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活在欺压下的荀向斌终于鼓起全部勇气和力量来反抗,坚定且坚决地留在了山里,留在他心爱的姑娘身边。


    可也正因为他的这份心意,令他忘记了这一切。


    就好像一个生活在阴暗海底的人,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爬上岸去看看光明,接触到光明的那一刻却忘记了上岸的初衷。


    “你心中有数就好。”


    对于罗秀娟的决定,叶芸不置可否,只淡淡说了一句。


    罗秀娟也轻轻嗯了声。


    电话挂断之后,叶芸不知为何心口有些喘不过气,斜躺在窗边小榻,失神地瞧着窗外指头上的几只冬雀。


    …


    山里。


    天黑的早,罗秀娟挂了电话和吕国华道别后抹黑往家里赶。


    还没走到老秦家门口,远远就见有人提着煤油灯站在家门口,一动不动地等着她。


    走近了,才发现是荀向斌。


    罗秀娟吓了一跳,“天爷啊…你在这干啥呢?”


    她赶紧拉着荀向斌的棉袄袖子往院里走,“赶紧回去,你也不怕栽外头。”


    荀向斌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外面冷,天黑路滑,我看你没带灯,出来接接你。”


    他说的轻松自然,像是感激这几日罗秀娟对他的照顾。


    罗秀娟只道:“我在这儿比你熟,不用操心这些。”


    荀向斌跟着点点头,“嗯,你就是这里的人嘛,自然比我熟的啊。”


    罗秀娟微顿。


    她哪是这里的人?


    她是讨饭讨到这的。


    但看荀向斌笑的一脸憨厚无辜,她什么也没说,推着他回了堂屋。


    这段时间,荀向斌都是在堂屋里搭了个简易床睡的。


    离间是秦铮和叶芸的床榻,秦铮和叶芸虽然不在家,但到底意义不同,除非秦铮和叶芸同意,不然不可以随便给外人下榻。


    送完荀向斌回屋,罗秀娟便转身打算回西屋休息。


    然而在她关门的一瞬间。


    “秀娟同志。”


    身后传来荀向斌的唤声,轻轻的,低低的,又有点急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罗秀娟缓缓转身看向他。


    不大的屋子里没有拉电灯,只有荀向斌手中的煤油灯亮着,晦涩的暖色光芒照亮了他带着划伤的微红皴脸。


    他望着罗秀娟,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似乎有说不出的情绪。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刚被挖出来的隔绝千年的珍宝,卷着厚重的思念,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一时无法诉说。


    好半晌,他喉头才滚了下,低低的嗓音问:“我们两个,是不是之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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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1章 多一个人疼你


    寒风吹进,玻璃罩里的煤油灯竟跟着摇曳了下。


    罗秀娟侧身凝着跟前比她高半个头的男人,望着他充满希冀的双眼,缄默过后蓦然扯出了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容。


    “你想什么呢?”


    她说。


    “你怕是把脑袋摔坏了,你是个城里人,第一次来这里,我跟你以前怎么会认识呢?”


    荀向斌眼中的光骤然熄灭。


    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两步,他仍是不太相信,无助地凝望着罗秀娟。


    罗秀娟则是抬脚利落地踏出了门槛,转身给他把门带上时仿若无事地叮嘱:“早些睡吧,明天赤脚大夫还得过来给你看病呢。”


    说完哐当把门关上了。


    转身离开时,罗秀娟不觉鼻尖一酸,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西屋里传来动静,似是老太太在喊人,罗秀娟连忙匆匆抹去泪水,抽了下鼻尖,佯装若无其事般扬声应了下,匆匆掀起棉帘子进了屋。


    堂屋里头。


    遭到了拒绝的荀向斌,仍旧提着煤油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不知为何,他这心里总是闷闷的。


    对于日夜照顾他的罗秀娟,他打心底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让他心里感觉踏实,情不自禁地想依赖对方。


    可罗秀娟却说…他们不认识。


    …


    眼看着快到过年了,叶芸开始置办回家过年用的年货。


    还有坐月子用的东西。


    预产期在正月初七左右,她和秦铮是五月份结的婚,仅来了一次生理期就中了标,趁着现在肚子还不是太大,能置办的先尽力置办,省得到时坐月子再不舒服。


    上辈子,她没生过孩子,也不太清楚都需要置办什么。


    她只能凭着周边人生孩子的经历,置办出自己需要的东西,比如可以不用掀衣服就能喂奶的绵柔睡衣。


    当下衣服花样甚少,更别说会有专门喂奶的衣服,做妈妈的基本都是上衣一掀,直接给孩子喂,也顾不得什么难看不难看。


    但她见过后世的眼光,按着记忆画出了侧面交叠开缝喂奶的睡衣。


    画出了图纸,让刘婉做两套。


    刘婉看到她的图纸,眼里瞬间散发出了精光,直呼这是个大好的商机!


    “叶芸!你简直太神了,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法子的?这款睡衣一旦做出来,肯定大卖!”


    叶芸扯了扯唇。


    自打陈振兴下海之后,刘婉升为白云制衣厂的厂长,眼光是越来越往商人的角度发展。


    用不了多久恐怕她也要下海。


    “当下社会几乎没有人能注意到妈妈们的隐私,大家似乎都习惯了妈妈们被孩子的哭闹声逼得在公共场所撩起衣服就喂孩子,没有人会关注她们会不会羞耻,但是这件衣服完美地解决了这一点。”刘婉摸着图纸上的设计图,双眼冒光。


    叶芸点点头。


    她之所以画出这个款式,也是为了以后喂奶时能少一些尴尬。


    起码坐月子那天,小婴儿哭闹着要吃奶时,她不用像其他妇人般被迫当众撩起衣服露出身体给别人看。


    “这个你打算批量生产吗?”


    “都可,你要拿去吗?”


    “额…”刘婉爱不释手地瞧着那图纸看了许久,但最终,还是把图纸往她面前一放,“不了吧,这个款式一看就会爆,现在白云制衣厂的盈利挺稳定的,不需要什么款式来救急,这么好的创意给白云制衣厂就亏了,还是让你的制衣厂来做吧。”


    白云制衣厂是公家的。


    虽然叶芸也有股份,但盈利还是会被公家分走。


    蓝天制衣厂则是叶芸的,赚的钱,全部都会进叶芸的腰包。


    “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打版,亲自给你做两件。”刘婉拿上图纸,风风火火地就离开了糕点铺。


    叶芸目送她离开。


    视线中刘婉骑着二八大杠的身影原来越远,叶芸微微挑眉,喝了口茶,拿起旁边的纸笔把刚刚的创意又画了几套不同的款式。


    之后她叫了兵哥,让他带着图纸回厂里悄悄打版。


    时光仿佛按下岁月静好的按钮,制衣厂的生意如火如荼,糕点铺也蒸蒸日上,趁着这段时间叶芸又跑到市里买了间店面,准备开第三家分店。


    年前装修,年后就可以开张。


    铺子里的商品也逐渐变多,叶芸研究出了可以久放的糕点,还做出了一些手工糖,惹得不少人前来当送礼的年货购买。


    田小慧也就更忙了。


    不仅要接待放学前来写作业的学生,还要给订了糕点和手工糖的顾客连夜赶制,觉都睡不了多少。


    好在还有刑玉杰。


    吴老似乎给刑玉杰放了假,才让他每天都有空,跟在田小慧身后帮忙,有时忙得厉害了就直接睡在顾瑾屋里。


    顾瑾最近不怎么回铺子。


    听说是年关将至,城里也掀起了一阵相亲潮,顾瑾正被老顾和母亲拎着到处相亲呢。


    顾瑾条件相当不错。


    世家子弟,家中只有一个妹妹,爹娘年轻,一个经商一个吃公家饭,家底雄厚。


    他本人更是长得不错,个子高高,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格外迷人。


    有这样的条件在,亲朋好友和媒人介绍的自然也都是门当户对的好茬儿。


    老顾和顾母很高兴。


    但顾瑾和顾盈盈不高兴。


    顾瑾是不想相亲,也不想结婚,抵触得一见到媒人就想离家出走。


    至于顾盈盈…


    她是这么跟叶芸吐槽的:


    “我不喜欢那些女人看我哥的眼神,更不喜欢我哥给我娶个嫂子回来!”


    “要是有了嫂子,岂不是要把我哥对我的疼爱分走一半?”


    “我哥最是疼我,我今年才十八岁,才受了他十八年的疼爱,如果突然有个人把他对我的疼爱全部抢走,我很难想象我能不能承受得住。”


    “再说了,我哥又不喜欢女的。”


    叶芸听见这句话实在没绷住。


    “你说你哥不喜欢女的?”


    “是啊。”顾盈盈愁眉苦脸,双手托腮,瞧了眼院子里和顾瑾一起抽烟的秦铮,幽怨地叹了口气:“我哥之前都说了,他<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秦铮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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