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所言可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就请大师为我取来。”


    “不可。”


    方丈说,“此经非同一般,需本人在佛祖坐下打坐一夜,真心请得经书,才能助殿下圆梦。”


    “且,期间不能有旁人打扰。”


    也就是说,大公主得独自一人在小禅房里待上一整夜。


    事情朝着噩梦的方向发展。


    白玉禾能明显感觉到公主的手,冰冷,滑腻,颤抖不止。


    “好。本宫愿意。”


    “你们都退下。”


    打扮成宫女的白玉禾等人,都离开了禅房,并被沙弥带到了十分偏远的禅房去。


    白玉禾注意到,她们所待着的禅房里,也点了迷香。


    这就怪不得,前世公主发生那么大的事,却没人听见了。


    等门一关,庞嬷嬷早已满眼泪水。


    “白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那黑了心的狗杂碎,竟然真的要对公主动手。”


    “那可是公主啊!”


    是她从小看着长大,舍不得她受半点苦的公主啊。


    庞嬷嬷刚刚得知计划的时候,震惊得差点打碎茶壶。


    公主与驸马成婚十几年,驸马对下人和善,不怎么与她们为难。


    即使他养了外室,庞嬷嬷看他是为了子嗣,咬着牙勉强接受。


    毕竟无论如何,公主也是孩子的嫡母。


    可是现在,驸马竟然为了孩子尽快进府,不惜设计坏公主名声,简直龌龊至极!


    他根本是要逼死公主!


    庞嬷嬷恨不得提剑杀了他!


    “嬷嬷勿急。”


    “我们提前做了准备,定不会叫公主受半点伤害。”


    夜色如织。


    山顶的水雾无声无息将寺庙笼罩起来,结成冰凉粘稠的膜。


    寂静的林中,偶有飞鸟扑腾,折断树枝。


    隐隐有嗤笑声,从寺庙传来。


    时有时无,听不真切。


    天边刚泛出一丝鱼肚白,秦驸马已抬脚进了山门。


    “公主一夜未归,本驸马实在担心。”


    “是以,天没亮就出发,特意来接公主回府。”


    “公主现在哪里,速领我去。”


    秦博昭跟着带路的小沙弥,还没走到地方,便听到一声尖叫。


    “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了公主的声音!”


    “公主出事了!”


    他来到公主休息的禅房,不等敲门一脚将门踹开。


    入目一片狼藉,几个乞丐衣衫不整睡在地上。


    女子的衣服碎片被撕的到处都是。


    好,事情成了。


    “公主!”


    秦博昭声音提得很高,生怕别人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这些畜生,竟然玷污公主。”


    “我杀了你们!”


    几个乞丐刚被声音惊醒,秦博昭便提剑抹脖子,快速将人全部杀死。


    “把这几个畜生丢去乱葬岗喂野狗!”


    说完,他自己也迈出禅房,把门关上。


    “今日之事,谁也不准说出去一个字,否则……”


    他话才说了一半,就听到有人训斥。


    “是谁大清早在此地喧哗,惊扰了佛祖,小心下地狱!”


    随着庞嬷嬷的声音传来,萧蔚然带着一批侍从出现在禅房外。


    秦博昭像是被人定住了般,嘴里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咦?”


    庞嬷嬷故作惊讶,“原来是驸马啊。”


    “我还以为是哪个没教养的在佛门重地胡闹呢!”


    “驸马是来接公主的吗?”


    “还是您对公主好。”


    别问她为什么没请罪,问就是故意的。


    秦博昭这种人难道不该下地狱?


    “驸马这是怎么了?”


    萧蔚然拢了拢衣袖,她睡眼惺忪,显然刚醒来不久。


    “为何发这么大的火,还动手杀人?”


    “他们犯了什么事?”


    秦博昭额头冷汗直冒,萧蔚然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一定是刚刚从窗户逃走了。


    他上前抓住公主的手,一脸深情。


    “阿然,你别怕,有我在。”


    “玷污你的乞丐们,都被我杀了。”


    “昨晚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公主冷了脸,将手抽了回来。


    “驸马慎言!”


    “本宫昨晚一直与庞嬷嬷她们在一起,什么乞丐,我一概不知。”


    “你是本宫驸马,为何张口就玷污本宫清誉。”


    秦博昭:“对。”


    “反正恶贼已全部伏诛,昨晚的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庞嬷嬷是自己人,与她统一口径,别人不会怀疑的。”


    公主的心沉到谷底。


    她没想到曾经深爱的驸马,为了将她被玷污的事落实,竟然如此下作。


    他如此说,自己如何辩解都是越描越黑。


    “驸马之言,真是好没道理。”


    白玉禾抬起头,走到公主身边。


    “昨晚,我与公主参禅至戌时末刻,之后一同入睡。”


    “一夜好眠,并未见什么乞丐。”


    “驸马刚刚的话,实在叫人听不懂。”


    她穿着低调,不注意看,以为她是个侍女。


    “你,是陆承远的夫人?”


    “驸马眼睛没瞎。”


    “大胆,你敢辱骂本驸马!”


    “论胆大,如何及得上驸马半分。”


    白玉禾丝毫不怕他,“石榴,去把屋里的那位,请出来吧。”


    第四十七章 白氏,你敢冒犯本驸马


    秦博昭不以为然。


    “什么屋里那位,几个恶贼都被我杀光了,哪里还有人!”


    “我说的,当然是被恶贼玷污的人。”


    白玉禾:“不然,驸马以为是谁?”


    “被玷污的明明是…”


    “是谁?”


    “是公主?”


    白玉禾眼神嘲讽,“驸马可真是爱公主爱的深沉呢。”


    “公主好端端站在这里,并且都说了,昨晚我们一直和公主在一起。”


    “她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间禅房。”


    “驸马竟然还要诋毁公主。”


    “生怕公主名声太好一般。”


    秦博昭被白玉禾一顿呛声,怕被公主误会有些着急。


    “你胡说什么,我明明是关心公主!”


    “我刚来就诛杀了欺辱公主的恶贼,你竟然怀疑我的用心!”


    对着萧蔚然,告状。


    “公主,此女挑拨你我夫妻关系,还对我不敬,实在该罚!”


    “来人,还不快将此女拖下去!”


    公主的人没动,驸马的人动了。


    他们冲向白玉禾,欲将她拿下。


    “住手!”


    公主呵斥,“陆夫人是我请来的贵客,谁敢动她!”


    秦博昭继续抹黑,“公主,此女居心叵测,她污蔑我,对我不敬,根本不可能为你好。”


    “那驸马认为,什么是为本宫好?”


    设计羞辱她是为她好?


    “今日出了这样大的事,全场就她一个外人,若不灭口,定然后患无穷。”


    “阿然,我知道昨晚你不是自愿的。”


    “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们就将今日一切都忘了,好不好?”


    好笑。


    见驸马这般,萧蔚然的心已经冷成一块冰。


    都这样了,秦博昭还要给她坐实“失节”的名声,真是她的好驸马啊!


    此刻,噩梦的情节已悉数上演。


    就算她不愿,也不得不接受驸马早已变心的事实。


    “玉禾,动手吧。”


    在秦博昭诧异的目光中,石榴从屋里提溜出两个昏迷的人来。


    一名女子衣衫被撕得破烂,露出青青紫紫的痕迹。


    显然昨晚战况激烈。


    另一人,衣衫半褪,亵裤下全是脏污。


    他是个光头。


    “方,方丈?”


    众人皆尽鄙夷。


    昨日还世外高人模样的方丈,今日竟如此猥琐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女眷纷纷扭头,石榴把落在地上的袈裟丢在方丈身上,才勉强能入目。


    “呸!”


    庞嬷嬷啐了一口,“什么腌臜货,还世外高人,竟然在佛祖前与人苟且!”


    “简直污秽不堪!”


    “辛亏公主昨晚头疼,去了别的禅房休息,不然撞见脏事,定要污了公主眼睛。”


    秦博昭显然没料到拖出来的人,会是方丈。


    “这怎么可能?”


    那女子他倒是认得,可她怎么会来这里?


    白玉禾盯着秦博昭:“驸马说什么不可能?”


    “在这些人都未露面时,我们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人。”


    “倒是驸马。”


    “你一来便断定这屋里是公主,这是为何?”


    “难道,这些人,是你安排的?你认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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