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悸还是不说话,而是跪到地上朝洗手台下面看。
江司硕把人拉了起来,任凭顾悸怎么挣扎也没有松开手指。
他将顾悸拉向自己:“无论你丢了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再买,但是我们再不下去,妈妈可就要生气了。”
顾悸急的眼睛都红了:“我的,手机,我要找手机。”
江司硕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不过一个手机而已,吃完早餐你想要多少个都行。”
“不,行,不一样。”
眼泪从顾悸的眼眶滚落下来,那是谢无祇给他买的,无论再买多少个都不一样。
江司硕趁他情绪激动,扣住了他的腰:“吃完饭我带你去医院交费,出来就去买手机好吗?”
“听话,再不去医院,你养母的治疗费可就要没了。”
说完,他主动松开了手,然后蹲下身握住顾悸的脚踝,让脚底在自己裤腿上蹭了蹭,然后再穿上拖鞋。
王鹤雪看到两人下楼,又发了脾气:“吃个早饭还要让你哥专门上楼请你,你自己是没长腿吗?”
“妈。”江司硕求情般的喊了她一声。
王鹤雪不耐烦的拿起筷子,“行了行了,吃饭。”
吃早餐的时候,江司硕夹什么,顾悸就吃什么,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摆弄的布娃娃。
吃完饭王鹤雪就出门了,江司硕说话算话,开车带着顾悸去医院。
进到病房,顾顺钊一看到江司硕,眼中就流露出了愤怒。
江司硕才不在意顾顺钊的情绪,表面礼貌的向两人问好:“顾叔叔周阿姨,早上好。”
问候了几句周淑珍的病情,没有得到回应的他,反而体贴的给一家三口留出说话的空间:“我去楼下一趟。”
反正拿捏着医药费,他料顾悸也不敢说什么。
果不其然,在他走后,周淑珍问顾悸在江家过的好不好,顾悸只是木讷的点头,一句话不说。
顾顺钊偷偷跟在江司硕后面,看着他下电梯后转身跑回病房。
“言言,”他急切的握住顾悸的胳膊:“小少爷给你买的手机是不是丢了?”
顾悸瞳孔颤了一瞬,然后机械般的抬起头。
“小少爷联系不上你,电话就打到我这里来了。”顾顺钊掏出手机让他看屏幕:“他让你不要着急,你的手机没有丢,就在江家别墅二层的一个房间里。”
谢无祇在把手机交给顾悸之前,就在里面安装了目前最先进的定位器。
顾悸得的这个病容易迷失方向,谢无祇的初衷只是预防他会走丢,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顾顺钊看儿子红了眼睛,以为他是弄丢了谢无祇买的东西自责:“小少爷今天就坐飞机回来了,就算手机真丢了也没事,他肯定不会怪你的。”
顾悸一个劲的摇头:“不是,不是的。”
江司硕回来的时候,顾悸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没看出什么端倪,于是开口道:“小悸,我们该回家了。”
顾悸一脸麻木的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后,朝顾顺钊和周淑珍摇了摇手。
顾顺钊蹭的站起,顾悸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江司硕向两人点头示意,然后握着顾悸的胳膊将人带走了。
回到车上,江司硕扣好安全带:“哥哥现在带你去买手机。”
“不,买了。”
江司硕微感诧异:“什么?”
“不买了,我,不要了。”顾悸轻声说道。
江司硕自然不愿意他再跟外界联系,于是笑了笑:“好,都听你的。”
两人回家后,江司硕去厨房给倒果汁,顾悸还是一如往常的闷着头上楼。
结果等他拿着杯子上楼,房间里却没看到顾悸的身影。
江司硕马上调出监控,发现顾悸上楼之后压根没回自己的房间。
他立刻在二楼每个房间找人,直到找进了自己的卧室。
‘嗑哒。’‘嗑哒。’
顾悸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手上正按着一支圆珠笔。
江司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惊喜,毕竟这是顾悸第一次主动来他的房间。
他走过去将手放在顾悸的肩膀上:“你怎么不跟哥哥说一声……”
‘嗑哒。’随着最后一声按动落下,顾悸猛地抓住江司硕的手腕,随后便是骨骼崩裂的声响。
不等江司硕发出一声叫喊,顾悸手上的圆珠笔便狠狠扎进他的膝盖,拔出后又迅速上移,眨眼之间又划破了江司硕的喉咙。
此时圆珠笔的笔尖停在江司硕瞳孔只有一毫米的位置,顾悸忽然一笑,随手扔了沾血的笔。
江司硕应声倒地,极大的恐惧和求生欲让他拼命向门口爬去。
而顾悸则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仅不阻止,还拿起毛巾一根根擦着手上的血。
擦完后,他才抬脚不紧不慢的走向江司硕。
顾悸蹲在他面前,从口袋拿出了手机:“眼熟吗?”
江司硕剧烈的颤抖着,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粘稠声。
顾悸弯起双眸,眼尾透出诡异的鲜红:“它被你藏起来了。”
他的额心流下一滴被溅到的鲜血,划过眼角时,他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病态的阴戾。
顾悸将毛巾在自己手上绕了一圈,然后咯的一声卸了江司硕的下颌——
“碍眼的东西。”
随着一道巨大的玻璃碎响,江司硕被人从二楼扔了下去。
第87章 豪门真假少爷(十一)
这道巨响很快就惊动了家里的佣人,其中两个慌忙跑上二楼,其余人则是去了花园。
此时的顾悸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抬头在天花板的三个地方各扫了一眼,缓缓地扬起了唇角。
既然江司硕都装好摄像头了,那他就顺手送他一份大礼。
不到一分钟,花园就响起了佣人们的尖叫声。
顾悸置若罔闻,趁那两个人还在江司硕的房间,他先返回楼梯口低着头走回自己的房间,进门后就坐在卧室的椅子上拿出了手机。
又过了一会,佣人砰砰砸响房门,嗓门都打着颤:“小少爷您快出来,大少爷他出事了——!!”
顾悸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佣人见他还是那副瑟缩的模样,顿时更急了:“您快去看看吧!大少爷他,他从楼上摔下去了!!”
虽然说求助一个傻子没什么用,但他们都是打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可担待不起。
顾悸流露出惊恐的神情,踉踉跄跄的跟着佣人下了楼。
两人刚到花园,佣人们还没等到小少爷拿个主意,结果顾悸一看见倒在血泊里的江司硕,直接就吓的昏了过去。
在救护车将兄弟二人送往医院途中,还在飞机上的谢无祇收到了消息。
“谢总,江家出事了。”
谢无祇神色瞬变:“顾悸有没有事?”
“具体的还不清楚,只知道江家的两位少爷都在救护车上。”
谢无祇右手倏地攥紧:“马上派人去医院!”
王鹤雪原本跟闺蜜约着做护肤,一听江司硕从楼上掉下来了,整个人都吓疯了。
她冲进医院的时候,医护人员正准备给江司硕动手术。
“女士,请您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王鹤雪一把挥开,转而抓着医生的手臂一个劲儿的喊:“我儿子怎么样,我儿子到底伤的严不严重!!!”
“病人的脖子和右腿膝盖都有锐器造成的外伤,全身两处粉碎性骨折,肾部有挫裂伤……”
医生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把王鹤雪险些听的双眼一翻。
江州礼得知消息后就坐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等他赶到医院时,江司硕还没从手术室推出来。
“司硕的情况怎么样了?!”
王鹤雪抱住他哭的撕心裂肺,江州礼急的五内俱焚,只好焦急的向佣人询问情况。
得知江司硕的伤势后,他又赶紧问另一个儿子:“那小悸呢,他有没有受伤?”
“小少爷没受伤,就是吓晕过去了,在您来之前就已经醒了。”
夫妻俩又在手术室门前等了半个多小时,大门终于向两侧滑开。
医生跟两人说了说情况,虽然手术过程比较顺利,但江司硕还是没有脱离危险期,要进ICU观察。
两个儿子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都是好好的,家里也没有外人闯入。
江州礼怎么也想不明白大儿子为什么会突然受这么重的伤,于是当即决定报警。
谢无祇进到病房时,小家伙就蜷缩着躺在被子里,周围连一个人都没有。
“顾悸。”
谢无祇的嗓音低沉微哑,只是喊了他的名字,但任谁也能听出他语气中的痛惜与心疼。
顾悸倏地睁开双眸,然后木愣愣的转了过来。
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等仔细看清了眼前的人,一个起身就扎进了谢无祇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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