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激动处,陆尚书愤怒起身,将一盏茶都砸到陆修文头上。
茶水和茶叶顺着陆修文的额角流下,陆修文依旧一言不发。
陆夫人心疼道:“你打他做什么,你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昭和公主授意,他有什么办法?”
陆尚书闻言一口气卸了下去,他跌坐在椅子上,“昭和公主,昭和公主欺我陆家。”
陆修远趁机道:“父亲,腾哥儿没了,他是我的第一个儿子,是您的长孙啊。”
陆尚书听到腾哥儿的名字,面色又沉了几分,“昭和公主,害我陆家子嗣,真真是,”
陆尚书话未说完被陆修文厉声喝止,“父亲。”
陆尚书声音沉痛道:“你喊什么?我在自己府里都不能随意说话了吗。”
陆修文叹气,“父亲,父亲可有想过,昭和公主为什么要让我与兄长殿前对峙?”
陆尚书未语。
陆修文继续道:“因为昭和公主料定父亲与族老不会放弃大哥,所以她借着陛下的手逼陆家放弃大哥。”
“她竟要因为一个谢嘉诺与陆家为敌,这样的格局怎么成大事?”
“父亲,昭和公主从来都是有大局观之人。只不过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路数在她这里不存在,她是既要出气,又要大局。”
“你什么意思,直说。”
“昭和公主从未想过与陆家为敌,就算是大哥也不是昭和公主的敌人,因为大哥不配。”
陆修远闻言气死,“陆修文,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莫非你成了她的入幕之宾?你想出人头地有一番作为当走正途,为何要靠一个女人上位?
就算你再为她做事也越不过去安国公,二男共侍一女,”
陆修远欲接着往下说,陆修文没忍住起身一拳捶了过去。
陆修远被捶倒,一脸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陆修文面色阴沉:“你要死自己死,别拉上我和整个陆家。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废了你。”
陆修远被陆修文骇人的气势吓到,他这个弟弟一向不学无术,心思狠辣,他其实也有点怵他。
陆尚书瞪了陆修远一眼,“休得胡言乱语,还嫌自己捅的娄子不够大吗?”
陆尚书又对陆修文说道,“你接着说。”
陆修文有些晦涩的笑道:“父亲让我说什么?昭和公主的意思父亲不可能猜不到,父亲只是不愿意接受而已。若不是陛下直接免了大哥的职,就算大哥犯了错父亲和族老们也会力保大哥。
父亲心里,我从来就不是选择。昭和公主要我做陆家的下一任家主,她与陆家盟约不废,父亲听清楚了吗?”
陆尚书被戳破心思,又是心伤又是难堪,还有些面对二儿子的内疚,他对陆修文发火只是怪陆修文不顾手足亲情没有保下陆修远,而京城的真正形势和昭和公主的意思,他岂会看不透。
他就是想寻个理由训斥二儿子一番罢了。
他这个二儿子手段非凡,若他愿意他能保住大儿子,只是他不愿意冒险,不愿意为了陆修远冒风险。他在自己大哥和昭和公主之间选择了昭和,而昭和公主杀害了自己的孙儿,这口气他难咽。
他也知道二儿子在意的是整个陆家,而非陆家一人,这点既让他爱,又让他恨。
陆家是大家伙的,大儿子可是自己倾尽多年心血教导长大的啊。
就这么废了!
第198章 哄好谢嘉诺
形势已明,大局已定,发泄过的陆尚书快速调整心态,“修文,父亲从来都信任你,整个陆家的护卫父亲都交给你管。只是你大哥,他若做不了下一任家主,他该何去何从?”
陆修远不可置信。
就算他被盛帝免了职他仍觉得自己只是暂时失势,昭和公主若不想与陆家为敌必会做出让步,有父亲和族老们力保,到时候他再哄一哄谢嘉诺,他还会官复原职。
甚至他可以凭借昭和公主戕害他子嗣之事跟昭和公主和谢家换些好处。
四皇子沈慕元那里,他也没打算放弃。
他是陆家下一任家主,他要为陆家谋得两全法。这次盛帝的态度给了他不一样的感受,他忽然觉得三皇子沈慕辰未必输,那这谢嘉诺他还得哄一哄。
可眼下是什么情况?
什么叫【他若做不了下一任家主】?
难道父亲要放弃他了吗?
“父亲,您什么意思?”
陆尚书颓然道:“意思是昭和公主要废了你,为了陆家,父亲只能舍了你扶你二弟上位。懂了吗?”
“父亲,您竟为了一个外人放弃我?”
“父亲不是为了外人放弃你,是为了整个陆家放弃你。修远,你糊涂啊,为了一个女人得罪谢家。你还看不清形势,你与谢家是姻亲,你既上了谢家的船怎么又去攀附四皇子?
陆家如今就是整个京城的笑话,而你,将来要么远走高飞,要么成为笑话中的笑话。”
陆修远激动道:“父亲,您不可如此。三皇子与四皇子之争胜负难定,儿子为了陆家站队四皇子有何错?您不能因为昭和公主一时得势就彻底否定儿子,而且儿子已经有了两全之法。
儿子可以明面哄好谢嘉诺,背地里为四皇子做事,总之是在他们之间左右逢源,见招拆招。将来不管谁坐上那个位置,我陆家都可立于不败之地。”
陆尚书差点没被气笑了,“愚蠢,你当安国公和昭和公主是瞎子吗?还左右逢源,你小心把自己玩死。”
陆修远更生气了,“父亲,您竟然不信我?”
陆尚书无奈且心酸,“事到如今,你唯有一条路可走。”
“父亲请说。”
“哄好谢嘉诺,让谢嘉诺去同昭和公主求情。若哄不好,你就安分做陆家大公子吧。”
陆尚书还是决定给陆修远最后一次机会。
陆修文并不急,这陆家家主的位置他也不是很稀罕,若不是那疯公主明明白白下了指令他其实也不想接。以他的本事就算脱离陆家也能在乱世中谋个锦绣前程。
天下一定会乱,所谓分久必合,大一统就在眼前。
陆修远愤怒很久,懊恼很久,然后调整好心态去哄谢嘉诺。
第一次到紫竹院。
谢嘉诺正在小憩,陆修远降低音量故作体贴的问道:“夫人最近身子可好?”
丫鬟连个眼神都没甩他。
陆修远自讨没趣,又不敢打搅谢嘉诺休息,装模做样的摆弄了几下桌子上的花瓶和插花,然后无甚趣味的离开了。
谢嘉诺在他进来时便已经醒了,宫里的事她都听说了,嫂子为她做的一切她铭记于心。
这个男人,她是彻底不想要了。
她也能猜到陆修远的大致来意,谢嘉诺嘴角浮上一抹嘲讽,天天挂在嘴边的气节呢?这不是挺容易折腰的!
陆修远第二次到紫竹院。
谢嘉诺正在用膳。
见陆修远进来谢嘉诺没起身,也没说话。
陆修远有些不自在,谢嘉诺何曾对他如此冷淡过,他扬起一抹浅笑,拿出自以为最是俊逸风流的姿态,温柔的叫了一声:“嘉诺。”
谢嘉诺:“有什么事等我吃完饭再说。”
她只是单纯不想倒胃口而已。
陆修远见谢嘉诺肯搭理他,顿时心安不少,“你好些了吗?”
谢嘉诺闻言碗筷重重放下,“你流次产试试就知道我好不好了。”
陆修远有些尴尬,“我是男人,怎会流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流产伤身这点常识你都不知道吗?你若实在好奇,赶明个我从你身上挤出两斤血,你感受一下。”
陆修远:“......”
无言以对,这谢嘉诺以往虽不会什么诗词歌赋却也不至于如此粗俗。
陆修远眉头微蹙,转瞬又按下性子,“嘉诺,这事是为夫的错,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才让叶氏将你撞下水。失去孩子,我亦心痛不已,那是你我的骨肉。
事到如今纵使再悔也无济于事,你养好身子,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我们多生几个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再不让你承受任何风险。”
谢嘉诺差点没笑出声来,“有没有人说过,你脸皮甚厚!”
陆修远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第一,不是叶氏撞我下水,而是她故意推我下水,你休想模糊重点。第二,我的孩子没了你并不心痛,你还会觉得解脱,你真正心痛的是叶氏的儿子,是你们陆家放在手心里宠的腾哥儿。第三,你现在来我院子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我流产这些日子你来过几次?若我没记错的话是第二次。第一次来是假模假样走个流程,这次呢?有何目的你不妨直说。”
陆修远被怼的哑口无言,但是他不能发作,他得哄好谢嘉诺达成目的,继承人的身份他不能失去。
“嘉诺,为夫往日有糊涂之处,请你原谅则个。你和孩子的事我心痛万分,心痛到不敢面对你。怪我,怪我一时糊涂接叶氏进府,怪我顾念少年情分对她心生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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