明显变了,李氏有些心慌。


    “他们是抓错人了,对吧?”


    “我不想去坐牢啊,你不是将军吗,你不是认识大皇…”


    “住嘴!”


    陆承远将公文恭敬还给杜峰。


    “杜大人辛苦了。”


    既然经过了刑部,这事就已无法转圜。


    更何况之前还被皇帝申斥过。


    陆承远什么都不敢多说,更不敢让李氏嘴里冒出“大皇子”等字眼。


    “杜大人,将军府上下绝不会有人妨碍您公务。”


    “家母这段时间,就劳烦大人关照了。”


    “那是自然,本官自当依律办事。”


    杜峰一脸公事公办,并未给予李氏额外关照,陛下都亲自下旨了,他还敢有小动作吗?


    “来人,将陆李氏带走!”


    “我不要,我不去!”


    李氏极力挣扎,“远儿救我!我不要去!”


    她声音尖利,扎得陆承远脑仁疼。


    “母亲!”


    “别喊了!”


    李氏愣住,儿子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他要眼睁睁看自己去坐牢?


    牢里那么苦不说,她都是将军府老夫人了,还被抓进去坐牢,得多丢人啊!


    她以后在京城还怎么见人,她不要去!


    “远儿,那刘嬷嬷真不是我打死的。”


    “是白玉禾,她…”


    “别说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陆承远很是烦躁,心里升起郁气。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发火,为今之计只能先安抚住母亲,让这场闹剧早点结束。


    “母亲,你先配合杜大人,别让他难做。”


    这么多人看着呢,又有刑部盖印文书,李氏今日无论如何都得进去。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里面待太久。”


    这句话声音很低,只有母子两人听见。


    “如今陛下刚刚申斥了我,只能委屈娘在里面住两日。”


    李氏知道今日无法脱身了,遂放弃抵抗,任由衙役将双手绑起来,眼泪汪汪的回头看儿子。


    “远儿,记得来救我。”


    陆承远心痛不已,可又无可奈何,无力感浮上心头。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白玉禾亲自把一盒岘春送到杜峰手上。


    “杜大人辛苦了。”


    杜峰掂量了下茶叶的分量,顺手揣进衣袖,“如今夫人可满意了?”


    李氏要被关两个月,如了她的愿了吧?


    “多谢大人。”


    “回风岭我儿遇刺之事,大人可有刺客的眉目了?”


    杜峰又揪掉了两根胡须。


    “正,在,查。”


    说完他转身就走,碰见白玉禾准没好事,一个接一个的案子,没完没了。


    ……


    “玉禾,你刚刚和杜大人说了什么?我看你好像给了他东西。”


    “是。”


    白玉禾大方承认,“送了杜大人盒茶叶,希望他在里面对婆母多加照顾。”


    “是应该的。”


    陆承远就没想到要给杜峰送礼,让李氏在里面日子好过些。


    “玉禾,昨晚…”


    “将军还有别的事吗,我今日与大公主约了赏花,时辰不早了,先走了。”


    看着白玉禾离开,陆承远喉咙里的话,始终没有问出来。


    昨晚的事,到底是不是白玉禾做的?


    不,不可能。


    玉禾虽然与他置气,但应该做不出那样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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