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霁想说的是出国的事。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楚祠解释。
毕竟从头到尾，他对于余霁和靳家的关系其实都一无所知，自然也就理解不了这一层引申出来的含义。
“没有，我就是有点奇怪，他就是说的好像觉得那场车祸是件好事似的。我又想着，他们最近不是在争靳氏，所以在想会不会......”
楚祠没说话，但低头思考起她的话来。
他想不明白的是，出车祸的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怎么会觉得是件好事呢？
“余小姐，您该离开了。”、
外边进来一个人，他们早早地掐好了时间，不让他们多说。
余霁这才朝着楚祠一点头：“总之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你没事就好，你这一失踪，文茜哭得梨花带雨的。”
楚祠有些动容，抬起头来：“文茜哭了？”
“是啊，哭了好几天呢。”
“......”他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都是我不好......”
“你保证自己的安全，文茜那边你别担心。”
余霁说不了太多话，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余小姐，上车吧，靳总叮嘱我们要送你回家。”
余霁走到门口却顿了顿步子，送她回家？
她怎么可能还让他们知道她现在居住的地址呢？于是她眼珠一转，再一次报了A大的地址。毫无疑问，于她而已，学校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刚好，她还能够见见庄文茜。这阵子因为一直躲避靳之禹，害得她连学校也不敢去。现在见到他本人了，她反而放心了不少。
至少在当下这个处境里，他不敢随便有动作。如果再背负上人命，他恐怕很难在股东面前有个交代。于余霁而言，现在倒是比较安全。
余霁坐上车的时候，突然想起今天陈斯嘴里提到的梁为。
她不知道是哪个字，于是给杨姝媛发去了一条短信，想要问问她，这个人是谁。
大约过了五分钟，杨姝媛有了回信：
【梁为？这不是靳泽康那司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重见他 我还以为你
不等余霁回信, 杨姝媛先反问起她：【你问他做什么？】
余霁的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几下，敲过去一行字：【我听说，他去自首了。】
杨姝媛没再回复, 但余霁坐在车后座隐约能猜到一点什么。
二十分钟后，司机将她放在A大门口。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A大正校门，熟悉感扑面而来, 但她没有进去。等着载她的那辆车消失在远处模糊成一个点, 她才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她接到了杨姝媛的电话。
“我已经到警察局了，梁为就在这里，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现在过来。”
杨姝媛和余霁的想法不谋而合。
原本她打算先去上一次的警察局想问问梁为是在什么地方自首的，没想到杨姝媛动作比她还要快一步。
余霁没有来得及见到梁为, 到的时候, 只有杨姝媛和几个男人。余霁眼熟他们, 都是靳之禹身边的人。
余霁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靳之禹的影子。
杨姝媛见余霁过来, 朝她示意了一个眼神, 带她走到门外的楼梯处。她依旧是那副高傲的姿态, 只是这次看向她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靳大哥没来吗？”
“他还敢来？”杨姝媛轻笑了一声。
余霁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脸色一点点地变好，像是一朵慢慢绽开的红牡丹。
“你做得很好, 余霁。”
余霁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件事与她有什么关系？她甚至都没太参与。
“我听说那梁为是因为看到了白天的新闻, 所以擅作主张地跑来自首了。说靳泽康那事是他干的。”
余霁睁大了眼睛：“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实在不明白，一个苦苦打工的人，犯得着做这样的事吗？
“他来自首了, 顺带也就招供出了指使他这么做的人是谁。”
“所以，是靳大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姝媛摇摇头，气定神闲到仿佛终于看见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好的大结局。
“我来的时候梁为已经被带走了，警察现在正要去调查这件事。最主要的，是找到靳之禹。不过这就不是你我所能关心的事了，现在他大概率还在想法子做公关，把责任全部推到梁为身上吧。毕竟他从来就是这样的人。”杨姝媛殷红的嘴角轻轻一勾，表现得胸有成竹，仿佛她早已拿捏住了靳之禹的心思。
门口出来了几个警察，他们正要去驾驶警车。
其中一位朝着她们走了过来：“杨小姐，如果您还有任何和靳先生有关的消息，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目前靳先生暂时处于失联状态，我们现在正要出警去重新调查这个案子。”
杨姝媛下巴一扬，表示知晓。警察刚欲回队，却被余霁叫住了。
“警察先生，关于早上那条新闻，我觉得你们也有必要重新调查。”
警察顿了顿步子，看了杨姝媛一眼，又看向眼前这个年轻尚轻看着涉世未深的女孩：“你是说，万荟那个案子？”
警察挑了挑眉，有些不理解：“我记得当事人的家属已经被起诉上了法庭，也已经承认自己有勒索的意图，而且当时法医有确认过，的确是自杀。”
他耐心地解释了一通，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一件事：他觉得没必要查。但碍着杨姝媛的面子，还是将来龙去脉理顺了讲给余霁听。
“不是的。”
余霁摇摇头，干脆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A区与靳之禹之间那层隐秘的关系讲给了警察听。在此之前，没人会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靳氏会和万荟的厂商有联系。但是时间紧迫，余霁没来得及过问太多，只是拜托警方一定要重新调查A区里面那几个商户以及A区本身与靳氏之间存在的收购关系。
余霁提起A区的时候，背后的杨姝媛都有些惊叹，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靳氏要收购哪个公司抑或是要开始某个项目都是需要层层审批的，她作为大股东，却从未对此有所耳闻。
“不可能吧？”杨姝媛将信将疑地走到余霁跟前。
直到余霁拿出手机，播放录音。
她手机的录音功能从进商场口开始就一直开着，原本是为了打探出早晨新闻里的那家家属，却没想到打探到了这一层消息。
余霁将手机举到杨姝媛和警察的跟前，将音量调到最大。
录音一条一条地接着往下播放，直到最后一条，出现靳之禹声音的刹那，警察立马叫来另外的人，说要带余霁进去保存这些录音。
余霁来不及关闭，录音接着往下，杨姝媛还站立在旁边。等余霁反应过来手机录音播放到了哪一部分内容的时候，她猛然地缩回手，想要将播放暂停。
但杨姝媛的表情已经告诉她，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么靳迄云呢？”
......
“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
两个人的对话戛然而止，甚至最后一句话都没有放完就已经收了音。
但她还是知道，杨姝媛就是听到了。
余霁惊恐地颤了一下眼睫，假装无视旁边已经惊讶到五官扭曲的杨姝媛，跟着警察就往警察局里躲。
她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不愿再听。
余霁因为紧张，半边脸烧得微红。警察没太介意，以为是余霁觉得后面的感情上的内容让她觉得害羞，于是安抚般地表示自己只会将前半部分信息存档。
余霁几乎是垂丧着头走出的警察局，她将手机握在胸前，怨恨自己手还是慢了一步。
靳之禹那时候在车里东拉西扯，明明是在说楚祠的事，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他们三个人的感情上了。
她走到门口，做贼似地朝着两旁瞥了几眼，想看看杨姝媛是不是已经走了。
很不巧，杨姝媛不仅没走，还靠在墙边，正举着电话和人通话。见余霁出来，她伸手朝她招了招。
“不说了，我现在有点事。”
余霁躲闪着目光，步履镇定，却走得格外龟速。她实在有些拉不下脸面。
然而她走过来，只是伸手递给余霁一张卡：“密码我一会儿发信息给你。”
余霁望着手里这张卡，有些错愕，完全不敢接。
“什么意思......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
究竟为什么梁为会因为那篇被辟谣了的新闻跑去自首，余霁到现在也不知道。如果真的要归功于那篇报道，她觉得倒不如去感谢楚祠。那个有勇有谋的男生现在还被关在靳之禹的那个房子里。
杨姝媛的目光有些锐利：“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
“我不管你和迄云什么仇什么怨，接下这笔钱，以后你们的关系就一笔勾销。”
杨姝媛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她指尖轻点，示意她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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