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好了吗？”她觉得这么有良心的人真的不多见了。
余霁点点头：“想好了。”
明明过户那天，她看着两个人还甜甜蜜蜜的。甚至她还祝福他们，要他们好好过日子。
毕竟她作为律师，见过太多婚姻的案子，不幸运的婚姻有太多，要为了一地鸡毛闹到法庭的也是云云。
她觉得，余霁和靳迄云这样的信任程度，实在堪称奇迹。
当初靳迄云执意要送余霁这一处房产的时候，她就已经非常震惊了。直到余霁重新找到她，表示自己想要Zane帮她原封不动地归还时，她更是觉得想不明白。
两个甚至都没有婚姻关系的人，把一处价值不菲的房产送来送去，就跟推让一个玩具一样轻易。
但更让她觉得不解的事是：既然余霁不想要，那为什么她当初还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
但余霁那时候很难解释自己的处境，自己进退两难，前脚离开了靳氏四处躲避靳之禹的眼线，后脚又办理了休学手续，学校不能再去，她就像是飞不出他掌心的金丝雀，只能像过往些许年那样听从安排。
这一切都是靳家人让她牵扯进来的，所以靳迄云给她找了一个安身之所，合情合理。
“你要是不想要，也可以挂二手中介卖掉呀，这房子地段好，装修也新，可以卖个好价钱的。”余霁知道她的好意，房子的归属权在她，她有任意处置房屋的权力。就算靳迄云知道了会不满意，他也奈何不了她什么。
虽然她没办法向Zane的表姐解释，自己并不是因为接受他的心意才答应的过户，但她还是说服了Zane和Zane的表姐帮忙处理房子的事。
“余霁，你就这么信得过我？”Zane那时和余霁一起坐在表姐的办公室，听完余霁的决定，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二十几年里，他碰见过各种执绔子弟里的奇人轶事，浪抛千金只为消遣岁月的大有人在。但像靳迄云和余霁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能一拍脑袋房子这种东西说送就送，一个太讲良心说不要就不要。
“靳少可是早就把买房的钱转给我了。你就不怕他人财两空？”Zane似笑非笑，抿了一口凉白开。
余霁浅浅笑了笑，找了个最简单的说辞：“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她没说的是，这些年她似乎没有看见过靳迄云身边还有哪位能彼此信任到这种程度的好朋友。他悉知他的过往，会在他有难的时候第一时间出面帮忙。虽然表面上看着和靳迄云性格迥异，他却是最了解他本性的人。
Zane如蒙大赦：“那我只能不辜负你的期待了。”
余霁对他很有信心。她那时隐晦地向Zane问起过，关于她和靳家关系的事情他究竟知不知道。
Zane倒是表现得很坦荡：“知道。”
“虽然那会儿我人在国外，但也听说过你的事。”
之所以他见她并没有将这件事问起，不过是出于一种本能的礼貌。他懂得尊重靳迄云，更懂得尊重她。
“不过，我还是得把话说清楚，一年为期，如果最后靳少还是不肯配合我过户，房子的款项我还是会按照市价汇到你的账户，就当是把房子还我了。不过你放心好了，中间我肯定会威逼利诱让他接受的。”
“房子你想住就住，本来也是给你们住的，你不用见外，觉得不是你的就不能住了之类的。”
“谢谢你，Zane。真的真的谢谢你。”
余霁靠在座椅上，望着天花板，情绪也不自觉地被牵动了起来。回看这几年，好似一场不太完满的梦。是时候要结束了。
“他要实在不愿意，你就说这算我还他的。”
“还他的？”
“以前靳家帮助过我不少，这笔钱理应还回去。之前靳叔叔汇款给我的账户前阵子我去银行查询，说是已经注销了，钱汇不进去。靳迄云又不肯告诉我他的账户，我只能来找你帮忙。”
“靳少他是这样的。余霁，虽然你们分手我很惋惜，但是你别怪我总替他说话。其实他就是嘴硬心软，他不告诉你账户就是不舍得要你还这笔钱。”
“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早就说过，她和靳泽康的合约他可以让它们一笔勾销。
是她不想欠他什么。
Zane看着余霁决绝的样子，自知多说没有什么用，只是哀声叹了一口气：“那我也不多劝什么了，感情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好。”
临走之前，余霁最后又和Zane和表姐郑重其事地道了一声谢。
“余霁，之后你要是反悔了，随时来找我。”
也是那时候，她第一次存下了Zane的电话号码。
走出律所的时候，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好像离他，又远了那么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告白 你明明知道
而此刻, 她就站在离他不近也不远的地方，却觉得同他生疏得可怕。
夜色一点点地沉落，他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一半隐没在黑暗里，一半显现在残存不多的光线里。空气里萦绕着细微的酒香，还有点过香薰的气味。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把行李箱拉上去, 你不介意吧。”
“随你。”他回答得很简短, 神色漠然，表现得毫不在意，然而目光却死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看着她从玄关走到客厅，再从客厅径直走向二楼。
余霁其实没有留下多少小物件在房子里，但她觉得自己还有必要再检查一遍。于是她将每一个柜子、架子、盒子，一个不漏的全部翻找了一遍。
20寸的行李箱显然有些大了。
除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小物品, 几乎没有更重要的东西。有一些是他送给她的衣物, 她不打算带走, 他送她的饰品，她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与他有关的东西越少越好, 对她而言, 走得也就愈发轻松。
余霁完整地将二楼检查了一遍。在这里的每一处都曾有他们共处的旖旎画面。那些无法言喻的默契和温存, 再也不会有。
她无端涌起一种感伤的情绪，但在下一秒竭力压抑着它在自己内心里涌动。这些记忆应当和这些东西一起被留下。
箱子还算轻巧，她只手就能拎着走下楼梯。
走到一楼的时候, 她朝他递去一眼。此刻的靳迄云躬身坐在沙发上, 两只胳膊哀伤地搭在腿上, 眼睛盯着前方的某处，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分外专注。
余霁抬头看了一眼顶上的挂钟, 才八点一刻。距离和司机约定的时间还有一阵子。原本她想着或许还能留下一些时间和他说几句告别的话，沉默到现在，她却觉得或许彼此都觉得没有多说的必要。
于是她拉着行李箱转身就打算往门口走。
然而她方才走到门口，还没有换鞋，身边的行李箱却被一道力拉走。
旋即，一道黑影压下，腰上环上一只手。
他一脸的醉态，连呼吸都带了一丝酒精的清甜。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一改刚刚的硬气，变得有些微醺的散漫。
余霁手还把在门把手上，眼眸却忽地一动，望着门上投下来的阴影，感受到背部传来的他的体温。
“小霁。”他像无数次深夜那般同她亲昵。
他脸颊微微一侧，含住了她的耳垂，一点一点轻轻地舔.弄。
“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他将语调拉得很长，连带着尾音都多了一丝哀怨。不是在撒娇、不是在命令、是在哀求。
“当初陪你写信的人，明明就是我，为什么你宁愿喜欢别人，都不愿意转身看看我。”
余霁心尖一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怎么会是他呢？余霁不明白。
但Zane早就告诉过她。靳迄云喝了酒从不撒谎。
他只会说出那些在他清醒时分不愿意说的那些话。
虽然那晚上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但那个约定分明就只有靳之禹才知道。
不等她开口，靳迄云自顾自地往下说，委屈得像是在朝她吐苦水。
他的呼吸缠绕在耳畔，不算太平稳，像他的心跳，也像她的。
“你明明知道的，我真的、真的很喜欢......”
“很喜欢你。”
“小霁——”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另一只手从她的胳膊蜿蜒而上，落到那只握在门把手的手上，指尖灵巧地一滑，附在她手背上再一次与她十指相扣。
“你明明就知道，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呢？”
她感觉到腹部的手又往离收了一寸。
从前在床榻，他曾在她的耳边亲昵地说过无数次这样的情话，那时候，他总是千百遍地反复问她：你喜欢我吗，小霁。
你会离开我吗，小霁？
那时候的她，总是习惯地配合他表演，自知不过是逢场作戏，陪他说两句好听的情话实在算不上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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