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苏犹豫片刻:“好。”
季秋浓此刻于他而言已是砧板上的肉,躲得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根本不担心季尚书会出手,这老头在关键时刻惯会明哲保身。
二人来到一处开阔的连廊,季秋浓遣下人去不远处候着,“你说吧。”
顾长苏也呵退小厮,“苏明义的案子即将宣判,你想他生还是死?”
“生如何,死又如何?”
“你若想他死,就当你我今日从未见过。你若想他生,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季秋浓:“我不知道。”
“那我来告诉你,第一条路,你与苏明义和离嫁给我。”
季秋浓斥责:“你休想。”
“你不嫁我也可以,陪我一晚。”
季秋浓眼露惊色,她虽膈应透了顾长苏,却没想到她曾经深爱过的人如此下作,一时间恨上心头,愤上心头,“你做梦,顾长苏,我竟未发现你如此无耻下流。”
顾长苏也情绪上头,他激动道,“我无耻下流?你是我女人,你是我的未婚妻。如今你嫁给了苏明义那个窝囊废,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凭你背信弃义,见异思迁。从你与你表妹成婚的那一刻我们便结束了。”
“你以为我有办法吗?流放路上我备受欺辱,历经艰难困苦,那个时候你在哪?你在京城富贵乡里做着你的千金大小姐,享尽荣华。”
“我给了你三万两银子,不够你路上打点上下吗?不够你在流放地安然度日吗?说什么历经艰苦,你分明是不甘寂寞管不住下半身。”
顾长苏:“对,我是不甘寂寞,我压抑,我愤恨,我需要发泄,发泄我心中的不甘,发泄我心中的恨。我本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公子,却要在流放路受尽冷眼被人当作狗一般呼来喝去。
秋浓,你不知道我那时多难,多无助。”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已娶妻生子,我亦嫁作人妇。如今我只希望你高抬贵手,看在咱们幼年相识的份上放过我夫君。顾长苏,我季秋浓从未对不起你。”
“高抬贵手?嫁作人妇?季秋浓,我此生势必要得到你,我不可能放手。”
季秋浓:“你到底想如何,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又何必纠缠。你既娶了你表妹就证明你并不是非我不可,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第318章 本宫允了
顾长苏忽然大笑出声,笑得有些癫狂有些伤痛,“我不能不娶她,你不知道她为我付出了什么。我妹妹长玉花容月貌,这一路上无数次被押差觊觎。若不是她,长玉难留清白之身,又如何有机会做皇妃,诞下皇子。”
季秋浓简直不可思议,“你,你说,”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顾长苏话语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为了自己的妹妹献祭了他的妻子。
季秋浓忽然觉得浑身发抖,“你妻子的死,是你的手笔。”
顾长苏沉默片刻,“有人查到了流放路上的事,想撬开她的嘴羞辱算计于我。为了孩子和顾家声誉,她必须清清白白的去。人去了,归于天地,就清白了。”
季秋浓觉得无比伤痛,为那个蠢姑娘伤痛,为自己曾经错付的光阴伤痛。她要多眼瞎才会看上这样一个衣冠禽兽!
“禽兽,顾长苏,你禽兽不如。”
顾长苏哈哈大笑,“禽兽不如,重要吗?只要我手握重权,就算我披着兽皮亦有人对我奴颜婢膝点头哈腰,我若没有权力,就算我一身人皮亦要被人欺凌谩骂。秋浓,现实点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
“世间如此,世道也可以如此,但是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对待你的枕边人。”
“残忍吗,可能因为我从未爱过她。可她已是不洁之身,我给她正妻之位已经对得起她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如今她兄长弟弟皆得我庇护,秋浓,她也算死得其所,不是吗?”
季秋浓步步后退,“太恶心了,你让我觉得恶心。”
顾长苏欲上前被府内侍卫拦住,顾长苏一拳捶了过去,“滚。”
那侍卫不敢还手被击飞出去,季秋浓也借机跑的离顾长苏远远的,“顾长苏,你所说之事绝无可能。我季秋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好,你等着给苏明义收尸,到时我看谁会要你这个寡妇。”
季秋浓:“不劳费心,送你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哈哈哈,自毙?活着的时候大权在握随心所欲,我便不在乎何时死,如何死。五马分尸又如何,生前哪管身后事。”
季秋浓不再理会顾长苏,快速在护卫的陪同下赶回苏府。
季家的事被暗卫回传给了沈星黎,她猜着今个季尚书寿宴,好不容易季秋浓出府,顾长苏估计会闹幺蛾子。
听说了顾长苏的话,沈星黎笑了,“这个死法不错,我允了。飞絮,给我记下这事,记咱们小本本儿上。”
飞絮笑着应了,“这顾长苏就该五马分尸,不干人事的东西。”
沈星黎:“忽逢灾厄性情大变,愤世嫉俗不择手段。不知是世事迫人还是天性本恶。人这一辈子是是非非真真假假很难说清,他也过了几年荣光的日子,死法便如他所愿。”
苏明义的案子尚没有结果,谢淮南又出事了,他失手杀了魏世良,人赃俱获。
谢淮南当晚便被下了狱,谢淮景尝试着往外递了很多消息想解救谢淮南,奈何无果。许多人给了回应,这个案子是太子沈慕元亲自盯的,难有转圜余地。
太子妃魏舒雅哭的几度昏厥,哭求沈慕元为他父亲伸冤,沈慕元也是一股子气没地撒,魏世良一个武官怎么会被谢淮南一个文弱书生杀了呢?
此事和陆修文那个泼皮定脱不了干系。
陆修文,他想收拾他很久了。可这陆修文就跟个泥鳅一样滑不溜手,而且有陆尚书在朝廷上策应,还有各世家明里暗里的维护,他竟奈何他不得。
这次沈慕元真冤枉陆修文了,这次的事他真没插手,充其量就是乐呵呵在旁边看看热闹。
这事是贺寒声一手促成,先是利用谢淮南的魂不守舍和关心则乱给谢淮南献策,又假装和事佬将魏世良和谢淮南约到一处,期间拱火魏世良令其对谢淮南百般羞辱,最后谢淮南一时冲动给魏世良敬了一杯毒酒。
最让人无奈的是酒席到了最后他还找了借口走了,所以这毒害魏世良之事结结实实落在了谢淮南身上。
谢淮南傻眼了,却无悔。
他兄长出了事被皇帝圈禁,虽同在谢府却根本见不到人,他没法再去依靠兄长。可他是一个男人,是魏舒蕴的丈夫,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给林家那个畜生做填房。
谢父谢母听闻这个消息当场晕厥,急得是团团转,转团团。
谢母:“这可如何是好,淮景那边咱们一点消息都递不进去。还能找谁帮忙,亲家公那里也指望不上,连明义那孩子也着了道,陛下这是要把阿黎这一派的人赶尽杀绝吗?”
谢父也叹气,叹气之余又道,“这孩子沉不住气啊,不过他干得好,男子汉大丈夫为守护妻儿而死,不丢人。”
魏舒蕴离府时便已经怀孕了,只是月份尚小,为了孩子的安全众人都未声张。
谢母闻言哭了,“你说的轻巧,淮南还这么年轻,这可怎么办。要不咱们求求贺寒声,自淮景被圈禁也就只有他敢来谢府走动了。”
谢府蹙眉沉思片刻道,“淮南出事前见过他,我听骆驼说那日是他组局将淮南和魏世良凑到了一起,也是他中途离开给了淮南毒杀魏世良的机会。
老婆子,我总觉得这事不是巧合。这官场上的水太浑了,就算是贺寒声咱们也不能全信。”
“那你说怎么办?”
“我一会去陆家看看,淮景出事以后陆尚书对我们依旧和善,还有修文那孩子每次见面都礼貌亲切,这事他们应该能猜到些内情,到时候......再看吧,若是他们能援手最好,若是不能咱们在想别的办法。”
谢母抹了抹眼泪,“行,那你去打探一下,最好先使些银子让淮南在狱中少受苦楚。”
谢淮景,沈星黎,陆修文三人隐于屋顶上,待二老走远三人才轻飘飘落地。
陆修文一脸疑惑,“你们俩怎么想的,就这么让他二老着急,不告知实情?”
谢淮景:“锻炼一下。”
沈星黎:“......也可。”
陆修文:“......”
啥情况?
婆媳矛盾?
不应该啊!
那嘉诺那里他要不要说实话?未来岳父过来打探消息自己要不要说实话?
第319章 请君入瓮
陆修文欲言又止,沈星黎却没法给他解答,公公婆婆这么多年的蒙蔽谢淮景心里多少有点怨言吧,且这怨言还是建立在他二人对他经年累月的忽视之下。
其实这些年不是谢父谢母养活谢淮景,而是谢淮景帮衬着他们养活谢淮安这个药罐子,所以沈星黎根本不想站在圣母的立场给他讲什么养育之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