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知道了。余霁,今天我找你,就是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余霁有些疑惑:“我能做什么呢?”这样庞大的企业和商业网络,她一个小人物能多加干涉什么呢?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靳之禹抢走本来就属于我儿子的东西,所以,我要你帮迄云扳倒靳之禹。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你能帮我办成这件事,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杨姝媛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定定直视着余霁。
“杨阿姨,我只是个学生,实在是......”她实在是不知道这样的重担是怎么丢到她的身上的。更令她奇怪的是,杨姝媛竟然和Zane一样,觉得她是能帮助靳迄云打赢这场仗的大帮手。
“我只是不明白,有什么事是我能做到而您却做不到的呢?”
杨姝媛如蒙大赦,笑得眉眼一弯。
她一笑,刚刚那种威风气就一下子消散开了。
“你问的很好,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杨姝媛又抿了一口咖啡,长长吁出一口气。
故事要从哪里说起呢?
“你应该知道,靳家和余家在老爷子那一辈是非常交好的两家人吧。”
余霁从小就知道,因为自己的外公那时候总爱在她面前夸赞和她年纪相仿的靳迄云。虽然家里人从未真正带她去过靳家几次,她还是在偶然的几次生日宴会上见过靳迄云几面。
只是时光流转,后续两家来往越来越少,她也就对这个名字乃至这个人印象变得越来越浅。
也是长大了才慢慢知道,靳余两家的势力其实差距悬殊,余家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余霁的母亲江慧。
江慧并没有打算继承家里的衣钵,反而在戏曲圈杀出了一条康庄路。因为出挑的容貌的优越的戏曲功底,她一唱成名,年纪轻轻就成了众星捧月的名伶,带着中国的戏剧走向了世界的舞台。也正因如此,余家对她宠爱有加,想着她就算不从商,也没有关系。
“恐怕你都不知道吧,你们靳余两家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定下过娃娃亲。”
杨姝媛刻意地强调“你们”二字,仿佛她才是那个外人。
“江慧,也就是你的妈妈,原本是要嫁给靳泽康的。”
余霁猛然地睁大双眼,呆愣地望着她。
对于这般故事,她平生的确是第一次听闻。
她从来没想过,靳泽康和自己的母亲还曾有过这样一层关系。
“可惜啊,后来遇到你爸爸,你这没本事的爹<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染上赌瘾,不仅败光了你们余家的家产,还带着你的妈妈不知道逃去了什么地方。”杨姝媛又是摇头又是叹气,鲜红的指甲在桌子上有规律地敲打着,仿佛她是真的在惋惜。
“之所以靳泽康看起来那么厌恶你,但又还是允许你留在靳家,估计也是念及你妈妈那点情谊。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说法,他和你妈妈怎么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一个从小和自己结成娃娃亲的人,就这样看着她跑去嫁给别人,你以为他不恨吗?”
余霁想起自己初入靳家时那不受待见的目光。别人都说,恨比爱长久,如果他会恨自己的母亲,那他厌恶她也是正常的。
“不过靳泽康这个烂人也没比你那个爹好到哪里去,我只能说,他能有今天,那纯属报应,他活该。”
杨姝媛的言语里带了些恨意,差一点就要往桌子上一敲。
余霁看着那攥紧的拳头一点点又松缓回去,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能猜到杨姝媛说的“报应”可能是什么。能把那么大一个私生子留在身边,甚至成为自己靳迄云的竞争对手,这对于杨姝媛而言无疑是一种挑衅。
奈何他们早已经没有了婚姻关系,她在这件事上没有办法多嘴。自古人都对“血脉”执念至深,哪怕是以这种不光彩的方式缔结而成的血亲。
杨姝媛又低声骂了几句,情绪被拨动得越发激动起来。一旁的余霁慢慢将她口中的陈年往事按照时间线串联起来,一点一点的把靳家幽深如密林的秘密揭开,从前她觉得许多怪异而又解释不通的现象,此刻在杨姝媛嘴里都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待她发泄完情绪,这才朝着余霁瞄了一眼,抽出一张面巾擦了擦自己的唇角,将状态重新调整好:“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着有点生气。以前觉得,彼此维护着体面,没必要闹到鱼死网破,但现在,我不能再坐视不管。”
“他们家那档子破事,我今天也不怕告诉你。”
杨姝媛打开自己的皮包,拿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纸页,摊开放在了余霁的面前。
“当年你外公外婆去世之前,曾秘密地留下过一份遗产还有一张遗嘱。按照原本的打算,你的妈妈和你的爸爸理应作为最直接的继承人,但后来他们察觉了你爸爸的不对劲,而你的妈妈又执迷不悟,所以另外委托了一位朋友和一位律师代他处理这份遗嘱。
“你现在是不是想问,现在那份遗产是不是已经被败光了?”
余霁张了张嘴,照她的理解,她们余家应该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支离破碎。她能被抛弃丢到靳家,也正是因为欠了一屁股的债务才对。
于是她点点头。这些年过去,也从来没有什么律师找上过她。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还在。
“而且那笔遗产,只属于你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深海 心眼
余霁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不过此刻, 她更好奇杨姝媛是怎么对这些事一清二楚的。
但不等她开口,杨姝媛便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副要同她打商量的表情:“余霁, 你知道你外公委托的这个朋友是谁吗?”
答案呼之欲出。
她都这样问了,无疑是一种暗示。
“靳爷爷?”
“没错。你外公外婆生前或许和老爷子有过什么交易,总之老爷子应该不是凭空收留的你。”
“杨阿姨, 您说的这位律师现在还能找到吗?”
她的父母至今下落不明, 而现在又凭空出现一份她从未听闻的遗产,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杨姝媛为了利用她故意编出的故事。
杨姝媛摇摇头:“委托的律师我并不认识,但是在老爷子离世前,曾经提起过这件事。”
靳老爷子立遗嘱的那天,曾把靳家上上下下的几个亲属召集在了一起,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立下的遗嘱。杨姝媛作为靳泽康名义上名正言顺的妻子自然也没有缺席。
“关于遗嘱别的内容我不方便告诉你,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给你透露。”
“老爷子的遗嘱里有一部分提及了你的那一部分遗产, 而且——”杨姝媛眼眸动了动, 有些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好像,有一笔钱是要给你的。”杨姝媛说这话的时候似乎也表现得有些尴尬, 眼神也瞥到了别处。
从老爷子立下遗嘱至今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 靳家没有一个人曾告诉过她这件事, 如果不是因为杨姝媛今天想要让她帮忙办事,她或许会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余霁沉默地望向了窗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杨姝媛此刻的表情颇为精彩, 有刻意隐瞒的心虚, 也有公之于她的释然, 时不时的,她也会瞥向余霁两眼,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怪她。
余霁一时半会儿接受的信息量大到有些难以处理,她能感受到杨姝媛那份打探的目光,但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无需多问为什么她要做靳家人的帮凶,一起在她面前隐藏这个秘密。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丝丝地抽离。
她重新扭过头,情绪依旧平静,然而话锋却突然一转:“所以,靳迄云也知道这件事吗?”
杨姝媛眼珠左右转了转,没想到余霁会突然扯到靳迄云身上。
她话里有了几分警觉:“他知道又怎么样,他也只是个孩子,又能干涉什么。”
杨姝媛三言两语的辩驳却只让余霁觉得难过。她的眼眸微不可察的暗了暗,但转而,她又再次露出了刚刚那种平和的笑:“没事儿,我就是问问。”
杨姝媛怪异地朝她多瞄了几眼,又清了清嗓子:“你也不要怪阿姨不告诉你,阿姨也没办法,那是他们靳家内部的财产分割问题,我也插手不了什么,况且......”
“阿姨。”余霁还是出声打断。
“我知道的。”
她当然能够理解。
他们不过是不想告诉她,更不想给她而已。
这些年靳泽康时不时的给她灌输“她需要为了这样寄人篱下的机会感恩戴德”的观念,不过是想要她听话。
想到这里,余霁心里燃起一阵火气。
但她也知道,杨姝媛那时候也没有要帮她的理由。
就算感情不和,她和靳泽康怎么也算是一条船上的商人,各自操持着一部分靳氏的利益,怎么会顾及她这么一个招人厌恶的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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