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心有余霁_怀柒 > 第137页
    “为什么?”


    娜娜有些瞠目结舌。余霁这样的天资和条件,注定是会让她成为众星捧月的那一个。


    当娜娜问出这个问题时,余霁一时间竟有些鼻酸。


    余霁一时语塞,话堵在心口,想说却又觉得不能说。


    思忖片刻,她只憋出一句淡淡的话。


    “没事,都过去了。”


    哪怕没过去,她也觉得它也一定会过去。


    搬进伦敦的家,她买来一些小的装饰物。比起她在京城的大平层,这里的装潢可谓是删繁就简。但是一个人的安静生活给了她疗养的空间,时间久了好像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她跑去那间书店买来一整套英文名著。闲到要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就掏出字典,挨着查词,一点一点地啃大部头书。时不时的,庄文茜会给她打电话来,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念她。


    她做着这些旁人眼里堪称无聊的事,只有她知道,就是这些无聊的、日复一日地做这种枯燥的事,才能让她短暂地从感情的世界里逃脱出来。


    直到下一个阴雨绵绵的深秋,她裹着一条深咖色的披肩走在街上,看着不再陌生的英文,听着旁人不再难懂的交谈,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漫无目的地散步。再一次路过那家书店,她不由得驻足,望着玻璃窗上的影子,突然有些感慨。


    原来一晃眼的,一年的时光就这样无声地从她的指尖流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烟花 我想和你说


    庄文茜对她的关怀程度远超过她从前的预期。


    她就像大学那样, 总爱拉着她聊一些家长里短,又或是提起一些对她而言早已远到快要遗忘的那些人名。


    譬如这个考上了公务员,那个升学念了博士, 这个又英年早婚,那个也跑去了美国逍遥......


    她也提起过楚祠。


    楚祠毕业之后原本打算转行做专职摄影师,结果突然拍了个纪念青春的小短片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没多久他经由李林娟的介绍被一个导演收作了大弟子, 成天跟着跑剧组, 就等着出师的那一天。


    庄文茜在电话那头连声感叹:“真好,你们都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余霁好些年没听她提起过楚祠了。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庄文茜总是楚祠长楚祠短。这几年过去,余霁差点儿忘了当初在剧组那一茬儿。于是转口问起,打趣了她两句:“怎么,你俩还没在一块儿呢?”


    庄文茜被问得猛地一咂舌, 刚刚还不断往外倒的话匣子一下子关了入口。


    憋了一口气, 庄文茜佯装生气地朝她发了个嗲:“喂喂喂, 小霁,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俩还没在一块儿?”


    也是庄文茜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不然她都快要忘记。那时候在剧组, 愣头青一样的楚祠是怎么红着脸向她打听庄文茜究竟是不是跟那个地中海大叔谈了恋爱。


    这种荒诞又离奇的想法将少年人的心思揭得明明白白。余霁记得那一刻, 却善解人意地没有拆穿他的窘迫。


    她没问起过庄文茜他们的关系,这是第一次。


    但听着庄文茜在那一头支支吾吾的否认,也算是某种昭示。


    “拜托, 我们不是在聊认识的人的毕业去向吗?!”


    总之她能扯一万个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人, 唯独会绕开那个人。


    那个明明余霁最好奇近况、又最不敢主动问起的那个人。


    只有那么一次。


    她稍稍提了那么一嘴。


    说在京城的一个饭店, 碰上了靳迄云和他的家人一起。


    余霁那时候拿着电话,迟迟没有说话。明明她可以多问一句的。


    她不就是想知道,她口中的家人, 究竟有没有“林巧听”吗?但是在那一刻,她的内心拧巴成了麻花,装作没有听见地岔开话题,转头问她沈叙最近怎么样了。


    虽然很轻,但余霁还是听见了那声很轻的叹息。


    就像一页白纸,孤孤单单地落到了地上。但庄文茜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知道余霁是什么意思,于是给面子地接着她的话说:“Kira很好啊。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余霁那时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摆弄着娜娜送来的带着香味的干花。她一枝一枝地将干花从瓶子里拔起,又一枝一枝地将它们重新放回瓶子里。她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好似用这种方式,能稍微宣泄自己内心里压抑的情绪。


    “人总会变嘛。我后来觉得,他还不错。”庄文茜直到后来也不知道Kira这个名字真实的由来。余霁没理由抖落沈叙的秘密。


    她只是好奇,和她境遇相仿的沈叙,究竟过得好不好。


    “人是会变。”庄文茜喃喃道。


    “小霁,你就一点不好奇他现在在干什么?”


    余霁手中没来得及放下的那枝干花就这样被她的手指捻折,抖落了金粉和香味。


    她没有明着问她嘴里的“他”究竟是谁。


    只要她不问,这个“他”就可以是任何人。


    这世上她不在意的人太多了。


    但她就像赌气那般装傻:“我好奇啊,所以我才问你你的Kira过得怎么样。”


    那场对话最终不咸不淡地结束。


    余霁不想知道,也不想问,庄文茜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好似他怎么样早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


    每年的金星新年盛典都会按期在新年的一月初举行。


    这一年,余霁靠着作品拿下八项提名、斩获三座金奖,稳坐年度金星影后的宝座。


    她刷新了金星影后的记录,成为最年轻的获奖者。


    金星新年盛典代表着影视圈里最高的荣耀,也代表了过去一年艺人们辛苦的成功。


    每一年的盛典,圈内的艺人受邀的各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大炮式的镜头前争奇斗艳。一年又一年,盛典总能成为最热的话题,因而业内业外都对它格外重视。


    它代表了业内最高水准,还时处一年的黄金时间段。


    大家都说它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好日子。前接阳历的新年和元旦,后衔中式的春节,即是对上一年工作的回望,也是对下一年新生活的展望。所以几乎每一年,盛典上都是座无虚席。也正因为嘉宾阵容含金量极高,因而也就成了每年关注度最高的颁奖典礼。


    接到喜讯电话的余霁,彼时还裹着羊绒大衣站在教堂门前看一月初的灯光秀。


    徐其敏劝她回国一趟,拿个奖露露面也是好的。至少把奖杯带回去。


    余霁抖落雪地靴上丝丝的积雪,看着反射过来的灯光隐射在地面上的斑驳,听见远处突然热闹的喧哗,下意识抬头。徐其敏言辞恳切,说之后不拍戏了也好、彻底隐退了也罢,她毕竟还年轻,粉丝在盼着不说,她也不能完全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圈内其他的标杆艺人纵使是出国,也会顺道接点拍摄亦或是代言的活儿,好让自己能始终活跃在公众的视线里,不至于被遗忘。


    余霁思绪沉沉,听着徐其敏的话,竟有了一丝动摇。


    她身边的人纷纷朝着前走,她靠在一处墙边,夜里光线不好,前侧的人也都摩肩接踵。一个步履匆匆的人从她身边走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那男人身形实在高大,看着是西方人的背脊。她被大力带着往前踉跄了几步,人潮拥挤里,她不知被谁挤到一个人的怀里。


    毛呢围巾在她的右边脸颊摩挲而过,发痒发烫。听筒里徐其敏的声音拉远,融入周遭的背景音。她抬头,想要道歉,却在这一刻,撞进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砰”。


    烟花声炸开,她却觉得双耳嗡鸣,什么也听不清。


    她太熟悉那双眼睛。


    那种漠然众生的神色、那双只对她温柔的眼眸,它总在人群里注视着她。


    时过境迁,它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多了一份历经沧海的沉稳。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于是赶忙后退,用英文匆忙地道了一声歉。但这一秒,就像是命运戏弄那般,身后跑过的高中生,再一次撞得她重心不稳。


    但这一次,那个人的手稳稳接住了她。


    “余霁。”他说。


    余霁头脑刷得变得一片空白,慌乱之际,她摁下了手机的挂断键,她低垂下脑袋,飞快地用英文解释,他认错了人,却怎么也不肯抬头看看他此时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带着皮质手套的手还紧握着她的手腕。像许多年前那般,不算重,却足以让她无处可逃。


    她用着警告的语气告诉他,如果他再不松手,自己会立马向不远处的安保人员求助。


    “为什么要躲我?”


    余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什么也没说,又将手腕一扭,大力朝着地面的方向一甩:“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一次,她轻而易举地就从他的手里逃开了。


    她慌忙背过身,逆着人潮头也不回地往前跑。零下的气温几乎可以将她的眼泪冷冻结冰,寒风刺骨,打在脸上入刀割,仿佛她每跑一步,脸上就会多出一道血淋淋的刀伤——但她知道,她不能停,她不能回头,她不能心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