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勾了勾自己的高跟,从玄关走进客厅,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余霁忽然一怔。
他在做饭?
她朝着厨房的方向看去,厨房内有两个人。
她还认得,是之前靳迄云请来的保姆。
“迄云啊,你别弄啦,你不会削。”
“阿姨来阿姨来,你帮我关关火。”
余霁看了看餐桌上已经准备好的“盛宴”,心里涌起酸涩的温柔。
这些年她在很多地方吃过山珍海味,也吃过不少的家常菜。但好像此时此刻,莫名其妙让她有了一点从前家的感觉。
她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明明饭菜和之前保姆做的都大差不差,菜还是那个菜,人也还是那个人,但现在她看着靳迄云笨手笨脚想要在厨房里帮忙做点什么的样子,莫名心口发酸。
不该是这样的。
她包里还放着要同他商讨的资料和文件,此刻却连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余霁不想弄出声音,光脚站在门口看了他们许久。
在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里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注意到门口立着的余霁。
“哎呀,小余你回来啦!我们的大明星回来啦!”
保姆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手,高压锅还在噗噗地发出冲天的声响,靳迄云手里还端着盛满凉菜的盘子。
连余霁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突然湿了眼眶的。
“怎么哭啦?”保姆比余霁矮不少,她只能关切地仰起头,伸手想要替她擦拭眼泪,又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上还沾有油污。
余霁用食指往眼角一拭,摇摇头。
客厅里又叮叮当当传来动静,一声高昂的口哨声响彻了整个别墅。
“靳——少——出来迎接我!”
是Zane。
他手里提着两瓶子名贵的红酒,不比上次差。他随意地往桌上一放,大摇大摆地走到厨房。
“呀,你们都在呢。”
“哎呀,这位就是迄云说的好朋友吧。”保姆很热情的招呼,余霁转过身来,莫名有些感动。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Zane了。
“阿姨,纠正一下。”他格外地义正言辞。
“我是他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话真多。”背后传来一声散漫的哂笑,随即是拧开水龙头传来的哗哗水声。
“切。”Zane挤眉弄眼了两下,又转回刚刚的笑脸面朝余霁:“余霁,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去做演员了。”Zane在那个圈子里接触过不少娱乐圈的人,但他总说,余霁和他认识的那帮人不一样。
“你比之前还要漂亮。”
余霁知道,这并非是客套话。因为自从她签约公司之后,公司为了让她上镜更好看,还是给她安排了各自形体课、健身课以及表演课。
除此之外,余霁慢慢开始学习化妆和打理自己的头发。目前,她除了出席活动配备有化妆师和造型师,自己日常出行是没有人替她打扮的。但经纪人一再给她强调,作为艺人,即便是平日外出,也一定要主意好自己的形象以及一言一行。可以不化妆,但一定不能做有违公序良俗的事,因为他们生活在一个满是镜头的世界,总有人在时刻观察着他们的一切。
余霁始终记得这一点,因而也一直做得很好。从前她的气质疏离,现在她的气质更添几分矜贵,是一只名副其实的白天鹅。
“谢谢。”她害羞地笑了笑。
“靳少,今晚你可必须要陪我喝两杯,我可是特地从家里逃出来陪你的。”
他早已将自己之前和余霁说的话忘在了脑后。他那时总告诉余霁,不要拆穿靳迄云,结果自己总是忘事。
他还不知道的是,靳迄云喝酒的样子早就被余霁见识过了。
他从来从来就不是大家认知里的滴酒不沾的那种人。
Zane勾了勾靳迄云的肩背,得到的却只有一个白眼。
Zane早就举家迁至美国,他就算回国碰上法定节假日,也是和他那帮狐朋狗友一起过。
“你怎么还没回美国?”靳迄云一边洗碗一边侧过脸问。
“这不是舍不得你。”
“滚。”
“好嘞。”
别墅的餐桌是一个小圆桌,四个人坐下来的时候,还显得有些空旷。
保姆拿着那两瓶子红酒研究它的标签。可惜全部是法文,她一点也看不懂。
余霁挺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氛围了,于是难得的,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Zane给靳迄云倒酒的时候,余霁瞥了他两眼。靳迄云今天也懒得多装矜持,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
余霁低下头来,莫名觉得此时此景有种久违的温馨。
大家都祝她星途顺利,她知道,至少在这一刻,大家都是真心的。
一顿晚饭吃到十点,Zane喝得伶仃大醉,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说胡话。
他提前约好了司机到点来接,于是到最后,还是两个大男人扛着拖着才把身高近188的Zane拽上了车。
送走了保姆和Zane,别墅里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两个人站在门口,竟有些像送客的夫妇。余霁被自己荒唐的念头吓到,侧脸偷瞄了一眼靳迄云。
比起Zane,靳迄云不知是能控制还是真的喝的少,整个人看着清醒得很。
余霁刚打算伸手关门往屋内走,忽然感觉自己的肩头一沉,耳边幽幽传来他的呼吸声。
“小霁,陪我喝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两清 你今天回来
余霁觉得, 靳迄云最近饮酒的频率实在有些高。
但也不得不承认,Zane那么喜欢泡吧的人酒量都不如他。
余霁不禁疑惑,难道他装了这么多年, 真的只是因为Zane说的,当初被套了话吗?她难以想象,那得给他灌多少酒下去才能灌到他意识不清醒呢?
余霁因为没有喝太多, 此刻一点醉意都没有。但靳迄云陪着Zane喝了不少, 此刻脸色也显微红,这倒让他原本冷白的皮肤多了一丝血色。
她和他坐在沙发的同一侧。此时此景,她竟觉得有些熟悉。
“既然要喝酒,那不如,我们把上次没完成的游戏接着玩好了。”
余霁知道了他的酒量之后,放心了不少。
今晚在饭桌上虽然彼此都没多问, 但彼此心照不宣, 她没有多问, 他也没有多说,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
“嗯?”他懒洋洋地回应着, 一面往杯子里倒酒, 一面朝她看去。
“玩上瘾了?”
靳迄云喝了不少, 腔调微醺,尾音里还带了些软意。
余霁摇摇头:“只是因为凡事我都喜欢有始有终。”上次的游戏玩到一半,彼此没有分出胜负, 她想问的问题到最后也没能问个完全。
她觉得, 自己总不能带着一份未完成的疑惑而离开。
“可以。但胜败的筹码得换换, 上次的不作数。”
余霁盯着那红酒慢慢沿着杯壁往下溢,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他:“不如你定。”
他唇角轻勾,放下手中的酒瓶子:“我要是赢了呢, 你就亲我一口。我要是输了,我就亲你一口。”
“......”余霁现在百分之百能够肯定,他一定有些意识不清了。
他压根儿没打算认真。
余霁呼出一口气:“算了。就当聊天好了。”
搞了半天,他只是想和她喝酒而已,从头到尾都只有她在认真。
“你先问。”他朝着她下巴一扬,整个人身子往沙发上倾。
余霁眼珠转了转,想起那晚在饭店外的偶遇:“那天,你是不是跟踪我去了那家餐厅。”
毕竟按照以前靳迄云的脾性,这事儿他完全干得出来。当初那张电话卡他想查就查,余霁出现在某个地方,冷不丁的就会碰到他。
靳迄云低垂着头,把玩着搭在沙发盖布的流苏,像把玩她的头发那样,一圈一圈地往自己食指上缠。
片刻,他才悠悠吐出两个字:“没有。”
余霁想起Zane说过,靳迄云喝了酒和清醒着都不会撒谎。唯一的区别在于,清醒的时候他可以闷着不回答不解释,但喝了酒就一定会将一切坦白。
所以,他应该也不是在嘴硬骗她。
余霁又瞥了他几眼,难以置信居然真的能那么凑巧。她也不禁好奇,他那晚上又是和谁在那里吃饭呢?
“该你了。”
“我送你的挂件,丢了?”他头还垂着,眼却亮得灼人,直直看向她。
余霁忽地一滞,自己早就忘了这一茬。从她回来到吃完饭、再到送走Zane和保姆,他对这件事只字未提。余霁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又或者其实他没那么在意。
“不可以撒谎。”他冷硬地提醒了一句,许是注意到了她微微乱瞟的目光。
问到亏心事她总是这样,靳迄云太了解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预设了他可能会有的反应,大约过了一分钟,才缓缓点头:“如果我说丢了,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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