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一句管不了就让我没日没夜心焦。


    督查组长怒砸桌子,起身就去找了主神。


    进去没三分钟,督查组长直接从炸毛的公鸡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是他不配了。


    别说是他,上天入地都找不到一个配管顾悸的。


    *


    之后的几天,顾悸和沈无祇各忙各的。


    考虑到十三府都要受灾,所以沈无祇将周围府城的储粮原地囤积,宁愿花更多的银钱从远地调配物资。


    冬日里没有农活,故而建造房屋的人也十分好找,没几日就起了地基。


    在大雪纷落的第一日,顾悸造出了一个光若琉璃的弧形圆罩,在深夜运送到了苍狼山角处。


    沈无祇看着光罩,不知在想什么,迟迟伫立在大雪之中。


    顾悸与他并肩:“在想何事?”


    沈无祇低敛深眸,雾气自他唇边削薄的散开:“只望百姓平安,勿遭天灾。”


    顾悸微微仰起头:“我们得知天命,已然倾尽人事,不过该倒霉的还是要倒霉。”


    两人相视,顾悸的唇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比如皇帝。”


    沈无祇跟着加了一句:“又比如梁太师。”


    顾悸微讶:“什么时候猜到的?”


    沈无祇的大手拢住他冰凉的手指:“你让观棋去的那日便想到了。”


    顾悸虽然做事随心所欲,但从来不做无用之功。


    他让观棋将尸身送去上京,明面上是为了出口恶气,实际上是为了留下破绽更进一步激怒梁太师。


    待到大灾之时,朝廷必派赈灾使。梁太师绝不会放过这个于乱中取人性命的最好时机,届时必然会主动请命。


    无论是皇帝还是梁太师自己,亦或是沈国公府,都不想让沈无祇再活着。


    顾悸环住他的腰,低声问道:“无祇,你可想做皇帝?”


    沈无祇摇了摇头:“我从来无意于天下,以前只想为我娘沉冤昭雪,不过现在……”


    顾悸抬起双眸,沈无祇神情间的温柔正好撞入他的眼中。


    “多了一个你。”


    第124章 第一佞臣的竹马(二十二)


    顾悸眼中明媚,嘴上却还要问:“若令慈在天有灵,可会抱憾你无后而终?”


    “家母若知我得百般溺爱之人,定然心中甚慰。”


    顾悸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一把握住他的手:“回家,睡觉!”


    沈无祇听着他兴奋的语气,开口叮嘱:“今晚你可要老实些。”


    “你不让我吃,还不让我闻闻味儿了?”顾悸轻哼一声:“我偏不。”


    沈无祇拉住他,终是道出了难言之隐:“冬日天寒,我日日去院外冷静,于身体无益。”


    顾悸先是抿住唇角,可没过两秒就开始放声大笑。


    沈无祇被他笑的微赧,负手向前走去。顾悸捂着肚子赶紧追上,然后又是一顿钓鱼。


    “既然怕冷,那世子爷要不要跟我做点热起来的事?”


    “吃一顿饱三天,童叟无欺。”


    面对他的无休无止,沈无祇忍无可忍:“顾悸!”


    隔天,贺恺丰派人把顾悸叫回了家。


    这段时间,整个胜安府的人都在说贺家人傻钱多,高价从远地买粮食就算了,还雇了那么多人盖房,也不知盖那么多要做什么。


    贺恺丰觉得该跟儿子好好谈谈,可一见到人就把严肃抛到了脑后。


    接受了一番老父亲的嘘寒问暖,顾悸开口点题:“爹,您把我叫回来是想问钱的事吧?”


    贺恺丰清了下嗓子:“咱家的钱你随便花,只是城里也有不少好工匠,你何必要找那些山下的村民?”


    青壮劳力也就算了,竟连家眷也一并雇来做伙食,这钱撒的完全没道理。


    “因为沈世子要把他们都聚在此地,最好一个不漏。”


    贺恺丰这下更不懂了,这事怎么又跟世子扯上关系了?


    “爹,这段时间我不在,各处的生意如何?”


    贺恺丰兴奋的一拍大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儿子牵着鼻子走:“新开的那个成衣店一月便赚足了一年之数,还有沈世子给的那几个茶酒方子……”


    看见他乐的牙不见眼,顾悸倒是真信了林婉茵有旺夫命,否则贺家如今绝不是此等光景。


    顾悸从贺府回来,直接塞给了沈无祇一沓银票。


    “我爹给的。”


    沈无祇眉心微蹙:“束脩?”


    顾悸挑眉:“那敢问沈夫子给我上过几天课呀?”


    沈无祇这时不知想到什么,神情忽然变得冷肃起来:“令尊原先对方云峥,也是这般?”


    顾悸乐了:“我爹什么时候给过方云峥钱了?”


    “嗯,令尊没有,都是你给。”沈无祇声若寒雪:“不仅给钱,还有东街那十三家铺子,平骏府的钱庄,漳州的三间酒楼。”


    这些都是顾悸当初随口说的‘嫁妆’,为的是让方家母子懊悔,没想到沈无祇竟然知道的一字不差。


    说完这些,沈无祇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


    顾悸逼近,神色不明:“你查我?”


    钱串一看情形不对赶紧出去,还有眼色的把门带上了。


    沈无祇喉咙微微发紧:“顾悸,我……”


    话音未落,对方忽然跳到了他身上,沈无祇下意识托住了他的背。


    “说说看,还知道什么。”顾悸圈着他的脖子,笑的一脸促狭:“查没查到我对方云峥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听他此言,沈无祇眸底微沉:“那你来说。”


    “嗯……”


    顾悸刚露出几分犹豫的神情,沈无祇突然旋身,将他抵在了墙上。


    一见这醋劲来的这么刺激,顾悸愈加玩性大发。


    “往事不宜追忆,世子大人还是不要细究了吧。”


    沈无祇深眸划过寒意:“你与他青梅竹马,许是有很多往事可追忆了?”


    贺渊麒和方云峥幼年相识,且曾同在一处念过书,这竹马之交倒真算的上。


    见沈无祇动了真怒,顾悸也不想玩脱了。


    于是他软了眸光,像小狗一样朝他唇边舔吻,分开后:“竹马又如何,我是遇见了你,才心悦男子的。”


    沈无祇看了他半晌,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小骗子。”


    “你这话便是冤枉我了,我骗谁也没骗过你。”


    沈无祇见他不承认:“你和你二妹妹从未论过婚事,她更没有心上人。”


    顾悸歪过头:“那我也一早言明那是权宜之计了。”


    “你这些计谋,权的都是我。”


    顾悸肆然一笑:“没错,圈的就是你。”


    两个人好的蜜里调油,但远在皇城中的帝王却脸色阴沉。


    “你密折所奏,可有查证?”


    梁太师垂眸低首:“老臣不敢妄言,那晋王逆党如今的确藏身于胜安府。”


    胜安府城之中还有谁在,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皇帝的目光扫过密折,犹如一道寒风:“这么多年了,朕从未赶尽杀绝,他们竟还存此悖逆之心!”


    梁太师拱手:“皇上仁慈,可他们不念天恩,执迷不悟,那便是自寻死路了。”


    皇帝微阖双眸:“此事由你彻查,倘若无……”他顿了顿,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若有人当真招降纳叛,就地处置,不必再来回禀朕了。”


    梁太师要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跪地叩首:“皇上万岁,万万岁。”


    *


    胜安府的大雪一连下了五日,部分村庄已经出现了房屋压垮的情况。


    周知府早前派人去转移山下百姓,结果到了地方却未见一人,这才知道村民们都被贺家雇到城内来做工了。


    周知府为此特意去了贺府,正好撞见顾悸也在。


    聊起近日情况,他对着父子俩不由得叹起气来:“这大雪连绵数日,若事态延续,必定祸及百姓。”


    贺恺丰神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大人,若胜安府受灾,我贺家愿大开粮仓,略尽绵薄之力。”


    周知府站起身来,拱手道:“本官替胜安府民,深谢你这番慷慨之义。”


    贺恺丰起身回礼,待两人再次坐下后,顾悸开口道:“不知大人可有上奏朝廷?”


    一说起这事,周知府更愁了:“如今还未形成伤亡,若贸然上奏,必遭上斥。”


    顾悸心知他不是贪生怕死,只是受缚于朝廷的规矩,于是低声道:“我有一法,大人或可参考。”


    *


    第七日,雪夜。


    一人浑身浴血,撑着最后一口气撞开了木门。


    沈无祇正为顾悸披上鹤氅,闻声瞬间抬眸,只见这人抬起沾染鲜血的手:“沈世……世子……救,救我家主子……”


    观棋此时也来了,蹲身查看情况后:“已经咽气了,此人身上有晋王府的标记。”


    沈无祇深眸中淬入寒光,立刻命道:“你马上带着钱串和落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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