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你先通知老七再去调查一次县令的背景。”
“还有，如果最近县衙有什么动静及时来告诉我。”
自从小主子因为乔震要来来福县，他们就暗中调查过乔震的身份，并没有发现什么疑问，因此对乔震也并不太关注。
只是知道他和蜀王关系匪浅。
现在他才发现，他们对乔震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除了蜀王，他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
他为何能够提前知道三个月后将发生的事情，还做了这样那样的准备？
但看着乔震又不像奸邪之人，那么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鹰九有些迟疑，“二哥，县衙里面有那个人存在，老七很多时候也不方便进去。这县令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咱们为什么还要调查他？”
“其他的你不用管，去做就可以了。”
“还有，虽然瘟疫是真的，我们现在也没法走。小主子太犟了，根本劝不动。”
当务之急是了解清楚县衙的情况，弄明白乔震的想法。
“如果他真心带动全城一起抗疫，那么我们就助他一臂之力。”
鹰九不明白二哥的意思，但愿意执行。
“另外，之前已经有人在外收集细辛这样的草药，你也让兄弟们去准备一些。能准备多少准备多少，都运到附近，到时候万一用得上。”
阴影中的两人商量着后续的事情，黑夜像一头无声的巨兽，笼罩着整个来福县。
随着曙光刺破黑幕，射在蜀王府大门的铜钉上，映出高红大门的华彩。
次妃金氏带着两个丫鬟恭顺地等在秦椿的寝殿外。
她手里提着精致的食盒，大丫鬟晗月和如月站在她身后。
三人的额尖头发丝均有些润湿，显然是来了许久。
等秦椿洗漱完毕，乌保低眉顺眼开门时，仿佛才看见站在外面的金氏。
“呀，竟然是金妃娘娘，娘娘这是等了多久啊？”
金氏美艳的面庞上，露出得体的微笑，没有半点不耐烦。
秦椿听到动静也跟着走出来，见金氏笑盈盈地站在晨风中似一株水仙花般美丽动人，内心也升起一丝怜惜。
他伸手拦过金妃纤薄的背，为她挡住晨露，“这么早，你来做什么？”
金妃扬起脸，羞涩一笑，“听闻王爷昨日咳嗽，妾便连夜熬了一些枇杷送来。”
“你有心了。来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走，与本王一起。”
秦椿接过枇杷膏递给乌保，牵着她的手，双双走向食居。
乌保和晗月等人纷纷跟上。
早餐的和谐是蜀王府难得的宁静，因着主子们心情好，下人们的脸上挂着笑意。
第334章 蓝兰的来信
吃过早食，金氏刚想提起儿子秦悦耀的功课有进步，想让秦椿去看看，乌保从外面的人手里接过一封信，打断了她的念想。
“王爷，王妃来信了。”
秦椿的目光瞬间被那封信吸引，甚至有点不敢去接。
那目光里有惊喜，担忧，热切与渴望，与看向金氏的平静完全不同。
金善静脸上的微笑面具差一点就碎掉，低垂着目光，手指紧紧藏在衣袖里，十分懂事地告辞，“王爷，您还有公务。妾先回去了。”
秦椿连头都没回，只是嗯了一声，算是送客。
金善静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不疾不徐地离开房间。
待人走后，秦椿才去接那封信。
不知怎么回事，手竟然有些滑，差点没接住。
兰儿给他写信了？
她愿意原谅他了吗？
她会说什么，她现在好不好，她……
他小心地展开信封，打开一看，除了一句“湖广一带瘟疫频发，扩散很快。”再没有别的话。
他的心忽然就空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乌保看了一眼蜀王的神色，这是王妃与王爷置气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给王爷带信。
他双手交叠下垂，本本分分地站着，并没有多嘴。
秦椿呆了一会，虽然信件里没有蓝兰的只言片语，信也不是她本人写的。
可他给自己传信，说明她愿意搭理自己了，这是好事啊。
不过这湖广真的有瘟疫？
蓝兰手里有老岳父留下的一批人手，他是知道的。
这个消息肯定不会错，之前乔震也给他提过这个事，他并没有太重视。
现在瘟疫已经扩散到不可遏制的地步了吗？
“乌保，应天府那边最近有没有旨意送来，比如提到湖广的瘟疫之类？”
“王爷，暂未收到类似的旨意，不过……”乌保顿了顿，“小人听府里采办说，湖广那边本该月初送来的湘鸭，现在还没有送到。”
“以往从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不知是不是受瘟疫的影响。”
秦椿皱了皱眉，将信件放回，快步来到书房，翻出上次乔震给他送来的信。
“上次乔震送信已经过去了七八日，如果那个时候就有瘟疫，那么现在到底扩散成什么样了？”
乌保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含着低顺的微笑静静地站在一边。
“乌保，去把朱先生他们请来议事，不管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请他们马上来。”
“是。”
朱元青是洪武二十七年的进士，才华横溢却因样貌普通，被皇帝从第一名直接划到了第六名。
无缘前三后，本想回家隐居，却被秦椿看重，不远千里邀请到蜀王府做世子的老师。
如今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文士，因他的衣衫都是青色，在外又有青衣凤雏的名声。
秦椿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在皇城里单独划了一座院落给他一个人住。
得到消息的朱元青，还刚刚吃过早食，他吩咐奉书小童“去告诉世子一声，我有事先去见王爷。”
“让他先写一篇论学，晚些我回来检查。”
第335章 蜀王府的智囊团
小童不过十一二岁，规矩点头应是，倒退三步后才转身向外跑去。
乌保含着温和地笑意，看着朱元青慢吞吞地整理衣服和帽子，并没有催促。
朱元青终于整理好“好了，咱们走吧。”
去蜀王书房的路上，又遇到了其他人通知的另外三个幕僚，他们是蜀王智囊团里仅次于朱元青的人。
罗盂、严正浩、张才伟三人均对朱元青拱手行礼，请他先行。
“朱先生，请。”
“大家请。”
四人一起到了秦椿的书房，见礼后按主次落座，开始谈正事。
“本王得到消息，湖广一带发生了严重的瘟疫，很快就要扩散到咱们蜀地来，各位对此有什么见解？”
秦椿一句话，让朱元青在内的四人都有些震惊。
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动辄百万黎民丧生，想想都背脊发凉。
罗盂首先发问，“王爷，这事是否要即刻通知川蜀布政使及其左右参政？”
他们都没有听说湖广有瘟疫，要是真有，这是行政事件，该蜀地的最高行政长官来负责才对。
其余三人其实也有这个疑问，只是没说话，想知道蜀王自己的打算。
“本王知道，可是他们的消息滞后，现在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
“本王找你们来，就是商量商量，怎么个章程，要如何通知他们，又要做什么准备。”
这下四人听懂了，秦椿的意思是，如何让蜀地的大小官员都把这事重视起来。
不仅仅是通知到位那么简单，还得有有效的措施。
朱元青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胡子，“王爷可知道，湖广发生的瘟疫，离蜀地最近的地方是哪里？”
秦椿想了想，拿出乔震之前的信件，说了一个村子的名字。
朱元青听到名字，便算出了村子与蜀地之间的距离。
“六十公里，最快的话，瘟疫传到蜀地只需要三日。”
“传到皇城只需要七日。”
朱元青把时间一算出来，包括秦椿在内的人心里都紧张了起来。
他们来不及夸奖朱元青对蜀地的熟悉，纷纷开始想起了对策。
“得马上通知人开始封锁湖广与蜀地之间的通道。”
“集中医师，熬制大量驱疫汤药，每日分发给周边的百姓。”
“各处军户做好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动乱。”
……
同一时间，蜀地上到布政使，下至各个县城的县令，均收到了湖广之地发生瘟疫的消息。
有人信，有人不信。
直到中午，秦椿亲自去见布政使，将情况再次告知，两人密谈一个时辰。
下午，布政使下发公文，要求全蜀地开始准备抗疫。
蜀地大小官员才开始准备起来。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药材铺断货，粮食铺断粮，连布庄的布都所剩无几。
不管是防治瘟疫，包扎，还是裹尸，布匹都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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