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星嗓音沙哑的指责席玉:“席玉,分的最清楚的其实是你。”


    第229章 冷战,这很糟糕


    S国的温度宜人,远没有A市彻骨的冷。


    靠近大海的别墅,一开窗能够闻到咸湿的海风。


    席玉坐在宽敞阳台的躺椅之上,穿着洛承安买的大片橘色花朵的短裤和上衣,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他的目光落在潮湿的海域。


    大海的沉静,温和,包容,无法驱散缭绕在席玉心间的阴霾。


    他始终记得陆执星不久前指责的眼,和浓密睫毛上残存的湿意。


    洛承安在沙滩上穿着个大裤衩,光裸着上半身冲席玉挥手,示意他下去,陪他玩无聊的游戏。


    沙滩排球。


    洛承安是非常健谈的人,抛去了九重天上天帝的身份,自由的骨血被释放出来,不像是无声颓靡的夕阳,如同张扬肆意的日光。


    来了S市,下榻洛远包下的别墅不过一周,他已经和周围同样来旅游的外国朋友打得火热。


    他说想玩沙滩排球,一呼百应。


    下面围绕着一群肤色各异的人,而一张站在远处的穿着黑色衬衫的东方面孔就格外显眼。


    他站在人群之外,关注着双方的比分,像个脾气极好的裁判,但事实上这场沙滩排球,并不需要裁判,他只是个冷漠的看客。


    席玉余光扫过,但并没有落在某一处,因为洛承安撩起的眼皮,在短暂的抬起之后重新覆下。


    那天之后,他和陆执星陷入了冷战。


    严格意义上并不算冷战,而是陆执星单方面的疏远。


    埋怨之后,陆执星拿走了自己的枕头,住回了陆家一墙之隔的另一栋别墅。


    每天的联络也在变少,好像成了席玉一个保持着礼貌社交的普通朋友。


    就连席玉要去接他下班陆执星也会客气的说不用。


    但陆执星会给予他吃饭的时间,他们会在洛家的餐桌享受着空运过来的海鲜。


    但陆执星不再粘人,不再需要席玉抱着他睡。


    在闹脾气,席玉想。


    这有些糟糕了。


    席玉很擅长在手心跳跃耍赖的陆执星,但并不擅长哄一个要从他手里跳走,好想要自己跑出去茁壮成长的陆执星。


    因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没有受过这样的冷待。


    在陆执星那里,不论是何种程度的脾气,也都是在他眼前,睁着一双漂亮的眼,告诉他快来哄我。


    但现在,他没有去哄陆执星的途径,因为他想要亲密一点,陆执星都会说‘等我恢复记忆’。


    陆执星说话时很有礼貌,就连语调都温和的如同棉花般柔软,好像要绞杀自己之前记忆的人并不是他。


    甚至让人明知道他在阴阳怪气,也找不到一点缝隙去苛责。


    “小玉,我可以进来吗?”


    沈轻在门口问道。


    席玉合起腿上已经不记得内容的书:“可以。”


    沈轻穿着墨绿色的旗袍,褪去了在A市珠光宝气的模样,只别了一根玉簪,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的女士。


    沈轻出身优渥,嫁给洛远之后被捧在手心,随着年龄增长的心智和名利场的熏染之下也依然保留着一份不可多得的天真。


    “你中午吃的很少,是不是餐厅的饭吃不惯?”


    席玉摇头:“还可以。”


    比起华国花样百出,色香味俱全的餐食来说,这里的餐确实很单一,也很寡淡,但席玉并不是讨厌,他只是单纯的没有胃口。


    沈轻坐在席玉对面,看了他两眼之后,有些欲言又止。


    席玉起身关上了阳台的门,隔绝了楼下的嬉笑声。


    “是有话要和我说吗?”席玉问。


    沈轻缄默片刻,像是在做什么挣扎,最后挣扎出结果了,才开口问:“你和执星是不是吵架了?”


    这下轮到席玉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露出一个很苦恼的表情,也难得的生出了几分想要倾诉的欲望。


    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有些没法处理了。


    “不算吵架。”席玉说。


    顿了一下,他把始末略微美化了一点,告诉了沈轻,其中的重点是陆执星因为他的态度,非常生气的想要永远都不想起来。


    席玉在说的时候非常中肯,没有侧重的偏向自己,向沈轻描述陆执星的偏执和无理取闹。


    也没有藏匿自己曾说过的等恢复记忆如何如何。


    他事无巨细的表达,长达三分钟。


    最后席玉说:“他今天中午没有给我剥螃蟹,是真的非常非常生气才会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办。”


    沈轻安静的听着,等结束之后露出了一个笑,没有恶意的戏谑。


    “你觉得他不想见你?”


    席玉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


    沈轻用下巴轻点着海滩的方向,落地透明的门隔绝了嘈杂,但并没有遮挡下面的风景。


    因为他们坐在房间,席玉只能看到方才在阳台看到的一半风景,和排球网格的一根柱子,但陆执星站的角度即便坐着,他也能把那抹身影尽收眼底。


    席玉不明所以,并不明白沈轻的意思。


    沈轻笑道:“你呀,有时候聪明的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但有时候又……”


    沈轻想了个比较贴切的形容:“一叶障目。”


    席玉眨了眨眼,沈轻便继续说下去。


    “今天的室外温度32度,承安呼朋唤友,快乐可以抵御这种高温,但执星并不参与任何一场游戏,可他在海滩站了接近三个小时。”


    沈轻说:“这样的温度下,像是一种酷刑,他没有快乐支撑,却始终站在那里,站在一个你在房间里就能看到的地方。”


    席玉怔住,他的视线落在陆执星笔直的身上,离得很远他无法看清陆执星的表情,就擅自把他的表情解读为一种委屈,幽怨,倔强,像是被抛弃的可怜小狗。


    这是席玉亘古不变的滤镜。


    “可如果我下去,他就会离开。”席玉苦恼道。


    不给碰,也不让哄。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追上去呢?”


    席玉睫毛颤了颤,追上去?


    沈轻嗓音很温柔:“小玉,你温柔,强大,恭谦,纯良,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都可以用来形容你,但这都是对外人的。”


    席玉在心中过着沈轻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空白,他罕见的没有办法给予入耳的话做出解读。


    “我不明白。”席玉坦诚的说。


    第230章 很残忍的泾渭分明


    “对于外人你进退有礼,保持着最完美的社交距离,”沈轻说:“但对于亲密的人来说,是一种有些残忍的泾渭分明。”


    就像是席玉之前对待她和洛远尊重,礼貌,却始终没有叫过爸妈。


    沈轻不知道后来席玉为什么会叫,但也能猜测出席玉是努力跨过他心里设定的一条界限。


    席玉接受不了沈轻说的残忍二字,他为自己辩驳:“我纵容他,他并不在那些人之内。”


    “是失忆前的陆执星不在那些人之内,”沈轻其实也并不理解陆执星的脑回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吃醋以前的自己,但他能够理解陆执星发脾气的点:“他最开始并不讨厌过去的自己,而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他,什么事情要等他恢复记忆才可以做,这对于现在非常喜欢你,且没有记忆的人来说有些残忍。”


    席玉垂下眸子,这一次,他辩无可辩。


    沈轻并没有指责席玉,或者说他不好的意思,因为席玉并没有做错什么。


    席玉认为很多事情要在陆执星恢复记忆之后才能做,从本质来说也是对于失忆前陆执星的维护,他不想陆执星恢复记忆之后懊恼自己在糟糕的状况下和席玉有些更为亲密的交缠。


    这没有错,陆执星恢复记忆会很开心,但席玉不应该让失忆时的陆执星知道。


    席玉觉得自己不应该倾诉,或者说求助沈轻,因为他更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伤害到了现在的陆执星。


    沈轻按住席玉的手,柔声说:“你恪守自己的信条,但一个脑袋不是那么好,又很偏执的恋人让你有些苦恼,如果你想解决当下的困境,不妨试试放下自己的信条,有时候花言巧语并不是欺骗,而是一种巧妙有效的解决方式。”


    沈轻离开之后,席玉望着宛如雕像的陆执星。


    花言巧语。


    这四个字如同拨开云层的手,让他看到了灿烂日光。


    *


    洛承安出了一身的汗,和新的朋友挥手告别,说着流利的英文,颇有种恣意风流之态。


    但他手颠着排球走到陆执星面前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小人得意的嘴角。


    “呦,还不回去呢?”洛承安幸灾乐祸:“被亲密对待过后,出现更特别的人不好过吧?”


    洛承安这段时间是真开心且痛快。


    衹栎的出现让他原来的位置被取代,如今陆执星也算是能够体会那么一星半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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