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第一次,他被一个外人毫不留情面地否决。
“Hoy is what girls really go for.”(女人最看重真诚)她笑着挽着丈夫的手,因为当初打动她的,不是花里胡哨的假浪漫,也不是所谓的花言巧语。而是真心、真爱、真正的关怀。
Mia一直坐在他们身边默默听着靳迄云的故事,没有说话,或许根本没有在听,也分辨不清故事里的男女主角分别是谁。只是每每听见Mia的时候会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满脸慈爱地看着他们。
最后她没有按照靳迄云原本的意思替他设计。因为她觉得,靳迄云或许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他只需要用一种静默的方式陪在她的身边,她要是真的有心,总会发现的。
就像挂件上的那行字。虽然隐秘,但只要有心,总会发现的。
“妈妈年轻的时候总告诉我们,人生很多的事情是不可以强求的,”Mia的女儿将重新设计好的挂件递到靳迄云的手上,“如果你足够真诚,她一定会看到的。顺其自然吧。”
临走之前,Mia坐在轮椅上被推到自家的院子里,这两三天她见到靳迄云好几面,愣是没有回忆起过他是谁。不过靳迄云倒是没有介意,他每次登门都会耐心地蹲下身子,像第一次认识Mia那样给她用英文打招呼,然后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但就是这样一个午后,靳迄云俯下身子想要给Mia一个告别的拥抱,他并没有特地强调他是谁,只是一直说:谢谢你,Mia,谢谢。
这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很慢、很模糊的话语。
在它传来的瞬间,靳迄云忽然一愣神。
因为他能够分辨,她在叫他的名字。
她竟突然想起了他的名字。
“Qiyun.”她的声音很轻,费力地抬起手来在他躬身的后背上拍了拍。
“Let it be.”
她重复了两遍。
Let it be.
(顺其自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想他 太糟糕了,
他带着Mia和她女儿对他的忠告搭上了回国的飞机。
连他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觉得哪怕她就躺在自己的身旁,他也依旧觉得她是那样遥不可及。
离他很远很远,远得好像一个一碰就会消失的幻影。
也因此, 他从不清楚她的心意。
此刻,电话那头的他忽然沉默了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良久, 他才话带苦涩:“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 到底要怎样才能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很早很早之前,我就有所察觉,你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
“你......”他有些欲言又止。
“小霁,你会恨我吗?”
余霁垂下的眼帘蓦然抬起,迟疑了片刻。
从前他只会问她喜不喜欢他、问她会不会离开他。
那时候的她心口不一。嘴上从不拒绝,内心却是无比抗拒。只是那时候, 他觉得是她离不开他, 从不去追究真与假。
他知道她在他面前因为胆怯总爱说假话, 但说到后来,他觉得她肯骗骗他也是好的。因为时至今日, 她连骗他的理由都找不到, 要走的时候就走得比任何人都决绝。
兜了这么一圈回来, 此刻他将这个问题丢给她,问她究竟会不会恨他。
她恨他吗?
过往那些因为恐惧而无法逃离的时日,她应当恨他的。但在他们一同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之后, 她觉得自己还是心软到对他恨不起来。
只要她告诉他, 她恨他。或许他就能从此以后彻底消失, 与她再无瓜葛。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亲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竟然彻底失去了回应他的勇气。
沉默了半晌, 她嘴唇轻轻一动,吐出两个字来:
“不会。”
像两朵莲花轻巧地落到了水面上,明明无声,却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她举着手机的手有些发酸,于是换到另一只耳朵:“靳迄云,我不恨你。”
余霁抽出一张纸巾抹过自己的眼角,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波涌,平静地告诉他,自己不恨他。
或许恨过,但不是现在。
“今天给你打电话......确实是有事要说。”她微微颔首,神色暗淡了些。
靳迄云沉着声音,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只说了一句“好”。
“之前的绯闻,公司已经在澄清了,以后慢慢的应该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过来打扰你。”
他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好似这是命运对他最后的审判。
“工作的原因,以后我们应该不会见面了,公司那边不是很方便......”
“没关系。”他体贴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可以等。”
余霁微微一怔,刚刚组织好的语言再一次被他揉得七零八碎。
“等你觉得方便的那一天,我们再见面好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哪天想我了,就把那个挂件挂在你的包上,这样我就可以知道了。”
从现在开始,换他站在所有她看得见的地方。
余霁的手指蜷了蜷。他的反应实在有些出其不意,这和她记忆中的他大相径庭。她在心里劝说自己,或许真的是他改变了。
到底是谁改变的他,她不清楚。
挂断电话之后,余霁一个人坐在公寓的窗前,盯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出神了很久。她想起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他说的那些话。越是不像他,就越让她觉得难过。
她靠在床头,一条一条地翻阅他们过往来往的短信。
那时候简短到只有一个时间、一个房间号、一个地址的短信息到底有什么好留恋的?后来短信与短信之间相隔的时间越来越久、短信里的文字却变得越来越长。
夜里两点,不知道是哭得太久、还是想得太多,她觉得头疼欲裂。
在她放下手机之前,她还是毫不犹疑地将电话卡拔了出来,锁进了床头的抽屉里。
-
余霁和靳迄云彼此都算得上是信守承诺的人。
自那之后,这件莫名被推上热点的绯闻就这样翻了篇。
毕竟两个当事人都明确表示,已经分手了。至于靳迄云还要不要追她,在大众那里,不过是他单方面的事,算不上你情我愿。
只是自那之后,在所有余霁参加的见面会、发布会、传宣会现场,无论天晴或下雨、白天或黑夜,无论在全国的哪座城市,只要有粉丝能参与的活动,就总能在人群里看见一个全副武装的高个子男人。他总带着黑色鸭舌帽、黑墨镜、黑口罩、并且配合得穿得一身黑。
实在是太惹眼,没办法叫人假装看不见。
他因为身形颀长,在人群里看着挺拔又出挑。这样一副装束着实看着危险逼人而又杀气十足。
所以有眼尖的观众曾将这个高频出现的人影拍出来发布到网络上,表示希望星瀚能加强艺人的安保工作,免得被一些不法分子盯上。
但也有人在猜测,这会不会本来就是某位黑衣人保镖或者是工作人员。
只有余霁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没说也没问。
哪怕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也还是能够知道,靳迄云其实从未从她身边走远。
毕业典礼那天,庄文茜和余霁因为在南城赶通告回不去学校,连学士服毕业照都没来得及拍摄。
同级的学生许多都表示遗憾,可能这是他们此生唯一一次和余霁站在一起拍合照的机会。
原本校领导还希望她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最后也因为工作的缘故,只能将其推辞。她表示,或许之后只能找个机会回学校补拍一套毕业照。毕竟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毕业照都有着极其重要的纪念意义,她和庄文茜都不想缺席。
大概过了一个月,她收到了由导员邮寄给她的毕业礼物。连带着双证一起到了她的手上。
她那时翻看着自己的毕业证书,意识到自己的学生时代,彻底在这一天结束了。
也是在同月,她收到一档综艺节目组的邀请函。
这是一档治愈系户外旅行真人秀节目,节目组总共分上下两季,总共五男五女,十位明星嘉宾参与。
节目组策划了四国八城十二个拍摄地,聚焦一些小众的宝藏旅游地,每一期还会邀请两名素人共同参与旅行。
“这节目组预算很足,报价不错、策划案也不错。我看了看嘉宾阵容,刚好你和沈叙都接到了邀请,也算是个好机会。”徐其敏对于这次打包签约非常满意,之前沈叙和余霁的荧幕CP宣传效果非常好,这一次能够再一次共同受到邀请,意图很明确。不过是想再趁趁热度。
节目组满意、公司满意、经纪人满意、粉丝满意、庄文茜满意,唯独余霁不满意。
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从《青梅雨》杀青之后,她总是刻意地避开私底下和沈叙接触,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原本前阵子各自赶各自的通告和行程,生活上已经没什么多余的交集,偏偏这个综艺节目又试图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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