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继承了遗产,子女承担的债务也限定在遗产价值内。”


    不过借钱潜逃这话就说说而已了。


    唐悠悠是不会这么干的,虽然父母没有法定还钱的义务,但一定会接到很多催收电话,哪能安心生活。


    两人说着说着又跑偏了题,直到睡着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


    夜色如墨,家里腌制的野猪肉,用柏树和橘子树枝熏制好了,挂在“长方体”茅草屋里。


    那茅草屋现在是乔家的临时仓库,不仅放着猪肉,还放着粮食。


    由唐老爹日夜“镇守”。


    夜里防老鼠,白天防强盗,除了吃饭上茅厕,几乎寸步不离。


    唐悠悠知道劝不动这倔老头,就在茅草屋给他搭了一个床。


    只是到了冬天肯定冷。


    接下来的一周,乔家早上收竹卡子上的鱼,晚上用火光诱鱼,收获不少。


    总共卖了大鱼二十八条,半斤左右的鱼四十条,获得2340个铜板,兑换了二两碎银子后,其余的留作家用。


    “可惜王肆厨说鱼儿够多了,一个月以后才能再送。”


    一个镇能有多少人爱吃鱼,而且还那么贵。


    要是去县里卖鱼就好了,只是办理商户太麻烦,而且来回运输也是个问题。


    “不如我们找一个商户挂靠?自己不办商户,以别人的名义经商,这样就不会有户口问题。”


    虽然渊朝的商户和军户的后代族人都能参与科考,但户主本人就会失去科考的资格。


    “是个好主意,可是,应该找谁挂靠呢?”


    他们并不从商,对往来于县镇之间的商户也并不熟悉。


    “不如去酒楼问问,他们说不定有往来县镇之间商户的信息。”


    经过几次的交易,王肆厨与乔震已经熟悉了,但这事,他不能做主。


    他对诚实守信的乔震很有好感,于是给他引荐了东家。


    东家也姓王,叫王揽,比乔震略小一点。


    他是商人,乔震提的这个方案,他觉得不错,想自己干,不想介绍别人。


    最近酒楼的生意明显好了一些,鱼菜卖得不错。再等两天重阳节,还能大赚一笔。


    王肆厨虽不是王家的族人,却同姓王,王揽叫一声二叔以示亲近。


    他听王二叔讲过,乔家每天都能送来新鲜的大鱼,而且没有一条是死鱼。


    但送去县城,又得多十里路,还能保证鱼儿的鲜活吗?


    “王东家放心,我们的鱼保活七八天都不是问题。去县城一天就到了,鱼不会有事。”


    “什么?竟然能保活七八天?乔兄可不要糊弄我。”


    王肆厨收了鱼以后,第一时间给鱼儿松绑,放到水缸里养着。


    乔震曾提醒过他,可以不用松绑也能活,但王肆厨不敢冒险没有听。


    为此,乔震今天特意带了两条半斤的弓鱼“你要是不信,就将这两尾鱼儿放在阴凉处,不解绑,只需偶尔加些水湿润鱼身,看看是否会保活。”


    王揽已经信了一大半,要是鱼儿真能保鲜七八日,那这操作空间就大了。


    别说来福县,就是整个川蜀承宣布政使司,都可以去试试。


    “那行,这鱼我先放五天,五天后要是还保活,咱们就合力做这买卖。”


    王揽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想着怎么去办理贾货执照,如何上下打点了。


    谈完正事,两人闲聊了几句。


    王揽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乔兄是青岗村人?那你可认识杨青山?”


    乔震一愣,对方突然问起,莫非这人与杨家有旧,他迅速将杨家的信息过了一遍。这东家姓王,与王大嫂同姓,难道是?


    “认识。”


    王揽打开茶盖,轻轻吹了吹散茶,像是临时起意般问起“上个月地龙翻身,他们家没事吧?”


    地龙翻身,好多人家都挂了白布,他实在有些担心。


    “他们家近有白事。”


    王揽一听这话,茶杯盖子都差点摔了,“是谁?”


    乔震不回话,只是看着王揽。


    王揽意识到自己失了态,他和乔震之前素不相识,忽然这么问,确实不合规矩。


    同时也对乔震不随意透露他人信息的做法很赞赏。他赶紧拍拍身上的蓝色长袍,拱了拱手“乔兄,鄙人失礼了。”


    想着两人以后要深度合作,乔震又是个靠谱的人,王揽决定说些真话。


    “其实杨青山是我姐夫,王翠娥是我姐姐。”


    故事要从三十多年前讲起。


    彼时,正逢乱世,渊朝还未建立。


    王翠娥的母亲本是官家小姐,为了避难嫁给了商贾。


    但她命不好,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去了。


    父亲续弦后,母亲生下王揽。


    那时王家日子好过,不愁吃穿,姐弟俩相差不过三岁,没什么忧虑,感情很是要好。


    渊朝建国初,太祖令十四万户江南民众,全部迁移至他祖籍。


    无数百姓离开故地,家产田产一概被没收。背井离乡下,死,病之人不计其数。


    王家虽活着到了目的地,王揽姐弟的父亲,思乡成疾,竟然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


    幸好那时,渊朝建国没多久,还没有鼓励妻子为丈夫殉葬的风俗。


    否则母亲会被逼殉葬,姐弟俩会同时失去爹和娘。


    她一人带着两个孩子,生计艰难,决定再嫁。


    继父也刚刚丧妻一年,留下个十五岁的儿子。


    两家结亲后,王翠娥与家里发生了剧烈的矛盾,从此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直到十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王揽碰到姐姐才知道她在青岗村。


    乔震听完,便告诉他”王大嫂平安,去世的是杨家长媳。“


    回家后,乔震将这些讲给唐悠悠听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唏嘘。


    “没想到王大嫂竟然有这样一段过去,皇帝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迁移?”


    “因为江南商人势力盘根错节,他害怕。”


    这里面还有沈万三的锅。


    第101章 历史的灰,凡人的山2


    老头打仗需要钱,无数商人是他背后的支柱。


    其中沈万三无疑是最有钱的,也给了最多支持。


    渊朝建国定都以后,沈万三独自一人出资修建了应天府(南京)三分之一的城墙。


    “都是钱惹的祸。”


    沈万三修了城墙以后,还献出了2000锭白银,200斤黄金。


    这还不算,他最作死的,是一次谈话。


    有一次,沈万三跟老头说“我愿意拿出一笔钱,犒赏三军。”


    老头面色冰冷“朕有兵马百万,你犒赏得过来吗?”


    沈万三回“每人犒赏一两黄金如何?”


    如此财大气粗,是真正的富可敌国。


    事后,老头十分生气,回去跟马皇后说“一个匹夫要犒赏三军,他是想要犯上作乱啊!朕一定要杀了他!”


    马皇后劝消了气,沈万三才躲过一劫。


    但没过几年,老头还是找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把沈万三充了军。


    连什么时候死的,都没法考证了。


    “所以,老头厌恶江南商贾势力盘根错节,故意将他们迁走,破坏他们的互相联合。”


    以至于酿成无数悲剧。


    王家姐弟只是悲剧里的一个缩影。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挽回,唐悠悠叹了口气。


    “来福镇离咱们这又不远,王揽为什么不亲自过来呢?”


    他故意将酒楼开在来福镇,又向乔震打听杨家的情况,照理说他是关心王大嫂的才对。


    可是两家这么多年,竟然没有走动。


    “因为王大嫂离开家的时候,说了要跟家里人断绝关系。”


    王揽没有告诉乔震这里面的细节,大约是很多事不方便说出口吧。


    “那他们姐弟相遇,也没有相认?”


    “可能他们之间有些恩怨,让王大嫂一直耿耿于怀,而王揽知道姐姐的脾气,也不敢直接找上门。”


    “这些都是别人的事。只不过如此一来,我们要跟王揽做生意的事,要不要跟王大嫂知会一声?”


    两家关系走得近,这种事,要是事后知道,还要生嫌隙,不如早点说。


    “说一声吧。”


    “行,那我抽空跟王大嫂说一下。”


    这几天卖了鱼,有了进项,全家人都很高兴。


    唐老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只是晚上老是起来赶耗子,有些疲累。


    唐悠悠心疼老爹,也讨厌耗子。


    “当家的,咱们买条狗回来吧,耗子也太多了。”


    乔震将这事记下,吩咐老大去村里问问有没有人家有狗仔的,或者快有狗仔的,定一只。


    唐悠悠围着茅草屋子转了一圈,“爹,以后买了狗,冬天,你就回屋子睡吧。”


    “那咋行,万一狗偷吃了肉咋办?我就在这屋睡。”


    唐悠悠只得闭嘴,给乔震使了个眼色,让他治治这倔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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