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你一个内宅妇人竟敢妄议朝政,简直不知死活。”师泰益厉声斥责,那双精明的眼里却闪过一抹沉思。


    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师夫人自然知道他心动了,所以有恃无恐。


    “老爷忧国忧民、有宏图远略,若是获得足够的权力,于百姓而言是天大的福分。”


    “这话以后不可再说。”话虽然是这样说,师泰益的唇角却悄然翘了起来。


    “退一万步说,希柔等了圣上数年,眼瞅着都要熬成老姑娘了,圣上却依旧没有接她入宫的意思,必然是因为忌惮相府。


    若是霞儿再嫁了得宠的皇子,不仅希柔再无入宫可能,圣上对相府也必然会百般提防。


    但若是霞儿嫁给无权无势、完全不受宠的秦王,圣上必然以为老爷忠心耿耿、毫无野心,防备自然也会放下。说不定很快就会把希柔接进宫里,封为贵妃。


    如此,日后你们兄妹联手,只要谋划得当,想让谁坐上那个位置,谁就能坐上。”


    “住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眼下只有我们一家三口,老爷若是觉得不妥,就只当是闲话家常。若觉得可行,近日就可把霞儿和秦王的婚事提上议程。”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霞儿近来安分待在相府,哪里也不许去,明白吗?”


    说不心动是假的,没有人能拒绝的了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何况是师泰益这种本就野心勃勃的人?


    只是要把一个无权无势又不受宠的闲散王爷扶上人人争抢的位置,是一件极其艰难且冒险的事。


    尤其是如今二皇子和三皇子势头正盛、支持者众多,又有强大的母族支撑,秦王根本毫无胜算。


    但,若是好好谋划,的确不是没可能…


    门外,丫鬟悄然离开,转进一个奢华美丽的院子,将方才听到的话告诉师希柔。


    师希柔剪下一根花枝,插进瓶中,笑得无比艳丽:“大嫂如此有心,那就帮她一把吧。”


    说完,她冲丫鬟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一番耳语后,丫鬟领命而去。


    …


    “爷,相爷让人传话,邀您过府一叙。”


    湛毓轻蹙眉:“可有说何事?”


    “未曾说,只说让您务必前往,有要事相商。”


    眼眸微沉,湛毓轻沉声道:“对外放消息,相府老夫人病了。备些礼品,让王妃准备回去探病。”


    “是。”寒刀恭敬的应下,知道爷的考量。


    如今朝中众臣暗中分为三派:


    一是以贤北候为首的武将,支持二皇子;


    二是以户部尚书为首的文臣,支持三皇子;


    三是以丞相为首的中立派。


    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朝堂,早已是暗涛汹涌。


    三皇子和二皇子目前旗鼓相当,都暗中卯足了劲笼络中立派,尤其是丞相。


    可以说,谁争取到了丞相的支持,谁就有了胜算。


    这个时候,如果哪位皇子和相府走得近,必然会成为三皇子和二皇子的眼中钉。


    但陪王妃回娘家就另当别论了。


    “王爷想见你的白莲花就去见,非要拉上我一起,存心恶心我吗?”师落影一点都不想去乌烟瘴气的相府,心情很不爽。


    湛毓轻冷冷的扫她一眼,语气却十分平静:“既要做本王的棋子,就闭嘴做好本分。”


    师落影忍不住讥讽的哼唧:“王爷下棋的频率有点高啊。”


    “本王喜欢。”


    师落影能说什么?


    只能翻个白眼,聊表内心的不满。


    两人刚踏进相府的门,湛毓轻就被叫了去。


    湛毓轻前脚刚走,师夫人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满脸阴冷的盯着师落影,如同一条毒蛇一样,恨不能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掉。


    “还不给本夫人跪下!”


    “我乃堂堂亲王妃,皇家儿媳,你脸是有多大,敢让本王妃跪?”师落影知道她来者不善,就算隐忍退让也讨不到半点好处,不如骂个痛快,“难怪师清霞那么没脑子,原来是遗传她娘的。”


    “把她给本夫人抓起来,打烂她的嘴!”知道师落影嘴皮子厉害,师夫人懒得跟她废话,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让人动手,好好的教训她一顿,给女儿出口恶气。


    家丁们凶神恶煞的拎着棍棒,对着师落影就打。


    师落影眼神一冷,指间的银针就飞了出去。


    家丁们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神色惊恐,纷纷后退。


    “怕什么?给本夫人抓住她,本夫人有重赏。”


    听到有重赏,家丁们又一窝蜂的冲上去。


    师落影站着不动,等他们靠近,扬手将毒粉撒出去。


    “啊——”家丁们扔掉棍棒,捂着脸痛苦的哀嚎,声音凄厉,听得人心里一颤。


    “贱人,本夫人就不信今天收拾不了你。”师夫人恨得咬牙切齿,一张描绘精致的脸几乎扭曲,“把人带上来。”


    话音落,一个头发花白、满身伤痕的婆子被押了上来。


    看到师落影,她老泪纵横的叫喊:“小姐,不用管我,你快走,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心脏骤然一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快要不能呼吸,师落影不由得拧眉。


    她知道那是身体残留的感情在作祟。


    那是原主的乳娘,疼原主远胜任何人。


    得知原主是冒牌货,依然不离不弃的跟在原主身边。


    每次师清霞找茬打骂原主,她都把原主护在身下,自己经常被打的皮开肉绽。


    后来师夫人嫌她碍事,将她赶了出去。


    不到四十的年纪,她竟已头发花白,可见吃了多少苦头。


    “再不乖乖束手就擒,本夫人就一根根砍掉她的手指头,然后是脚指头,再一块块的割肉。本夫人倒要看看,你的心肠是不是铁做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乳娘活活疼死!”


    师夫人眼神阴毒的盯着师落影,脸上满是胜利的笑。


    “来人,先砍掉她一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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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小贱人,你还不是落我手里了?


    “住手!”师落影知道,师夫人并非吓唬她,而是会说到做到,只好妥协,“放开她,我不会再反抗。”


    “小贱人,你还不是落我手里了?”师夫人阴笑着走上前,扬起手,就要狠狠的甩她一巴掌。


    师落影没有躲,直直的看着她,平静的问:“堂堂秦王妃要是顶着一张挨过打的脸入宫,你觉得宫中的贵人会如何想?”


    “你少糊弄本夫人,秦王不过是个不受宠的落魄王爷,他的死活都无人关心,何况是个冲喜的王妃?”师夫人嘲弄的冷哼,巴掌却没有真的落下。


    那个贱人说的对,她到底是秦王妃,脸上留下明显的伤痕总是不好。


    “昨日宫中贵人宣我入宫,因王爷吐血昏迷未能前往,宫里的贵人随时可能再次会宣我入宫。秦王再不受宠,那也是王爷。


    我再是冲喜的,也是宫里下旨赐婚的王妃。打我的脸,就等于打宫里贵人的脸。丞相夫人是觉得贵人们不敢罚你?”


    师落影直勾勾的看着师夫人,不相信她听了这话还敢往脸上打。


    “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师夫人低啐一口,心里却十分忌惮,悻悻的收回手,阴狠的命令,“来人,给我用鞭子狠狠的抽,避开脸!”


    闻言,乳娘边奋力的挣扎,边惊恐的大叫:“小姐,你快走,不要管我!”


    师落影给她一个安抚的笑,笔直的站着,没有丝毫的闪躲。


    既然她占用了这具身体,自然要护着原主在乎的人。


    吃点苦头而已,死不了。


    但她这个人非常记仇,今日种种,她会加倍还回来!


    “啪——”


    鞭子抽在皮肉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师落影疼得身子一晃,却没有吭一声,还大声嘲弄:“相府的人是吃不饱饭吗?跟挠痒痒似的。”


    “给我重重的打,我要那个贱人皮开肉绽,看她还怎么嘴硬!”没等来师落影的求饶和哭喊,却等来她的嘲讽,原本满心得意的师夫人气恼的嚷嚷。


    “啪——”


    更响亮的声音响起。


    家丁卯足了劲抽打师落影,直打的手都震麻了、胳膊都抡疼了,却依旧未听到她吭一声。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腰杆笔直、下巴微昂,满身傲然的立于天地之间。


    亮如火炬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师夫人,布满嘲弄和鄙夷,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她动一下眉梢。


    若仔细观察却会发现,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死死的握着,手背青筋暴突,指骨泛白。


    巴掌大的小脸惨白如纸,大滴大滴的汗水从脸颊滑落,几乎在地上汇聚成一汪小水洼。


    她不是不疼,只是在极力忍耐,不屑示弱。


    “你们没吃饭吗?给本夫人打,用全力打,狠狠的打,打到那个贱人跪地求饶!”师夫人气得厉声叫喊,那张描绘精致的脸都快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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