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震能有什么办法,“这样吧,咱们用黄泥把这茅草屋糊一糊。”
考虑到茅草屋的结构,乔震决定只糊一米高。
这样能起到一定的保暖作用,还能防一防老鼠。
唐老爹赞同“女婿这个主意不错,糊了墙,冬天就不冷了。”
他睡山洞都冻不死,这茅草屋比山洞强多了。
这么多肉,这么多粮食,不守他哪里睡得着。
唐曲顾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木板,划着轮椅过来。
“姑姑,我给爷爷单独做一个床框吧。”
床框就是五块木板拼接在一起,像一个没盖的木箱,只是侧着放。
唐悠悠刚想说好,唐老爹摆摆手“不要,不要,那不是棺材吗?”
虽然他早就想躺平了,但女婿家这么多东西没人看着,他怎么躺得下去。
“这屋子挺好的,糊点黄泥肯定冻不着。”
“别整那棺材板,我不睡。”
唐曲顾知道爷爷的脾气,见姑姑和姑父这会都在,才会现在提出来。
结果,爷爷还是拒绝了。
唐悠悠脑子转了转,“顾儿,你这主意不错,不过你可以把床框的两面去掉,空掉的地方抵住墙,这样也能保暖。”
这就不像棺材板了。
“可是,这样的话,床框就不完整了。”
古人讲究圆满,器具也多是圆形,类圆形,实在无法圆的,也追求个完整。
唐悠悠的提法,对于唐曲顾来说,有些古怪。
乔震拍拍唐曲顾的肩膀“听你姑姑的。跟实用比起来,完不完整没那么重要。”
一句话如闪电般击中唐曲顾。
完整没实用重要!
在姑姑姑父的眼中,世人看重的完整,他们却并不在意吗?
如果床是这样,那……人呢?
唐曲顾回神的时候,乔震和唐悠悠已经走远了。
唐老爹也继续编着烘笼。
他已经做了十个,家里人手一个。
最后捏几个土陶盆放里面,冬天就能烤火了。
唐曲顾见唐老爹手里的竹片弯来弯去,不小心还会被竹片弹到。
他拿起一根竹片,试了一下弹性“竹子能捕鱼,能不能捕老鼠呢?”
他陷入了沉思。
唐悠悠刚想去河边看看鱼,族长乔正通却忽然通知大家开会。
“出了什么事?”
晒场上,乔正通身边放着一堆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族长,啥事啊?这么急。”
“对呀,我家里地还没翻完呢,这突然叫来开会。”
“我家的小麦刚要下种。”
乔正通清清嗓子“好了,都安静,没有重要事情是不会叫你们的。”
“上面下诏令了。”
诏令:农民有田五亩的,俱种桑、麻、棉各半亩。十亩以上倍之,地方官不督促者,罚。
村民一下子炸了锅,家里本就要种高粱,这会还要种桑麻。
那其他粮食都要少种了,要是饿肚子怎么办?
可是,百姓没有反抗的余地,因为诏令还明确写了:若有不务耕种,专事末种者,是为游民,逮捕之。
也就是说,不按照规定种地,当游民抓起来,剥夺所有田产,充做苦力。
没有拒绝可言。
乔正通也知道村民有怨气,可这是天子诏令,没人能违抗。
“你们也不要着急,我回来之前打听了,在南边的人,二十年前就种上了。”
“桑麻棉种出来以后,可以纺线做衣服,会有商人来收购。”
“不比种地差,不会饿死人的。”
“放心吧。”
第102章 重阳节
乔正通解释了一大堆,村民们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始领棉花种子。
苎麻和桑树在各地山林都有野生的,自取枝条插活就行。如果确实不够,可以去县衙统一领取。
“族长,已经种下的小麦难道要挖出来?”
“不挖了吧,只要明年上报种植数量的时候,别少了就行。”
也就是说,够上报的,就不用挖。要是不够,自己看着办。
村民们摇头叹气地走了。
乔震和唐悠悠也领到半亩地的棉花种子。
唐悠悠有些发愁,家里本来粮食就不够,还要拿出两亩地种棉花,桑,麻以及高粱。
“这法令合理吗?”
乔震两人进了正房,关了门才说“咱们碰上棉花革命了。”
棉,属于外来植物,最早出现在南朝。
唐悠悠知道,又是听课的时间到了,“说说吧。”
“渊朝广泛推广棉花,和前朝大力推广水稻一样,会带来人口大爆发。”
这两次改革,影响力极其深远。
被后世称为“水稻革命”和“棉花革命”。
一个是吃,一个是穿。
百姓温饱的问题得到极大改善,人口呈现爆炸式增长。
“可是本该种粮食的土地,种了桑麻,百姓吃不饱啊?”
“桑麻也能赚钱换粮食。”
其实这个政策早就出来了,只是现在才普及到西南地区而已。
《温州府志》:女红不事剪绣,勤于纺织,虽六七十岁老亦然。旧传有夜完纱而旦成布者,谓之鸡鸣布。
《汉川县志》:当农事甫毕,男妇老幼共相操作,或篝灯纺织,旦夕不休,或机声轧轧,比屋相闻。
“你看,八月秋收过后,村里没有事情可以做。”
“上面为了更大程度地挖掘生产力,就在农闲的时间,让百姓织布。”
唐悠悠叹口气“这之前,一年至少有几个月能休息,这下老百姓真是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乔震也沉默,渊朝有些政策,在他们看来还有很多改进的空间,但在当下,却是无法阻挡的趋势。
而且他们现在身份低微,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唐悠悠把棉花种子放好,“ 既然这样,就先种吧。”
还有两天就是重阳节了,“要给你老师带点礼物过去吗?”
九月初九,呼朋唤友,登高辞春。
赏菊花,吃螃蟹,放风筝。
公蟹里有蟹膏,寓意年年高。
母蟹里有蟹黄,黄与金同色,寓意财源广进。
西南片区都是些溪蟹河蟹,并不肥美。
只是学着江南一代的人,抓几只个子大的,放桌上意思意思。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菊花做的糕点。
“正想和你商量这事,我拿什么东西去拜访老师比较好?”
现在家里比较金贵的,就是鱼和腊肉了。
“取两斤腊肉,再带两条大一点的鱼?”
家里到是抓了几只螃蟹,但个子都不大,就不好送去了。
“行。”
第二天,乔震就带着东西给顾季同送去。
门房说“家主今日要招待贵人,不见客。”
于是乔震将东西拿给门房“那我就不叨扰了,这是我给老师的一点心意,请代为转交。”
此时的顾季同,正和一穿天青色直身的男子喝茶。
“眼看就是重阳,你不在县衙和同僚登高望远,来我这作甚?”
“表舅,县衙那帮人,您不是不知道,他们巴不得我不在呢。”
他虽然是县令,但县衙的县丞、主簿、典史就没一人说的上话的。
他们都嫌他管得太多,以至于谁都捞不着什么油水。
孟申荣端起茶杯,小抿一口“表舅,您说当官难道不是为民请命吗?为什么很多人总想着捞钱。”
就说上个月,因为地龙翻身,朝廷明确下旨免赋税,竟然有人背着他偷偷地去跟百姓征税。
事后将粮食卖给商户,换成钱。
等他发现时,已经见不到粮食半点影子了。
简直气死人!
“真想把他们抓起来,都砍了!”
顾季同显然是见过那些人下作手段的,他眉头微促“你还年轻,官场混杂,得学会循序渐进。”
这时,门房将鱼和猪肉提了进来,告诉顾季同是他的学生乔震送来的。
“您的学生出手挺大方啊,这可是新鲜的活鱼。”
而且还送来了肉,年底的杀猪时间还没有到,这肉可不好买。
“唉,等等,乔震?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顾季同挥手示意门房把东西带去厨房。
“哦,你知道他?他是青岗村人。”
“我想起了,上次他抓了通缉犯,送到我这来的。”
这次可破案了,原来猪肉是这么来的啊。
顾季同却并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什么通缉犯,你仔细跟我说说。”
孟申荣便将州府如何出现盗贼,他如何收到上面的命令,乔震又如何将人无意杀死送来的事,一一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顾季同长时间没有说话。
前段时间,他找人专门去调查了下这个学生,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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