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洛远幽怨的目光也让他无法忽视。


    “小玉啊,”洛远给席玉剥了个虾放在碗里:“吃虾。”


    “谢谢。”


    洛远眨巴着眼看席玉,眼里的期待满溢,在看到席玉把虾吃了却忙着给陆执星盛汤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洛远低下头吃饭,一碗汤落在面前。


    席玉嗓音清润:“爸,你尝尝这个汤。”


    洛远手一抖,忙应道:“诶,诶,爸尝尝。”


    洛远看了沈轻一眼,有些得意的样子,让沈轻哭笑不得。


    洛远也在笑,但眼眶有些不易察觉的红。


    红了的还有席玉的耳朵。


    大抵是冬天里热腾腾的饭菜让人十分安心,席玉感觉到家这个字不再飘渺,变成实质。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雪,外面鹅毛般的雪落下,别墅之内却被暖意围绕。


    洛远喝了两杯酒,闹腾着要打麻将,陆征要回趟公司,江雪薇就替补上了。


    两对夫妻跑到家里的娱乐房,席玉不会打麻将,和陆执星跑到楼下的电影房去看电影。


    江云正原本想回去,但是江雪薇正在兴头上,他也不打麻将,就跟着席玉和陆执星去了电影房。


    电影房不大,一百多平,里面罗列着几张双人沙发床。


    有外人在,席玉没和陆执星躺一张,他无视陆执星委屈的目光,在他旁边的沙发半躺着。


    席玉随便找了个电影,膝盖上搭了个毛毯。


    零下的天气,看什么已经不重要,在温暖的地方躺着本来就是一种幸福。


    席玉重生以来很少有这么安稳的时刻,没有任何的烦恼,小徒弟就在他的身边,两个人心意相通。


    太幸福了,席玉想。


    “我去拿个冰激凌,”席玉说:“你们有谁想吃的吗?”


    陆执星率先举手:“我要一个香草的。”


    席玉看向江云正,江云正怔了一下,刚要说话,席玉就自顾自道:“给你倒杯蜂蜜水吧,你还是少吃冷的。”


    毕竟是凡人,昏迷了三年,本就体弱,又被他取了那么多血,即便他丢了灵力去养,他近两年还是注意一些为好。


    江云正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好的,谢谢。”


    席玉转身走了,没有注意到陆执星瞬间沉下来的面色。


    电影厅的门被合上的瞬间,陆执星暂停了电影,对江云正说:“等小玉回来再看吧。”


    江云正点头。


    电影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过了几秒,陆执星歪头看向江云正,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闲聊一般道:“我和江先生之前有点小误会,小玉已经教训过我了,还请江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第221章 我想尝尝你的


    江云正是有些害怕的。


    和陆执星单独待在一起总会让他想起那天被掐住脖子时的感觉。


    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嫉恨的,陆执星的眼。


    任谁被那样情绪的人掐住脖颈,都会恐惧。


    呼吸被抽离,窒息的感觉犹如潮水将人淹没。


    在席玉离开时,他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却没想到陆执星会说这样的话。


    温和的,平静的,抱歉的。


    像是一个最绅士的人,因为自己的失态而产生了无尽的自责。


    江云正昏迷之前见过陆执星,在屏幕里。


    陆执星太红了,仅凭一部电影,一作封神,像是娱乐圈突然降临的紫薇星。


    那一年全世界的电影都像是被开了挂似的,一部比一部亮眼,几乎算得上是诸神之战,但最后登顶世界票房第一的,是一部华国影片。


    而在年末,世界上含金量最高的电影奖项颁奖时,登上领奖台的是一张俊美无俦的东方面孔。


    即便他不怎么关注演艺圈,在那一年铺天盖地的狂欢之下,也与有荣焉。


    出道多年,六部电影,一档综艺,没有任何负面新闻,直到退圈,在电影史上的光辉战绩也依旧让国人骄傲。


    这是陆执星。


    太耀眼的一个人。


    耀眼到,如果真有一个人能够和席玉相配,只有他可以。


    江云正愣了两秒,才轻声道:“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席玉途径了他的生活,开出明艳的花,他知道留不住,但也会失落于花朵被人撷取。


    陆执星见江云正兴致不高,眼神闪了闪,又说:“我还是很内疚,冒犯了江先生,所以让小玉邀请你过来。”


    陆执星的语调很轻,如清风拂过,江云正却只觉得寒凉一片。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陆执星让席玉邀请他。


    怪不得席玉说已经没事了,原来是陆执星不介意他了。


    可那天明明恨到要将他撕碎。


    他在银幕外也只见过陆执星寥寥几面,最初席玉对待陆执星明明是很冷淡的。


    后来席玉亲口承认,喜欢陆执星。


    或许是两人之间有了误会,而他又出现,让陆执星感到了不安,所以才会那样对他。


    因为他拿了本该属于陆执星的东西。


    “真的没关系,”江云正说:“我当时并不知道果脯和那张床是你的,让你那么难过该是我的错。”


    电影厅的房间有些昏暗,暂停的屏幕没有多少光源,江云正没有看到阴影里陆执星的神色。


    他不知道席玉有没有和陆执星解释过,但他想应该是有的,不然陆执星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两个人该是说开了,没有误会,陆执星知道自己是被偏爱着的,所以才能放下所有的负面情绪。


    但江云正觉得,他还是应该再解释一下。


    “席先生救过我,是我的恩人,他当时和我借了点东西,席先生心善,我体弱,他就把果脯和床用来给我温养身体,不过他知道你介意之后就没再给我,”江云正扯出一抹笑:“他和我说了他喜欢你,你们很般配,祝福你们。”


    江云正已经把称呼改成了席先生,仔细解释两人的关系,可能陆执星并不需要,但他还是不想两人因为他产生误会。


    江云正的声音很轻,眼里的苦涩在黑暗中不被察觉。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陆执星笑道:“谢谢你,也祝福你可以早日寻到心爱之人。”


    “谢谢。”


    两人都非常的客气,有来有往的道谢,像是一场温和又真挚的对话。


    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样的话之下,有哪些含义。


    江云正心口是发闷,他有些坐不住了。


    席玉进来把蜂蜜水递给他,江云正仰头喝了之后,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席玉把冰激凌递给陆执星,想说去送他一下,江云正已经跑的只有一个背影了。


    “倒是孝顺。”席玉说。


    江云正是以给江老爷子送茶饼的理由走的,他没有细想为什么晚上那么紧急的需要一个茶饼。


    陆执星接过冰激凌,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在席玉要去另一张沙发床的时候,伸手勾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席玉只来得及拿稳冰激凌。


    陆执星的体温有些低,席玉没有法力,扛不住冷,也舍不得推开他,把毛毯拿过来,盖在两人腿上,窝进陆执星的怀里。


    陆执星的胳膊从席玉的胸前横过去圈住,香草味的冰激凌和巧克力味的甜香在鼻腔里散开,还有一缕清冽的梨花香。


    冰淇淋很甜,但陆执星在想果脯。


    什么样的果脯呢?还有床。


    用这两样东西来温养江云正的身体。


    是和他吃的果子一样的东西吗?


    又是什么样的床呢。


    听江云正话里的意思,他曾经因为那两样东西,发过很大的脾气,可能也不许席玉见江云正。


    一定是他说过不许席玉见江云正的话,所以席玉今天才会小心翼翼的问他是否可以邀请江云正。


    可是完全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那些别人口中,他和席玉的点点滴滴。


    寻常的果脯和床不足以温养一个人,一定是有灵力的东西。


    席玉和洛承安不是凡人,衹栎也不是,可他是。


    如果那些东西可以用来温养江云正,那为什么不给他。


    都可以给江云正,为什么不给他。


    衹栎……


    陆执星对这个名字,产生了一种非常莫名的抵触和反感。


    他是陆执星,不是衹栎,最起码现在不是。


    “哥哥,”陆执星贴在席玉的耳畔:“我想尝尝你的。”


    席玉用勺子挖了一块送到陆执星的嘴边,但眼神却没有离开屏幕。


    凡间现在很发达,不像是以前他打发时间只能看话本子。


    好的演员可以把人带动起来,席玉了解了为什么很多人都喜欢看电影。


    陆执星垂眸看着贴在唇边的勺子,略微侧过脸,握住席玉的手腕,在他不明所以的眼里,低头,含住席玉的唇。


    因为吃了冰淇淋的原因,席玉的唇舌是冷的,他口中还未化开的巧克力味道,被陆执星吞进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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