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九这话一出御林卫齐齐现身,沈家人......不敢拦。
沈老夫人和秦氏的呼喊声传来,众人却没有听清,实在是御林卫的动作太快了,二人直接被拎着翻墙出了院子。
人群中的怀王姜桓忍不住朝前迈了一步却被怀王妃谢明懿拉住,她压低了声音道,“你在公主那里的情分能用几次?”
姜桓略微迟疑却继续迈出了步伐,怀王妃又道,“秦雨绵打的是帝夫的脸,作为帝夫的义父你该背刺他吗?”
姜桓的步伐猛然收住,继而是一声重重的叹息,“罢了。”
“你这些年纵的她早已不知天高地厚。”
姜桓:他无法反驳。
谢明懿和各宫嫔妃都不敢惹秦雨绵,自然是因为他的压制。
如今他有些后悔,后悔这些年没适度施压小惩大戒让她懂得收敛性子。他的帝王心术用于对付朝臣管教子女游刃有余,可遇到曾经亏欠过的心上人便束手无策。
说到底他愿意纵着她是觉得自己兜的住这个底。
可如今......罢了,是她太莽撞了,而自己已经无力兜底。
事涉夜北渊,他不可能再为她求情,否则他愧对夜北渊的那一声声义父。
温九朝着人群道,“都散了吧,我义父寿宴为重。”
她当作没看到人群中的姜桓,这个时候还是不见比较好。
她亦看到了匆忙而来的沈时安,男客都在前院,是以对后花园发生的事知道的迟了些。怀王则不同,他是主人,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知晓。
温九假装没看见,朝着同样赶来的夜北渊所在方向走去,“怎么不招呼客人了?”
“听说你被人缠上了,过来看看。”
温九笑出了声,“你是来监督我的吧,看我处置的是否公允。”
“我管这闲事?”
“事自是闲事,人也得是闲人方能让我夫君开心。”
夜北渊笑了,刚刚过来时心中的那份小忐忑和憋着的那口气落进了肚子里,他还是有些担心温九对沈时安旧情难忘,毕竟温九自掌权至今对沈时安留足了情面。
温九去拉夜北渊的手,“小心眼的。”
夜北渊的万千心绪都被这一牵融化了,他的小凤凰从不介意在人前与他亲近,对别人她是高高在上的君,对他,她只是他的妻。
沈时安早已看到了温九和夜北渊的互动,就算早已看过多次仍不免心中酸涩,可眼下最重要的是他母亲,他双膝跪地,“臣母言行无状,冲撞了公主,求公主恕罪。”
温九笑笑,“首辅大人可知,方才令堂说了什么?”
沈时安其实不太清楚,他还没来得及了解实情。
“臣不知。”
“她说我与你在别院同居数月,日日行夫妻之事极尽甜蜜,让我就此事做个解释。”
众人:这公主说话好直白,完全不遮掩。
夜北渊:脸色算不上好看,但是还能忍忍。
沈时安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他此刻甚至来不及感伤这话从温九嘴里说出,他只知他母亲闯了大祸。
“哦对了,她还想做我婆母,以我的长辈身份自居。还有你那个姨母,也想对着本宫端长辈架子,方才还想拿孝道压我,想联合各家夫人借悠悠之口给我立规矩。”
沈时安彻底无语了,他额头触地给温九磕了三个响头,“家母糊涂,别院之事是我伺候公主,沈家乃是公主之臣,亦是天盛皇室之奴。
臣不敢请求公主宽恕家母,只求公主饶她一命。”
“倒也谈不上伺候,本宫与你有一段旧情众人皆知,无需遮掩什么。可过去的已经是过去,本宫不是什么喜欢藕断丝连之人,本宫重用你一是怀王力荐,二是首辅大人可当其职。
本宫待你一视同仁,不因旧事而提携你,也不因旧事而埋没你。
可如今你治家不严,任由你母亲冲撞本宫,足见你做事缺乏决断,不堪首辅之职,你可认?”
“臣认。”
“原本想着清者自清,明者自明,可如今看来是不行了。有你母亲闹这一出,我若再留你在朝中担任要职,怕是天下人都得说我温卿黎对你旧情难忘,这对我夫君不公平。
沈时安,你自寻个合适的去处,去地方任职吧。
本宫希望你的治世才华不会被湮没,造福一方百姓,可作为之处不仅是京城,也不仅是为本宫办事,你可懂?”
沈时安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愤懑,他连呆在她身边的机会都失去了,他头压得低低的,声音中带着一抹酸涩,“微臣...懂。”
“定国公治家无方,其母犯上,即日起降爵为定国侯。”
“臣谢公主。”
“昔日你帮本宫解决过不少麻烦事,本宫曾说过,若有一日你遇困境,本宫可救你一次。本宫是守信之人,这次机会今日仍作数,你是把这机会留给整个沈家,还是今日用了保全你母亲的命?”
这问题问的,沈时安几乎没有可选择的余地。
没有一个为人儿子的可以眼睁睁看着母亲被赐死而不救,他也不可能放弃他母亲,只是这样一来,整个沈家都会因为沈母一人丢掉九黎公主这个大恩赏,沈老夫人会成为整个沈家的罪人。
沈时安是沈家家主,可家主之上还有很多辈分高的族老,就算温九能饶她,族老为了在整个家族中维持公正裁决的声望也不会放过沈母。
她下辈子大概要被幽禁,或是去庙中与青灯古佛作伴了,这是世家处置犯错女眷的一贯手法。
沈时安:“臣要用掉这次机会。”
第416章 蠢的甚好
温九点头,“让那二人跪满一天一夜,另,褫夺秦雨绵诰命夫人之位。”
秦氏如何发落温九没说,沈时安也没问。
连沈母都是沈时安用了九黎公主的大恩典才能留下一条命,秦氏还能活吗?温九不在此刻下令,不过是不想在姜桓的寿宴上下杀人的命令罢了,众人都能看懂。
沈时安没敢再求什么,温九如此做已是仁至义尽,他母亲质问九黎公主的话太过犯上。若是寻常女子,这便是在以贞洁之名行压迫之实,而且是实实在在的将女子钉在了耻辱柱上。
那是天下至尊啊!
谁给母亲的胆子?
沈时安从怀王府出来便去了玉津坊。
玉津坊前,本着今日不见血的原则,御林卫当众抽了沈老夫人和秦氏各十个巴掌就停了手。掌嘴这事重在侮辱,不在重伤。
沈老夫人这辈子没丢过这么大的人,秦氏亦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此番惩处之下二人早失了往日威仪,只一味的哭泣喊冤。
沈时安到的很快,沈老夫人见到沈时安总算见到了主心骨,她欲起身奔向自己的儿子, “时安,时安救我。”
奈何御林卫根本不让她动弹,两个御林卫死死的压制着她,斥责道,“跪好了。”
看热闹的人非常多,国公府老夫人被罚这可是大事。
沈时安眼中一抹心疼与不舍快速闪过,他却没去施救,而是跪在了沈老夫人一侧,“母亲犯下重罪,当思悔改。儿子不能也无力搭救母亲,今日便与母亲同跪。”
“你说什么?”
沈时安凌厉的眼神闪过,“母亲若不想整个沈家为你陪葬就闭嘴吧,公主已经从宽发落。”
沈时安说话时做了一个向上拱手之势,对温九十分尊重。
沈老夫人觉得不可思议,她苦哭喊道,“我是一等国公夫人,岂能遭受如此侮辱。”
秦氏也捂着猪头脸附和道,“我们都是世家夫人啊,她一个公主岂敢如此。这是端国的天下,不是她天盛,”
话没说完,沈时安一个嘴巴抽了过去,“闭嘴,你这个蠢妇。”
秦氏不可置信,然后...晕了。
沈时安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度,他不能再由着秦氏乱讲话。
沈老夫人被儿子这一巴掌给吓傻了,“时安,你,她是你姨母啊。”
“先国法,后家规,她对公主不敬,当诛。”
“你,”
沈老夫人说不出话了,实在是儿子眼中的愤怒太过吓人,“母亲,您凭一己之力将定国公府变成了定国侯府;您还凭一己之力将儿子从首辅之位上拉下,还不够吗?
您还要口无遮拦到什么时候?”
这下沈老夫人真哭惨了,“你说什么,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沈时安不想再说话了,他出言警告是怕沈老夫人再胡说八道,如今她知晓了利害,沈时安便再无心情同她解释了。
沈老夫人恍若吓傻了一般,“定国侯,你不是首辅了。”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和沈时安瘦削单薄却跪的笔直的侧影。
她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儿子竟瘦成了这般模样,好似皮包骨一般。
她哭了,起初是压抑的哭声,而后是哀嚎,她好像真知道错了。
崔文宇也在人群中看热闹,原本他还想着如何让秦氏也付出些代价,这个女人虽未直接参与杀害他母亲的事,但父亲如此行事亦有她的因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