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浓:“大少爷,换洗的衣服在哪里?”
苏明义指了指柜子,然后又反应过来,声音很虚弱的道:“让双瑞给我换。”
“双瑞进不来了 ,大少爷还没看出来吗,他们想让我照顾你。”
苏明义:“怎使得,怎使得。”
然后就手忙脚乱的扯着被子往身上盖。
季秋浓幽怨的看了苏明义一眼,双目含泪,“莫非大少爷嫌弃我身份卑微。”
苏明义被这一眼看着话都不会说了,“没有,没有。”
季秋浓长得很美,娇弱恬静的美,让人忍不住呵护不忍冒犯的美。
季秋浓从柜子里取出衣物,“被子和里衣都湿了,我先伺候大少爷换一下。”
苏明义身子本就弱,这下子更弱了。
弱弱的被季秋浓扶着坐在榻上,弱弱的看着季秋浓换了床上被打湿的被褥,至于衣物,他死活不让季秋浓帮着换,季秋浓也不强求。
她转过身子,“那大少爷自己动手吧。”
指望着双瑞伺候,没门。
求生,得他自己求。
虚弱的苏明义挣扎着穿好衣服,季秋浓打开房门,“双瑞,汤食可备着呢。”
双瑞耳聪目明,“季姑娘,都温着呢,已经端过来了。”
然后苏明义被按在了桌子旁,季秋浓看着他喝粥。
苏明义不吃的话真真说不出口了,他一个大男人,当着一个柔弱姑娘的面寻死觅活,太丢脸了。
乖乖喝了碗热粥,郎中已经到了,“大少爷这几日不可进食过猛,药也不必喝,我看并未着凉,好生养着就是了。我开个食补的方子,夫人按照单子做些膳食。”
瞧瞧,郎中也这么懂事。
苏明义听到那声夫人脸红了,又不能出言反驳,季秋浓身份特殊,真说这不是我夫人,那不就是拿妾室的身份作贱人家嘛。
院子里的苏明义被季秋浓拿捏的服服帖帖,轻不得,重不得,人是他自己弄回来的,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自作孽。
他说拒绝吃药膳,结果季秋浓轻飘飘一句话,“若被心爱之人抛弃就要寻死觅活,大公子当日又何必救我。”
苏明义,汗颜。
人家姑娘遇人不淑,又被家人抛弃都好好活下来了。
他一个大男人再要死要活的成何体统。
罢了,就活着吧。
院子外,苏母不放心的追上苏洛黎。
“阿黎,你是什么意思,怎么让秋浓照顾你大哥?”
第87章 坚若磐石
苏洛黎听到苏母的话笑了起来,“人都是天生的贱骨头,就喜欢跟亲近的人作天作地。
咱们要是去照顾,大哥免不得还要断水断粮的闹腾,换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去照顾他,你看他好意思不。”
“可你大哥是个心思重的,就算不折腾自己我也怕他落下心结。”
“季秋浓心思不重吗?他俩同病相怜,有共同语言。大哥要是敢不振作,季秋浓明里暗里能挤兑死他。”
“你净瞎说,秋浓那个温温柔柔的性子,咋会挤兑你大哥。”
“软刀子最是扎人。季秋浓是谁?礼部尚书家的嫡长女,从小就是按照皇家媳妇的标准悉心教养的,这种在宫里都能游刃有余的人物还治不了你儿子?你也太瞧得起我大哥了。”
苏母不解,“阿黎,你给母亲说清楚点。”
“母亲,苏家要选一个世家贵女做当家主母,如今父亲与大哥官途正盛,以后这关系走动,应承往来重要非凡。论起经营关系,交好女眷,你与我都不及她。”
“可陛下不是说了秋浓只能做妾吗?”
“那还不是帝王一句话的事。母亲只需记得,季秋浓,礼部尚书家的嫡长女,坐得起苏家主母。
您就安心等着做婆母吧,其他的事不用管,尤其是大哥,你那好儿媳保准给你料理妥当。”
苏母好像懂了,“你能帮秋浓要回身份。”
“能,这下宽心了吧。”
苏洛宁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长姐的意思是季姐姐很适合咱们家。”
苏洛黎刮了一下她鼻子,“小机灵鬼,没事多跟你季姐姐学学掌家。长姐没专门教你,颇感内疚,给你找个好师傅。
还有母亲,算了,母亲就别学了,安心过舒坦日子就好,说出去儿媳妇教婆母管家也不像话。”
苏母被气乐了,“你就会挤兑我,总嫌我管家管的不好。”
“也不是不好,母亲仁善宽厚,管现在的苏家就很好。可是苏家未来会走的更高,需要霹雳手段的当家主母。”
苏洛宁:“也要看看品性啊。”
苏洛黎笑了,“你不是很喜欢你季姐姐,她品性差不了的。你看,这么久的日子她可曾主动靠近过大哥?她不屑为妾,也不愿用后宅的阴私手段算计未来主母。
但她很清醒,我给她指了路,她马上就接了,这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
世家精心教养的女儿,就算一时痴情困住了自己,也不会认不清现实,浑浑噩噩一世。”
苏洛宁:“可也要他们相互喜欢,日子才过的有滋味不是。”
苏洛黎笑,“会喜欢的,至少大哥对她与别人是不同的,否则她就不会进这苏府。
你要相信一见钟情,也要相信日久生情,他们俩个都是很好的人。”
“长姐与侯爷也是日久生情吗?”
苏洛黎面上不自觉溢出笑容,“我与他啊,我与他是一见钟情。”
苏洛宁吃惊,苏母也露出惊愕的表情。
苏洛宁不解的问:“可你当初不是不喜欢他吗?”
苏母笑:“这个问题我会,少年男女,吵得最凶的往往最喜欢。”
苏洛黎也笑,“我就喜欢他身上那股子劲,霸道自负还穷酸。”
苏母和苏洛宁一言难尽,“那你当初怎么不同意嫁给他?”
“喜欢就要嫁吗?他一个穷酸书生,我嫁过去吃糠咽菜吗?现实点吧。
还有当初那个柳蕴章,想起来心里就闹腾,父亲还非要我与他议亲。”
苏洛宁:“长姐,你可真现实。”
“人与人不同,长姐天生如此,你未必要学我。你可找个心仪之人,权势长姐给你,你负责快乐。”
白思暖的婚期很仓促,自派发请帖,十日后便是婚期。
在季秋浓的精心照顾下,苏明义被迫好了个七七八八。
他也不是没委婉的赶过季秋浓,让她没事别来叨扰自己。
但是人家季秋浓从来没有失过分寸,做羹汤,料理衣食住行,顺便还督导苏明义处理压滞的公务,从不谈什么男女之事。
他把分内事做好,她就礼貌告退,半刻都不多待。
若他没把分内事做好,自怨自艾,黯然神伤,她就静静立在一旁奉茶,一杯接着一杯,喝的苏明义见了茶都想吐。
偏偏他还不好对她发火。
连双瑞那个狗东西都听季秋浓的话。
他气啊。
气来气去倒是把白思暖嫁人的愁思和心痛都冲淡了很多,整天忙着和季秋浓斗智斗勇,没空想别的。
季秋浓偶尔还会一本正经的给他弄个面红耳赤,苏明义觉得自己怎么会一时糊涂觉得这姑娘柔弱无依呢?
自己咋会觉得她和阿暖像呢?
这是磐石啊。
搬也搬不动,挪也挪不出去。
就在苏家稳稳的待住了。
御赐的妾室,真稳当。
白思暖成婚当日,季秋浓打发双瑞去给苏明义告了假,苏明义实在忍不了了,一跳老高,“不是,我怎么能无故告假,我还有紧急公事要处理。”
季秋浓软软的道:“公事大公子能再做数十年,白姑娘的大婚,今生只此一次。
去看看吧,看看那七斤对她好不好,婚礼筹备的是否得当体面。若是不体面,你这个官老爷就去帮着撑撑体面。”
苏明义:“不去。”
“做不成夫妻亦是同乡,是故交,是亲人。莫非您因为没娶到白姑娘便想与她断绝关系,因爱生恨?”
苏明义再度跳脚:“我怎会是那种人?”
“那就去吧,你得告诉白姑娘,你没有因爱生恨,你祝福她,以后你还是她的倚仗。
白姑娘身世凄惨,经历了那么多心酸之事,若无人撑腰不知会不会胡思乱想。哦,大姑娘说一会从侯府过来接你,同去。”
季秋浓边说还边抹了抹眼泪。
苏明义实在搞不懂,关她屁事。
他从不是个无理之人,最近却很暴躁,老想骂人又骂不出口,憋得他更想骂人了。
无奈同意,尤其是听说苏洛黎过来,他更是断了反抗的心思。
他告诉自己要尽量的平静下来,他去送她最后一次,以亲人的身份看她出嫁。
奈何,平静不了一点。
季秋浓拿过来一套大红色的衣服,苏明义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魂都被吓丢了,“别人成亲,我穿红色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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