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谢淮安的身子便不好了,众人当下决定返京。


    马车里的苏洛黎紧紧握着谢淮安的手,谢淮安半靠着,“阿黎,我怕是不能再陪你往下走了。”


    苏洛黎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谢淮安擦了擦苏洛黎的眼泪,“阿黎,别哭。能有你相伴一程,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惊鸿一舞,倾国倾城,阿黎,我一闭眼就是你跳舞的样子,还有你送我梅枝的样子,下辈子,下辈子我肯定能记起你。


    若有来生,我一定陪在你身边,可做你夫君,也可做个奴仆,或是奴婢。不拘身份,不拘性别,只要能与你相伴,就是极好的。”


    苏洛黎泣不成声,“淮安,别说了。我舍不得你,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我还想带你去各地转转,我们还有很多风景没看呢。”


    “这世上最美的风景就是我的阿黎,我已经看过了。阿黎别哭,我真的没有遗憾了。


    我走后你不必为我守着,百年之后也无需与我合葬,我最后的心愿便是你们过的好,允你想我,但不要日日想我,余生还长,找个爱你的人一起。”


    “淮安,我不嫁,我就留在谢家,帮你守着爹娘,守着弟弟妹妹。”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你孤苦一生。这辈子我先走,下辈子我一定会找到你。


    第10章 他离开了


    马车驶回侯府,谢家父母和谢淮南早早的得了消息在门口迎着。


    谢淮景一路抱着谢淮安回了院子。


    谢淮安:“阿爹阿娘,儿子不能在您二老身边尽孝了,你们要爱重身体,不要为我伤怀,儿子感谢父母大恩。


    三弟,你要好好读书,帮着二弟撑起谢家,将来寻一位好妻子,好好过日子。学堂课业紧,也要注意身子。


    小妹,好好选夫君,选个会疼人的,身体好的。受了委屈不必一味忍让,爹娘和兄弟永远是你的后盾。”


    众人哭的停不下来,又不敢打断谢淮安,因为他们知道谢淮安是在强撑着了。


    谢淮安伸出手,“二弟,这一大家子都交给你了。”


    谢淮景赶紧握住谢淮安的手,声音哽咽,“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


    “还有阿黎,大哥也交给你了,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她小孩子脾气,你让让她。”


    谢淮景红着眼眶点头,“大哥放心,我记下了。”


    “阿爹阿娘,阿黎不必为我守着,守孝也不必太久,按大盛规矩半年足矣。


    若有合适的人家,还请阿爹阿娘做主,为阿黎准备嫁妆,让她在侯府风风光光的出嫁。”


    谢母哭出声,“阿娘知道,阿娘知道。”


    谢淮安伸出另一只手,“阿黎,阿黎。”


    苏洛黎拉住谢淮安,“淮安,我在,阿黎在。”


    谢淮安满足的笑道,“阿黎,阿黎......”


    声音渐渐停止,谢淮安短暂的一生落幕。


    苏洛黎病了月余。


    她后悔,后悔刚刚嫁进谢家时为什么不对他好点。


    她还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坚持一下,为他留个子嗣。


    她刚刚习惯有他的日子,他便离开了,她怎能不痛。


    再次出梧桐院,她第一个碰见的人竟然是谢淮景。


    她们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就像许久未见,苏洛黎恍然间竟生出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没想到谢淮景会在自己院子外,苏洛黎挤出一个笑容打了声招呼,“侯爷。”


    谢淮安刚刚去,顾念着谢淮安,苏洛黎对谢淮景难得的友善。


    谢淮景微微诧异,继而释然,“你瘦了。”


    苏洛黎愣神片刻道,“倒是好事,省的减肥了。”


    谢淮景沉默,似乎还不适应这般友好的相处。


    苏洛黎,“要去院子里坐坐吗?”


    谢淮景愣神,苏洛黎反应过来他去自己的院子里不合适,赶紧解释道,“我是看你在院子外,像是睹物思人,若你想你大哥了,可以去院子里坐坐,我没别的意思。”


    谢淮景淡淡的应了声:“恩。”


    然后轮到苏洛黎不知所措了,她确实让他进去坐坐,却没想到他真的要进去。


    她只好尴尬带路,谢淮景在后面跟着,二人进了院子。


    “碧珠,去给侯爷泡壶茶。”


    “不必叫我侯爷,叫我淮景就好。”


    苏洛黎淡淡的恩了一声。


    然后又是良久的沉默,二人对坐着喝茶,谁也没有再开口。


    一盏茶后,谢淮景起身,“我先走了,改日再过来看你。”


    苏洛黎也起身,“好。”


    然后又觉得不妥,“啊不用,侯爷公事繁忙,我身体已无大碍。这些日子多谢侯爷为我请太医调养身体。”


    “我没想到,你对我大哥用情如此深。”


    苏洛黎:“他是我夫君啊。”


    “恩。”


    又是沉默,然后谢淮景离开了。


    苏洛黎租了一间铺子,铺子一共三层,一层卖男子衣服,二层卖女子衣服,三层卖茶点,还带着休息区。


    铺子位置不在最繁华的街上,但也不算偏,重点是面积很大。


    谢嘉诺:“哎呀,这铺子是不是太大了,光是三年租金和装修就用了两万两银子。你还有钱上货吗?我看着这三层房子就头大。”


    苏洛黎:“放心,上货雇伙计的钱是有的,我卖了很多首饰字画。”


    “不是你没钱跟我说啊,可以从公中给你支些银子,怎么能卖首饰字画呢。


    若是阿爹阿娘知道你为了开铺子把首饰都卖了,他们肯定要骂我。咱们是一家人,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做生意哪能把所有本钱都扔进去,我可不想哪天喝西北风过日子。


    我若赚了咱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我若赔了,侯府养我,咱们靠着月银还能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那行吧。”


    苏洛黎的铺子名唤羽衣阁。


    羽衣阁的掌柜是个女子,名唤江暖,苏洛黎给她分红,二人更多是一种合作关系。


    江暖出制衣的技术,苏洛黎负责投资和开销。


    江暖出自商贾世家,自幼擅长设计衣服的花样,只是嫁人后夫家不喜她抛头露面,她这门手艺便放下了。


    苏洛黎与江暖认识是因为二人的母亲曾是闺中密友,是以苏洛黎一来上京城便去拜访了江暖。


    江暖的嫁妆很丰厚,可架不住夫家能造。


    她夫君何文乐乃国子监广文馆博士,负责指导准备进士考试的学生。


    按理这样的职位这样的人家本不该有什么大开销,奈何他的夫君公婆连上小姑子太能造钱了,眼看着嫁妆被坐吃山空,江暖也很焦虑。


    苏洛黎便提议二人合作,何家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听说了苏洛黎的身份后欣然同意,能与侯府搭上线,总归是件好事。


    这一日,苏洛黎带着江暖去了国子监,谢淮南那个机灵鬼给苏洛黎介绍了几单生意。


    国子监读书之人大多是世家公子,且国子监读书的学子们众多,若是能占据国子监这块大市场,羽衣阁的生意就不愁了。


    本来苏洛黎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谢淮南提了一句,结果还真让他给办成了。


    “虽说这次只有十个人,但是如果效果好,能带动一片学子。所以你这个大师傅出马还是很有必要的。”


    江暖笑,“就你看得起我的手艺。”


    苏洛黎:“我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二人借着送饭的功夫,量了十位学子的尺寸。


    谢淮南送二人离开,路上遇到了两个男子,江暖赶紧道:“是我夫君。”


    这还是苏洛黎第一次见江暖的夫君。


    何文乐看到江暖后很是意外,间杂着一丝不悦,“你怎么来了。”


    “我和阿黎一起来的,有几个学子要定做衣服。”


    何文乐听说苏洛黎也在,脸色立马堆起笑容,“原来是大少夫人,失敬失敬。”


    旁边那个书生也跟着行礼。


    苏洛黎颔首。


    “我本想顺便给你送饭过来的,又怕打扰你公干。”


    “我说了课业繁忙,你不必送饭。”


    那微不可察的皱眉让苏洛黎看了很不舒服,这个男人对江暖不好。


    何文乐和那个书生匆匆离去,谢淮南的眸光暗了暗,江暖和苏洛黎上马车时,谢淮南喊住了苏洛黎,“大嫂,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


    江暖会意,先上了马车。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谢淮南欲言又止,“大嫂,你跟那位绣娘关系好吗?”


    第11章 断袖之癖


    苏洛黎心里敲响了警钟,这是有事啊。


    她回答的迅速:“关系很好。”


    谢怀南更开不了口了,愈发犹豫。


    苏洛黎:“有话直说,咱们之间不讲究任何形式的藏着掖着。”


    “大嫂,那绣娘的夫君好像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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