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悸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喉间发出了颤抖的呜咽。


    谢无祇抬起大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背:“有我在,你不用怕。”


    他反复在他耳边说着这句话,直到对方的身体渐渐放松,不再紧绷为止。


    感觉到小家伙的情绪稳定了一些,谢无祇低声道:“你肚子饿不饿,我……”


    话还没说完,顾悸就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我不饿,你别走。”


    谢无祇失笑:“我不走,我让别人去买。”


    顾悸委屈巴巴的蹭了蹭:“那我也不吃。”


    这时谢无祇终于觉出了不对,他握住顾悸的肩膀,让他坐起身:“你刚才说什么?”


    顾悸困惑的眨了眨眼睛:“那我也不吃。”


    吐字清晰,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停顿,就跟昨天说那句话时的状态一样。


    谢无祇握住他的手,正要说什么时,江州礼和两名警察一起走了进来。


    看见谢无祇在场,他露出惊讶的表情:“谢总,你怎么在这里?”


    谢无祇站起身,但依旧拉着顾悸的手:“我来照顾他。”


    不等江州礼再问,一旁的警察直接开口询问:“请问你是顾悸吗?”


    顾悸怯怯的看了谢无祇一眼,谢无祇轻轻地捏了下他的手,顾悸才小声回了句‘我是’。


    “江司硕坠楼的时候,你在哪?”


    “我在,自己,房间。”


    谢无祇眉心微动,他发现小家伙突然又说不清楚话了。


    警察记了一下,“在这之前你有没有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


    顾悸摇头:“没,没有。”


    警察又询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就出去了。


    该问的人都已经问完了,现在就等技术部门查看江家的监控了。


    江州礼送警察出去,等他再返回病房时,谢无祇和顾悸已经不见人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这才看见谢无祇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大概意思是顾悸留在这里也没人照顾,所以把人送回顾顺钊那里了。


    江州礼蹙眉,小悸毕竟是他的儿子,谢无祇说带走就带走,对他这个长辈一点尊重都没有。


    但他抬起一想,自己疏于照顾小儿子也是事实,所以也没什么立场打电话过去质问。


    顾悸这一天受到的惊吓不少,所以回家后谢无祇也没勉强他吃东西,而是直接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卧室。


    等顾悸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谢无祇照旧还是帮他吹头发。


    结果这次小家伙却躲开了他的手。


    “怎么了?”


    顾悸抱着膝盖,朝后挪了挪:“吹完头发,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上次他以为两个人会一起睡,结果谢无祇只是给他盖好被子,然后一个人去了客房。


    谢无祇看着他沮丧的模样,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上次的行为。


    听他不说话,顾悸愈发埋低了头:“你是不是,嫌弃我。”


    谢无祇心头一紧,俯下身握住他的手:“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嫌弃我……有病。”


    谢无祇沉默了片刻,语气郑重的道:“顾悸,你看着我。”


    顾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但还是听话的一点一点抬起了头。


    看见他微红的双眸,谢无祇微不可闻的发出一道叹息。


    他抬起大手抚上顾悸那张绝美的脸庞,手指摩挲了两下:“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顾悸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


    谢无祇的心跳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便失控般的加速:“我是说……”


    “只会是你。”顾悸又一遍坚定的说了自己的答案。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谢无祇蓦地释然一笑。


    他抬手将人拢入怀中,薄唇擦过他的发间:“你以后没有后悔的机会了,长大了也没有。”


    顾悸抱住他的腰,唇角勾起一抹兴然的弧度:“等我全部想起来,你才是真的跑不掉了。”


    谢无祇微怔,他起身看着小家伙:“你刚才说什么?”


    顾悸瞬间放下唇角,神情间仿佛比他还疑惑:“我说了,什么吗。”


    谢无祇微敛深眸,他想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却错过了顾悸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这天晚上,顾悸终于有了心爱的人型抱枕。只不过被他这样四肢扒在身上,谢无祇整个晚上都过的相当难熬。


    隔天谢无祇一睁眼,就发现顾悸已经醒了,双眸生光的模样能把人心勾起一团火。


    谢无祇在被子里握住他的手:“在看什么。”


    顾悸趴倒在他的肩膀上,柔软的发丝贴于两人颈间:“在看我的开心。”


    谢无祇轻笑,抬起另一手搂住他:“我也很开心。”


    昨晚他问小家伙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其实他想告诉顾悸的是,我也是因为遇见了你,才知道什么是喜欢。


    两个人起床半分钟,赖床一小时,直到十点才拉着手下楼。


    就在两人一起吃早餐时,警方那边的调查有了消息。


    他们昨晚连夜查看了监控,事发当天除了打扫佣人和江司硕本人,没有任何人出入过房间。


    在坠楼的时间点,房间内也只有江司硕一个人。


    跳楼尚有可能是主观行为,可江司硕的两处外伤,无论是角度还是手法,都不可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为了查明真相,他们还查看了七天内的所有监控视频。


    看完还是没有结果,于是两名警察再次前往医院询问江父江母。


    江州礼这一个星期都在出差,王鹤雪一问三不知,想来想去也只是说这几天江司硕一直都跟顾悸在一起。


    “那你们把顾悸叫来,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他。”


    江州礼给谢无祇打了电话,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到了医院。


    警察提出要单独询问,谢无祇只能等在病房门口。


    顾悸坐下后就绞着手指,警察见状:“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他们通过监控已经完全排除了顾悸的嫌疑,现在只是想询问江司硕在事发之前有没有什么怪异行为。


    这边才开始问,江州礼就接到了ICU的电话。


    得知江司硕醒了并且意识清楚,江州礼喜出望外之余立刻敲门通知警察。


    众人立刻上楼,只有谢无祇和顾悸没去。


    “警察刚才都问你什么了?”


    顾悸原话复述,但谢无祇却听的眉峰蹙起:“江司硕这几天一直都在缠着你?”


    顾悸垂眸,点了点头。


    谢无祇想起之前手机丢失的事情,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我送给你的手机,是不是他拿的?”


    见顾悸再次点头,谢无祇又问:“那他之后是主动把手机还给你的吗?”


    顾悸的神情再次变得恍惚起来,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谢无祇意识自己问的太急了,于是把顾悸抱进了怀里:“是我不对,你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在医生检查完后,江司硕从ICU转移到了病房。


    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警察跟江州礼商量了一下,由江州礼先进去。


    江司硕一看到他,眼眶就淌出了眼泪:“爸……”


    江州礼也红了眼睛,走之前还好好的儿子,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连江司硕的手都不能握,只能摸了摸他的额头。


    “司硕,你跟爸爸说,到底是谁把你推下楼的?”


    话音刚落,江司硕瞬间目露惊恐,连嘴唇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听到监测心跳的滴答声越来越快,江州礼顿时紧张万分,连忙安抚儿子的情绪。


    就在他准备出去叫医生时,江司硕一把拽住了的手,连指甲都用力到抠进他的肉里。


    紧接着,他就说出了让江州礼目眦尽裂的答案:“是,是顾悸。”


    江州礼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遭受了什么重创,眼眶岣嵝,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警察连忙询问情况,他却直勾勾的看向刚上来的顾悸。


    “你过来。”


    顾悸不安的捏了捏裤缝,谢无祇握住他的手走近,隐隐挡在顾悸前面。


    可江州礼完全无视了谢无祇,看着顾悸一字一字的道:“我刚才在里面问你哥哥,到底是谁把他推下楼的。”


    “他说,”江州礼的眼睛红的仿佛快要渗血:“是你。”


    一听到这话,王鹤雪就嘶叫着抓向顾悸,结果却被谢无祇抬手拂开。


    警察也上前制止王鹤雪,“女士你冷静一点,我们之前已经完全排除了顾悸的嫌疑。”


    江州礼浑身一僵,“什,什么?”


    警察马上解释:“顾悸房间里的三个监控,我们已经全部都看过了,江司硕坠楼之前,他一直都在房间里面看手机。”


    江州礼脸色发白:“小悸,小悸的房间里没有安装监控。”


    “我们今天早上联系了安装监控的公司,用户信息登记的是江司硕的名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