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黎幽幽开口,“安国公?还不知道是不是泥菩萨呢。”


    “就算折了安国公您亦占据优势,我顾长苏亦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不瞒公主说,我如今在军中实权在握,很多军中将领都与我是生死之交。公主图谋者大,陛下的嫡系军队公主也当安排上自己人才稳妥。我顾家虽不比当年,但在世家里还有些姻亲故交,我能为您做的事有很多。”


    沈星黎点头,“我父皇赦免顾家的罪又对你诸多提拔,也是看上顾家的根基了吧。”


    顾长苏并不避讳,点头称是。


    沈星黎感叹道:“世家,如百毒之虫死而不僵。寒门子弟就算高居宰辅之位一朝跌落也很难再回高处,世家则不一样,落落起起,朝廷的一丁点变动都有可能成为世家东山再起的机会。树大根深,可见一斑。


    顾长苏,你说皇帝重还是世家权重?”


    顾长苏慌忙答道:“自是皇权重。”


    “你不必紧张,本宫就是随便发发牢骚。皇帝与世家的关系啊,分分合合正正反反,很难说的清。有时候一朝天子还不如世家之主过得舒心。皇权可以倾覆,世家却能稳稳延续,这底蕴二字本宫也得道一声服气。”


    顾长苏被沈星黎一通感慨给整不会了,他只能跪地听沈星黎发牢骚。


    “顾长苏,投靠本宫还有别的理由吗?”


    “有,因为季秋浓的事四皇子不喜顾家。若是四皇子登上那个位置,顾家很难有出头之日。”


    沈星黎点头,“算了,我也不问你是不是忠心,是不是包藏祸心,霍云谦的事你先去做。”


    顾长苏连忙应下。


    然后沈星黎就不说话了。


    顾长苏犹犹豫豫,欲言又止,沈星黎好心的问道:“还有事?”


    顾长苏:“我想与公主说说季秋浓的事。”


    “季秋浓?”


    “正是,据我所知秋浓与苏明义一直未圆房,这说明他二人并无缘分,亦无感情。况且季秋浓毕竟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当时陛下也是一时生气,若真让季秋浓为妾季家亦颜面无光。”


    “所以呢?”


    “所以我想以全部军功求得陛下恩典,免了季秋浓的处罚,苏家这边还请苏明义和苏夫人出面帮着澄清一下,好让京中人都知晓秋浓仍是清白之身,此事于她的名声很重要。”


    “然后呢?苏家还她自由身,她去哪?”


    “我会娶她。”


    沈星黎都惊呆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你?娶她?”


    第222章 一朵奇葩


    顾长苏沉默片刻,“表妹去年难产去了,我与季秋浓既有少年情分,我想照顾她余生安好。”


    “顾长苏,你脑子没事吧?”


    顾长苏:“......”


    “季秋浓是苏家的妾,然后莫名其妙换个人家嫁了,这可落不下什么好名声。”


    顾长苏释然一笑,“我是续弦,她阴差阳错之下等我数年,我也不是那等在意虚名的人。女子和离再嫁也是有的,何况秋浓并未与苏明义圆房。如我二人这般,将来也许能成就一段佳话,情深不悔,兜兜转转还是那人。”


    沈星黎感觉三观都快被震碎了,拥有这种脑子的人是如何带兵打仗的?


    不过仔细想想她忽然就理解了,世家娇宠养大的公子哥很容易任性,就算成熟了还是改不掉凡事以自我为中心的思考方式,他们很容易在小事上看不明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或者说他们不是看不明白,是不想看明白,自己快乐更重要,能达成目的尤其重要。


    总之就是一句话,权贵之家的子弟容易长成奇葩。


    区别在于有人是窝囊废奇葩,有人是优秀的奇葩,她今个也算是开了眼界。


    沈星黎是在盛帝做王爷时的封地出生的,后来流落安州。世家贵族的奇葩人物她听说过不少,亲眼所见今个是头一遭。


    沈星黎忽然来了兴致,“你不是恨季秋浓当初放弃你吗?如今又不恨了?”


    顾长苏:“我想了想,当年之事也不尽是季秋浓的错,如今想想是我太过武断了。”


    沈星黎毫不留情的拆穿,“本宫怎么觉得你不是如今想了想,你是一直知道自己冤枉了季秋浓,对不住季秋浓。你在流放地娶妻生子是因为你离不开温柔乡你耐不住寂寞,回京之后你故意羞辱季秋浓是为了不得罪沈慕元,是为了把脏水泼到季秋浓身上好歪曲事实保全你自己的名声。


    季秋浓出事时居然有人说她嫌贫爱富先辜负了你,你说这么讲的人眼睛得多瞎啊。事实证明只要足够不要脸,就算掩耳盗铃亦有瞎子愿意相信,世间多奇葩啊。”


    顾长苏被说中心事,脸上一阵阵发热,但是他不敢反驳也不死心,“公主这样讲我也不想多做辩解,无论如何,我放不下季秋浓,当初顾家落难我也是没有办法。


    如今我凭自己的实力一路攀爬至今日的地位,我不想让我的人生留下遗憾。还望公主能够成全,这事对苏家并无损失,我与秋浓会一辈子记挂公主大恩。”


    沈星黎都被顾长苏整无语了,“懂了,没权的时候放弃一切底线拼了命的往上爬,爬上来之后又想捡起已经喂了狗的良心,怀念起自己年少喜欢的人,又开始想要爱。”


    顾长苏很是尴尬道:“公主。”


    “无事,人多如此,我也不会因为你缺德没良心就低看了你。”


    顾长苏:“......”


    “你说季秋浓会同你一起感谢我,这个事你问过她吗?”


    顾长苏理所应当的道:“她自然愿意同我一起,她对我用情至深。”


    沈星黎:深深的无力感。


    “那这样,你找机会亲自问一问季秋浓,本宫就不在这里弹琴了。明日我让季秋浓出府,你亲自问问她吧。”


    自动忽略沈星黎骂自己是牛,顾长苏大喜问道,“什么时辰?”


    “时辰我就不说了,你连我回苏家都能及时知晓,还会错过季秋浓出府的时辰吗?”


    顾长苏讪讪,“公主说的是。”


    顾长苏这朵大奇葩走后,沈星黎又去同苏母歇了一小会,安排了一下明个的事。


    从苏家出去,沈星黎回了谢府。


    很久没回去了。


    刚进谢府大门就见端砚在门内急得转圈圈,他看到沈星黎犹如看见救星一般,“哎呀姑奶奶你怎么才来啊。”


    沈星黎费解,“怎么了?”


    “主子快等急眼了。”


    谢府有几只眼睛,谢淮景和沈星黎一直装做不知。


    他们想传递什么消息出去,那几只眼睛就办了,省的再让自己人假装不经意的散播,费心费力还容易露马脚。这眼睛用好了都是自己人,不花自己银子却为自己干事的自己人。


    碍于眼睛在,谢淮景得做足了姿态,要假装对沈星黎不满,所以此刻他只能在院子里乖乖等着沈星黎。


    为了亮明态度,谢淮景这些日子连朝阳院都不踏足了。


    而沈星黎今日来也有目的,她得让那些人看到她狗急跳墙又来抱谢淮景这棵摇摇欲坠的大树。正所谓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她要表现的爱权毫无底线,有一点希望都不会放弃。


    谢淮景如今还没彻底垮台,依照她昭和公主爱权不爱脸的性子,她今日该来讨好一下谢淮景。而女人讨好一个男人最简单的方式便是留宿。


    她今个儿会留宿谢家,谢淮景高兴的要发疯了。


    文昌院。


    沈星黎刚进院子就被谢淮景拥在怀里,他声音低哑,“你再不来我都想冲去苏家找你了。”


    沈星黎依偎在谢淮景怀里浅笑,“有那么想我?”


    谢淮景没回话,他用浓烈的吻告诉了沈星黎他有多想她。


    沈星黎被吻得瘫软在谢淮景怀里,她含糊不清的道:“有人,去屋里。”


    其实下人们早已回避的回避,低头的低头了。


    谢淮景没忍住,又亲吻了沈星黎一番后将人拦腰抱起,进了房间。端砚懂事的帮着开门又关了门,别人慑于国公爷的威势不太敢干这差事儿,端砚心眼好,主动代劳。


    沈星黎和谢淮景进了屋,端砚和流珠又开始尴尬对视,然后各自别过头。


    端砚又回过了头,“我带你去偏厅坐坐?”


    第223章 你打我吧


    流珠声如蚊蚋般应了一声,随着端砚去了偏厅。


    端砚从怀里掏出一个玉镯子,玉镯用精致的盒子包裹着,一看便知是用了心思的,“那个,那个,给你的。”


    端砚说着将镯子塞到流珠怀里,他本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把镯子送出去,奈何实在想不到理由,找不到便不找了吧,端砚从来不是个纠结的人。


    流珠仿若被烫到一般,拿着镯子就要还给端砚。


    端砚早就跳开了,“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拿着。”


    流珠羞恼的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镯子做什么?”


    端砚微微有点不好意思,“我喜欢你,主子喜欢公主,我喜欢你。主子好些日子没见公主,我也好些日子没见你。主子想娶公主,我也想娶你。主子,主子都跟公主同房了,你啥时候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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