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芸淡淡瞧她一眼。


    之后,淡淡把视线挪到了一边不予理会。


    荀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但她没有放弃,视线又投给了秦铮季,双手合十道:“秦老板,你就发发善心,告诉我一下,我是真的有事需要我儿子亲自出面,不然我也不能求到你们身上不是?”


    秦铮听见这话皱了眉。


    “什么事需要荀向斌亲自出面?”


    “当然是离婚呐。”荀向斌一听,拍了下大腿道:“那个小娘们,给我儿子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我自然不能留她!”


    说罢她捂住心口,语气多了一抹伤心:“连姑娘都不是我儿子亲生的,这种媳妇不赶紧离了,难道还留着过年?”


    秦铮,“…”


    叶芸,“…”


    “合该千刀万剐的小娘皮,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荀母怒上心头,咬着牙,不满地骂道:“这个婚我儿子非离不可,我看离了婚谁还敢娶她!我要把她那些丑事全部宣扬出去,让大家伙儿都看看她是什么货色!”


    你倒是知道及时止损。


    叶芸不咸不淡道:“离婚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让你儿子重新娶妻生子?”


    “这我哪知道?”


    荀母语气仍带着浓浓怒意,两手一揣:“我不知道,等遇到好的再说,先把婚离了,我先收拾了那个水性杨花的小娘皮!”


    “等收拾完她,我再给我儿子好好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


    叶芸:“…”


    说到底,还是瞧不上罗秀娟。


    就算是荀向斌现在的妻子离了婚,荀母也会另外给荀向斌相亲,娶一个她心仪的姑娘家做儿媳妇。


    当下这时代,女的离了婚不好嫁,男的却很轻松就能再找到老婆。


    更何况荀向斌长得还算不错,一米七多,在这个普遍营养不良的年代里他算是不错的身高,相貌也斯文,若是个未婚青年,估计家里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


    若他真离了婚,怕是仍旧会有很多瞧上他的大姑娘。


    叶芸见荀母眼歪嘴斜,骂骂咧咧,就不是不提罗秀娟那一茬,不禁嗤笑出声。


    她跟保安使了个眼色。


    保安立即上前把荀母拉开,“麻烦让一让,别耗在这里了。”


    “诶,你这保安…”


    然而不等她跟保安争吵,就听见侉子的油门一响,秦铮正载着叶芸往厂里去。


    荀母立即也顾不得保安扒拉她的行为,挣开保安就去追,口中大喊道:“叶芸!你还没有把我儿子的下落告诉我呢!”


    轰——侉子一下开好远。


    一阵冰渣子被轮胎卷的飞起,只给荀母留下一个背影,荀母气得不行,却又猛地被保安拽住了胳膊。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保安大爷是个人精,敏锐地看出了叶芸离开时眉眼中的厌恶,拽着荀母的胳膊往外扯。


    “赶紧走,别碍眼!”


    荀母被扔出了制衣厂。


    制衣厂的大门哐当一声被关上,她站稳之后就去拍大门,把铁门拍的哐哐作响,“秦铮!叶芸!你们两个出来!把我儿子还给我!”


    “你们两个挨千刀的东西,把我儿子藏起来,我咒你们生孩子没屁眼!”


    “哐哐哐!”


    荀母拍了许久的门也喊不应,气得她一脚踹在门上,哐当一声,却疼得她一下子捂住了脚。


    气死她了。


    活了大半辈子她还没受过这种气!


    …


    厂里。


    荀母来制衣厂大闹的事情,秦铮一回到厂里就给老高拨去电话,说叶芸这还怀着孕,月份越来越大,说不定哪天就生了,受不得惊扰,让老高管管荀母。


    老高在电话里嘿嘿直笑。


    显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做的不厚道,任凭秦铮怎么数落,他都不反驳。


    叶芸听着他打电话,下意识地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预产期其实在年后。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此时的她只是行动有点危险,倒没有秦铮说的那么严重。


    竟然才过去这一点时间啊。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从什么都没有,到现在她开了制衣厂,秦铮成了建筑公司的老板之一,若不是有肚子里的孩子提醒着,她还以为和秦铮已经过去了三年五年。


    三年五年也不一定有这造化呢。


    叶芸想着,看到秦铮和老高挂了电话,又跟老家打去了电话。


    这个时代的座机很老式,拨号是用转盘的,大红的壳子,黑色的线,从零到九总共十个阿拉伯数字组成的键盘。


    每按下一个数字,都要转一下,发出咔哒哒的清脆声响。


    “吕叔,是我。对,秦铮。”


    “我们家最近不是多了个劳力?他是我之前请来照顾老太太的那个娟姐的朋友,我想问问他们目前相处得咋样了?”


    “什么?那男的掉下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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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0章 不认人了


    留在山里的第一天,荀向斌就展现了他养尊处优的本事。


    养尊处优四个字倒也不是臊他,实在是城里的生活和山里大不一样,叫已经回到城里生活了五年的他承受不了山里的艰苦。


    在城里时,大部分人过的都是骑着二八大杠按时上下班的日子。


    但在山里,大家伙儿都是裹紧了大花棉袄,冒着严寒也要踩着钉子鞋出去觅食儿。


    那天,是罗秀娟打算去山里收获之前和村民一起下的陷阱。


    陷阱是为了打几只野鸡,虽然家里也养了鸡,但罗秀娟闲着没事也在附近的山上设了几个陷阱。


    山里冰雪未消,荀向斌听说她要上山,说什么也不同意。


    为了在罗秀娟表现出他是有用的,也是为了弥补,他拿上布袋子,穿上钉子鞋,就跟着村民一起进了山。


    但他没有那金刚钻啊。


    罗秀娟布下的陷阱是逮着了一只野鸡,但他不会拆,误打误撞还激起了野鸡的斗志,扑棱着翅膀一个劲儿啄他。


    那野鸡也是聪明。


    不光会啄人,还会飞起来啄人。


    爪子挠荀向斌的脸,尖利的嘴巴瞄准了荀向斌想把他的眼睛啄瞎。


    荀向斌只能一边阻挡着野鸡的近攻,一边手忙脚乱地拆着陷阱,结果越着急越拆不动,场面堪称一个混乱,鸡毛乱飞。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铿锵一声——


    陷阱拆了。


    野鸡飞了。


    他的身体也猛地往后一仰,一骨碌顺着崖边滚了下去。


    得亏那崖不算太高,也不算太陡,滚了没几圈撞上了树墩子,保住了一条小命。


    这下好了。


    本来荀向斌留下是为了照顾罗秀娟,现在一摔,反倒成了罗秀娟来照顾他。


    村里风言风语的,吕国华也听说过罗秀娟和荀向斌的旧事,得知此事后在家里为罗秀娟直呼晦气。


    但作为一村之长他还是简单去了老秦家进行慰问。


    荀向斌的身体倒是没摔出啥大事,胳膊腿都没断,就是磕到了脑袋,流了不少血,病歪歪地躺在床上,见了人也说不出几句话。


    后来罗秀娟照顾他时,才发现,他似乎不记得人了。


    罗秀娟问他:“知道我是谁吗?”


    他摇摇头。


    罗秀娟又问他:“知道这是哪吗?”


    他还是摇摇头。


    罗秀娟以为他摔坏了脑袋,秉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那你还记得你自己是吗?”


    这次荀向斌却点了点头,说:“知道。”


    他说他叫荀向斌,是刚下乡的知青,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摔破了脑袋,还问罗秀娟,他什么时候能重新养好身体出去挣工分?


    罗秀娟那一刻心情挺复杂的。


    上一秒还缠着你,说余生都要留在你身边好好弥补你的人突然忘了一切。


    罢了罢了,罗秀娟心里想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荀向斌把她忘了是一件好事,本来她就不打算跟他<a href=Tags_Nan/PoJinggYuan.html target=_blank >破镜重圆</a>,把她忘了,他们各自才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最后,罗秀娟也没有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荀向斌。


    只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告诉荀向斌,如今已去多年,知青下乡的运动早已结束,而他也已返城五年,今天是下乡游玩不小心在山里出了事。


    荀向斌原本是不信的。


    从他的角度看,摔了一跤怎么就过去了那么多年。


    可罗秀娟给他拿了镜子。


    他照着镜子,望着镜子中那张沧桑的脸,下巴的胡渣和泛着细纹的眼睛,再不疑有他。


    “他的情况目前就是这样,我想让他先在家里养养伤,等他养好身体,我亲自把他送回城里。”


    电话里的罗秀娟道。


    从吕国华口中得知荀向斌掉下崖后,秦铮便让吕国华去喊了罗秀娟,细问此事。


    来龙去脉听清,叶芸心中忽地升起了一股无法诉说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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