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回来,自有更好的住处。”


    公主府在朱雀街,五进大宅院,园池相映、花木扶梳。


    迎面草木清新,花鸟悦鸣。


    白玉禾踏进门时,只觉身心舒畅,心都安静了些许。


    大公主木然坐在亭中,目及远方,华光尽去,好似一株开败了的牡丹。


    一日不见,竟似全失了生机般。


    “见过公主殿下。”


    “你来了。”


    大公主示意白玉禾坐,挥退所有下人。


    白玉禾等着公主开口,可公主却一直没开口。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沉默着。


    一直坐到了日渐西斜。


    空气中弥漫的悲伤,叫人喘不过气。


    白玉禾想起前世,秦驸马为了给孩子名分,侧面打听过公主的口风。


    本想以收养<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的名义将孩子接回公主府,养在公主名下。


    可公主说希望再尝试尝试,若是三年后还没有孩子,便同意收养。


    但孩子到了进学的年纪,秦驸马等不得。


    为了逼迫公主,他竟然不顾多年夫妻情义,败坏公主名声。


    趁公主到寺庙上香,找了几名乞丐玷污了公主。


    公主悲伤欲绝,驸马则故作“大度”原谅她。


    公主感念驸马胸怀,便同意了收养之事。


    谁知,一个月后,公主竟然怀孕了!


    孩子当然不是驸马的。


    驸马羞恼至极,表面日日醉酒,暗中派人散播公主不守妇道的谣言。


    民间谣言沸沸扬扬,朝廷斥责公主给皇家丢脸。


    公主孤立无援,无处诉苦,又觉得对不起驸马,最终引火自焚。


    她死后,驸马继承了公主府的一切。


    与娇妾孩子一起活得有滋有味。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等了许久,公主终于开口了。


    “昨日遇到你,并非偶然。”


    这句是肯定的语气。


    哪有什么双色汤池,只有驸马的两个外室子。


    白玉禾确实是故意的。


    一方面告诉公主驸马的事,顺便请她见证自己被婆母饿晕的模样。


    正准备起身请罪,她又听公主说。


    “谢谢你,若不是你告知我,我可能一辈子蒙在鼓里。”


    “玉禾,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当然,这是民女的荣幸。谢公主不怪我多事。”


    白玉禾站起来行礼致歉。


    公主摆摆手,让她坐下。


    “我与驸马相识时,不过十四岁。”


    “那时的驸马,是京城最年轻的才子。”


    青年才俊,意气风发,风流倜傥。


    年轻公主,娇憨妍丽,赤子心肠。


    二人一见钟情,互许终身。


    一生一世一双人。


    “<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他每日为我作诗,画画,我们一起走遍了大景山河。”


    驸马为公主写下的作品,堆满了三间屋。


    全京城都知大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


    唯一遗憾,便是没子嗣。


    “我希望给驸马生个孩子,四处求医问药,什么苦都能吃。”


    “驸马心疼我,屡屡发誓宁肯一辈子无子,也不要我受苦。”


    “那时,我想。”


    “若此生就此结束,有此驸马,我也不觉遗憾。”


    第25章 公主梦回前世,知晓真相


    “可他……”


    公主想起昨日亲眼见到的画面,许她一世深情的驸马,左拥右抱。


    曾经发誓一辈子只她一人的男子,对着别的女子深情款款。


    “我三十过后,便多次提过为他纳妾,延续香火。”


    “可每次他都坚持拒绝,说他心不大,只能装下我一个,别的女子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驸马每次这样说,说的多,公主也就绝了纳妾的心思,更加期待自己能怀孕。


    现在呢。


    驸马不仅有外室,连孩子都有了两个!


    这就是他说的深情!


    “他若想要孩子,大可纳妾。”


    “为何要一面瞒着我养外室,一面说他只爱我一人?”


    公主是个沉稳淡然之人,连痛苦都很克制。


    此时的她,明明没有流泪,却悲伤至极。


    整个人,好似风霜摧残的花朵。


    下一刻,就要碎了。


    白玉禾拉起公主冰凉的手。


    “公主,人心易变,不是你的错。”


    “一个人要变心,你有没有孩子,他都是要变的。”


    公主的心,像是注入一股滚烫的活泉,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一下子哭了出来。


    白玉禾抱住她,任由她发泄心中的委屈与不甘。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情义纯粹。


    不纯的,是人心。


    公主的嬷嬷和贴身侍女听到动静,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公主终于哭出来了。


    哭出来就好了。


    公主对驸马一往情深,她们真怕公主想不开啊。


    “玉禾,今晚你能陪着我吗?”


    公主一整日没吃东西,伤心后十分疲倦。


    可她躺在床上,不想让白玉禾离开。


    她也不知为何。


    此前,她们并不算熟知。


    “好,我陪着公主。”


    “快睡吧。”


    人在受情伤时最为脆弱,但愿公主醒来后可以坚强起来。


    前世秦驸马与陆承远狼狈为奸,陷害侯府。


    这次,白玉禾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了。


    陆承远因她得到的助力,她会一一清除。


    公主府的嬷嬷和侍女都把白玉禾奉为上宾。


    公主虽为权贵,却与其他贵小姐不同。


    她至情至性,心怀百姓,体恤苦难,每每因此与他人意见不合,在京中也没有能交心之人。


    嬷嬷和侍女其实早就觉得驸马变了心,可她们不敢多嘴。


    怕公主伤心难持。


    现在好了,有白姑娘陪着公主,但愿公主能熬过去。


    白玉禾在公主床榻前打地铺。


    嬷嬷和侍女都守在外间。


    她听嬷嬷准备一些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到了夜间,公主发起了高热,开始说胡话。


    “不是我,不是我!”


    “我没有偷人!”


    “我不知那些乞丐是如何出现的!”


    “昭郎,你信我,我没有背叛你!”


    “都怪我,都怪我,我早该听你的收养两个孩子,今日就不会出现这种事…”


    …


    “夫君,我是孩子的嫡母,怎会给他下毒?”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做!”


    “…”


    “什么?你说我指使丫鬟推芹姑娘入水?”


    “你我夫妻多年,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驸马,你信我还是信她?”


    …


    “秦博昭,我说了,我没有偷人!”


    “我萧蔚然绝不会做这等事!”


    “寺庙那晚,我已解释过多次,如何发生我全然不知情。”


    “你不信,我百口莫辩。”


    “既然连你都不信我,那我活着便没有意义了。”


    公主一直在说话,什么“偷人”、“乞丐”、“下毒”。


    句句惊世骇俗。


    嬷嬷想去请太医,又怕被人听见坏了公主名声。


    经过大风大浪的庞嬷嬷,遇上宫变都未曾变色,如今看公主这样,急得六神无主。


    只能问白玉禾拿主意。


    “白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都怪那薄情的驸马,公主以往从未如此!”


    她们家公主沉稳内敛,凡事克制,像今日这般情绪激动,从未有过!


    真担心公<a href=Tags_Nan/iaS3.html target=_blank >主受</a>不了刺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嬷嬷不要担心,先把这个给公主服下。”


    白玉禾掏出一粒保命丹,让嬷嬷给公主服用。


    她总共就三颗,过去三年都没用上,回京才三日就用掉了两颗。


    这京城中的诡谲,比战场更可怕。


    庞嬷嬷见多识广,闻了闻药丸便知道是好东西,忙向白玉禾道谢。


    公主服下药丸,终于平静了不少。


    但睡梦中的她,依然眉头紧锁,浑身冒汗。


    直到天光破晓,公主才睁开眼睛。


    庞嬷嬷欢喜的跪地拜菩萨,“老天爷保佑,公主终于醒了!”


    “谢谢菩萨,谢谢白姑娘!”


    “这是……怎么了?”


    萧蔚然一开口,声音沙哑了。


    庞嬷嬷连叫人端蜂蜜水来,喂公主喝下。


    萧蔚然看着白玉禾眼下乌青,惊问道,“你怎如此憔悴?”


    庞嬷嬷把昨夜的事讲给她听。


    “所以,你竟一夜未眠?”


    “我不碍事,”白玉禾说,“公主没事就好。”


    “是啊是啊,昨晚多亏了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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