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允了崔达义会嫁给他,又说绝对不做妾室,这意思就是只做正头娘子。


    她可算作父亲杀害母亲的推动之人,崔宇文本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原则想一并跟她算了这笔账,结果...用不到自己动手了。


    他万万没想到 ,人还可以这样自杀!


    这秦氏在谯周偏安一处,做土皇帝坐久了,竟不知谁是真龙。


    蠢的甚好!


    武艺文拍了拍包裹严实的崔文宇,小声道,“热闹看完了,赶紧回吧,我不宜在此停留太久。”


    崔文宇自状告亲父起便被暂时收监,今个是高阳公主心血来潮下令让他将崔宇文悄悄带出来看看秦氏的惨样。


    崔文宇也压低了声音,“那你还来。”


    武艺文:“......”


    他绝不承认自己也想看热闹,不过沈家的热闹他真不敢多看。


    沈家根太深,就算一时失势还是他得罪不起的。


    崔文宇挤兑完武艺文拉严了帷帽,二人朝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走去,上马车时崔文宇因为裙角太长被绊了一跤,武艺文见状赶紧去扶,崔文宇就这么直直跌入武艺文怀里。


    武艺文直接麻了,十分嫌弃的一使劲把崔文宇推开,嘴上还一声惊嚎,“我去。”


    崔文宇:“......”


    他是什么脏东西吗?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呵,挺脏的。


    不是衣服脏,是女装穿在他身上跟妖怪似的,更别说他脸上还扑了厚厚的粉。


    但崔文宇还是不满,刚刚武艺文推那一下他腰差点扭到,为了【回报】武艺文,崔文宇小腰一扭小手帕一扬哼了一声上了马车。


    武艺文:???


    老天爷,谁来帮他洗洗眼睛。


    Yue——


    儒雅温润的状元郎竟是这般模样,说出去谁信啊。


    一脸不情愿的武艺文也上了马车,崔文宇已经摘下帷帽,实在不忍看崔文宇这副尊容武艺文立刻提出要求,“你还是把帷帽带上吧。”


    崔文宇乐了,“我这副尊容不是武大人出的主意。”


    “我那不是怕别人认出来吗,你一个被羁押的犯人出来看热闹合适吗?万一被有心人发现节外生枝怎么办。”


    “妆扮一下确实应该,可为什么妆扮成这副模样武大人心里有数。”


    武艺文嘿嘿乐了,笑得多少有点猥琐,他确实存了故意整人的心思,“主要是没见过状元郎穿女装。”


    “今个让你看个够。”


    武艺文:“......不是你知道你这副尊容多吓人吗?”


    “我看不到。”


    武艺文:“......”


    好吧,他输了。


    可他不认输,他开始在马车里四处翻腾,崔文宇不明所以,“你找什么呢?”


    武艺文不理会,“要你管。”


    崔文宇:沉默吧。


    过了一会,一块镜子被明晃晃的晃到了崔文宇眼前,看清自己容貌的那一刻崔文宇五官都惊变形了,原本就诡异的妆容更诡异了,没惊叫出声都是他涵养好。


    崔文宇认真的端详了自己那丑脸片刻,默默戴上了帷帽。


    忒丑了,从没这么丑过。


    武艺文笑得停不下,“哈哈,哈哈,被自己丑到了吧。”


    崔文宇咬牙,“武大人,我好像不丑。”


    状元郎哪有丑的,丑的帝王也看不上啊,说自己招了个丑了吧唧的门生?天子也不愿意丢这个脸。


    武艺文继续哈哈哈,崔文宇无语,“是你的狱卒把我化成这副样子的。”


    武艺文边笑边道,“狱卒都是大老爷们,能给你上个妆已经是超常发挥了。你这么丑,他们还得边画边看着,得给他们算工伤,回头记得请他们吃一顿。”


    崔文宇笑了,笑得微微怅然,“若有机会,我定请哥几个好好吃一顿。若无机会,请武大人代劳,我还有一点俸银,我死后小厮会将银子交给武大人。”


    自他进了监狱,武艺文对他十分照顾,狱卒得了武艺文的命令对他亦颇多照拂。


    气氛一下就变的沉闷下来。


    武艺文重重的叹了口气,崔达义必是死刑,可他真不愿这位状元郎就此殒命。这事不知高阳公主能否解决,或是找九黎公主求求情?


    第417章 还是别解释了


    武艺文很想豁出仕途去为崔文宇求求情,可他算哪根葱,九黎公主能应允他吗?


    再看一眼崔文宇,武艺文觉得崔文宇在九黎公主跟前也未必是根葱。


    罢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高阳公主府。


    高阳乐呵呵,“武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武艺文:“公主,您不能只管挖坑不管埋,崔文宇之事您得帮着想个办法。”


    高阳:???


    “我挖坑了?坑不是崔文宇自己挖的吗?”


    武艺文:“......公主这么说也没毛病。”


    高阳被逗乐了,“张口就往本宫头上扣帽子,你这个京兆尹倒是断的一手好案子。也不知从你手里过了多少冤假错案。”


    武艺文头摇得拨浪鼓似的,“那绝对没有,下官断案一向秉公处理。”


    “这次怎么秉私了?”


    武艺文叹气,“我觉得他很勇敢,十年寒窗状元及第仍没忘记母恩,我敬他。”


    其实武艺文家世不错,与高阳公主也算是少年便相识,因此说话也比较随意。


    高阳点头,“值得敬。”


    “未遇见他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对母亲有无尽责,有无亏欠。我以为我努力读书入仕便是孝顺母亲,其实不然,我出人头地是为家族,是为自己。


    而为人子女该为母亲做的, 我很失职。


    我父亲宠爱妾室,我母亲为了我们兄弟姐妹的利益要争取,要平衡,要持家安宅,还要忍气吞声。父亲时常指责她,嫌弃她,说她没有主母的格局与大度。


    可家里的资源只有那些,恩荫的名额也只有那几个,不瞒公主说当初我的入仕名额是母亲与父亲撕破脸才争取到的,当时父亲想把这个名额给我庶出的三哥。


    我自问才学不输三哥,又是正房嫡出,可我输在三哥的姨娘更受宠。


    有很多类似的事情,母亲在背后为我们兄弟几人做了很多事,可我们只记得她与父亲吵架,只记得她处罚妾室。


    我们享受着她为我们争取来的利益,做着父亲的孝顺儿子,还要指责母亲一句不够大度。


    就因为我父亲是一家之主,所以他的话都是对的,所以他宠妾灭妻在外招妓都是对的,我们不敢去质疑父亲便装聋作哑无视母亲的感受。


    公主,我很不孝啊。”


    高阳从未有哪刻这般正式的看眼前这个男人,“武艺文,相识这么多年,这是本宫第一次敬你。”


    武艺文自嘲笑笑 :“我有什么值得敬的,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自私鬼罢了。”


    “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是好孩子。”


    武艺文:“......孩子?”


    高阳尬笑,“嘴瓢了,是好儿子。”


    武艺文:“......”


    表情那叫一个无语。


    高阳也被自己蠢笑了,不自觉解释道,“我是说你是你母亲的好儿子,没说你是我好儿子。”


    武艺文咬了咬后槽牙,“公主还是别解释了。”


    高阳:“......”


    罢了,越描越黑。


    “本宫也想保崔文宇一命,可总要师出有名。你精通律法,看看有没有哪一条律例能钻空子,或者能被我们利用一下钻个空子。”


    “公主的意思是,诡辩一下?”


    高阳立刻点头,“对,就是诡辩一下。”


    武艺文立刻道,“我好像想起了一条高祖皇帝时的律例,我得回去翻翻。”


    “什么律例?”


    “我先翻翻,翻到了再回来禀告公主。”


    “很不常用的律例?”


    常用的不用翻,武艺文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出处。


    “不常用,就用过一次。公主早些歇息,下官告退。”


    激动的武艺文风风火火的走了,与他以往的端正模样完全不搭边。


    高阳觉得此事她该提前跟温九打个招呼,不过她也知晓九黎公主定会给她开绿灯,因为九黎公主也尊重女子,认可崔文宇为母伸冤的义举。


    次日,跪了整整一夜的沈时安和沈母被抬回了沈家,秦氏则直接被御林卫当街杖杀。


    君威不容冒犯!


    沈家,族老们的情绪尚且能勉强克制,女眷尤其是妯娌们的怒火压都压制不住。沈母这么一昏头影响的是整个家族,是她们的地位,还有孩子们的前程。


    公侯公侯,侯府地位与国公府地位怎能同日而语?


    刚从昏迷中苏醒的沈母就迎来了一大波的埋怨和挖苦,妯娌们更是指责她蠢且嚣张,沈家三房的媳妇儿是个泼辣的,她儿子恰要补官缺,本来是板上钉钉之事,结果今个吏部直接给否了。


    “你就是沈家的丧门星,搅家精。九黎公主何等身份,那是未来的天子,也容得你去攀附?还婆母,长辈,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你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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