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方寻举着两件套装站在凌濯面前,两个一米九几的大老爷们儿对着如今二十岁青年流行的穿衣风格展开了讨论和研究。


    凌爷烦了:“都包起来。”


    方寻十分赞同,毕竟他觉得无论拎出来哪一件都很合适,选择只是在为难自己,他拿了凌濯的卡正要去刷,却被一条手臂拦住了去路。


    晏枕雪刚从更衣室出来。


    青年一身裁剪合身的白色衬衣灰色西裤,趁得人愈发修长挺拔,领口的扣子少扣了一颗,锁骨突出肩线平直,衬衣的下摆掐入西裤中,严丝合缝地勾勒出弧度顺滑饱满的腰臀线,西裤版型偏窄,而晏枕雪虽然削瘦,但并不瘦弱,随便向前迈一步,笔直大腿上薄肌贴在西裤上,勒出衬衫夹的形状。


    无视那一头的绿毛,面前的这个青年,不像明星,更不像二十岁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反而像是哪张画报下走出来的娇养着的矜贵优雅的贵公子。


    晏枕雪抬手拦的那一下,方助隔着两步远,好像都能闻到风带起的香味似的。


    “凌爷,别破费,挑一两件够穿就行。”


    晏枕雪面向凌濯站定,比模特还要精致几分。


    “这件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太可以了!!


    方助在心里呐喊。


    守在一旁的店员小姐却直接在嘴上呐喊,她们脸颊通红悄悄剁脚,窃窃私语一小阵后上来就是一通彩虹屁。


    “这身真是太适合小少爷了!”


    “这身材,这气质,走哪儿都是回头率!小少爷还要试试别的款式吗?”


    “我家这款镂空的也很适合!细腻修身,走的宫廷贵族风,绝对适合您!”


    晏枕雪尴尬微笑,对镂空款式敬谢不敏。


    然而凌濯姿态慵懒仰靠在沙发上,眸光意味不明地将晏枕雪从上到下缓慢打量个遍,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套银色的休闲套装。


    “去试试那个。”


    晏枕雪只当这套不太行,乖乖的拿去试了。


    事实证明,晏枕雪仿佛天生适合这种款式精致面料昂贵的衣服,几件试下来,像是将不同场景不同类型的少爷演了个遍,引得店员小姐抱团小声尖叫,方助夸赞的话就没停下来过。


    硬是熏陶的连那头绿毛都被看顺眼了。


    但从头到尾不动如山坐在沙发上的凌爷不语,眼神莫测,对这些浮在耳边的夸赞不置一词,只是一昧让晏枕雪换衣服去试。


    晏枕雪试的有点累,他从来不知道买衣服是件这么麻烦的事情,因为不太懂这个时代人的穿衣风格,相信凌濯的眼光才要求他作陪,现在却有点后悔了。


    凌爷太能折腾人了。


    “再去试试那一件。”


    晏枕雪叹口气,认命的拿了衣服走进更衣室。


    方助看着青年疲惫的背影,也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头儿今天好像格外挑剔,晏枕雪这几身衣服随便拉一件就能上T台,这都不满意的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晏枕雪身上,无人注意的沙发一角,凌爷唇边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小白眼狼收拾收拾,瞧着还真人模狗样的。


    第10章 你讨好我有什么目的?


    晏枕雪几乎是一进云阙大门,就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


    他在更衣室折腾了一下午,原本以为凌濯挑剔,非得让他试出自己满意的才行,没想到最后大手一挥,竟是将晏枕雪下午试过的所有衣服都买了下来,掏空了大半家店。


    这些衣服都是秋季新品,一件五位数起步,晏枕雪就算每天穿一件扔一件,这个秋天也是穿不完的。


    凌濯壕无人性,店长刷卡的手都在抖。


    晏枕雪的手也在抖,纯粹是累的。


    衣服有专人挂进更衣室,凌濯紧跟着晏枕雪进门,瞟了眼沙发上脸朝下疑似已无气息的晏枕雪,悠然上楼去换衣服。


    下午还有个高层会议,方寻就在门口等着,凌濯换了身裁剪合体的西装,衬衫扣子扣的严严实实,西服<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严丝合缝地贴在上身,将隐藏在衬衫下蓬勃的肌肉曲线妥帖纳入。


    他西装革履,禁欲又性感的没边儿。


    凌濯将外套搭在小臂上,一边下楼一边整理袖口,路过沙发时整理完毕垂手,没等走到沙发另一头,腕表的表带忽然被一根手指勾住。


    凌濯脚步一顿。


    晏枕雪缓慢从沙发上坐起,仰面看着凌濯,因为刚刚才打了个呵欠,眼眶周围还有点红。


    “凌爷今晚回来吗?”他顿了顿:“要早点回来。”


    凌濯垂首冷眼瞧着。


    “还有,烟草和烈酒都无益于身体,凌爷……”


    “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凌濯忽然冷声打断。


    晏枕雪一怔:“什么?”


    “装乖讨巧,曲意逢迎,刻意示好。”


    “我不认为一个人失忆后他的性情跟着大变,晏枕雪,你这样故意讨好我,有什么目的?”


    晏枕雪的手指还勾着凌濯的腕表,男人刻意不低头去看葱段似的指尖,他手腕一翻,反客为主地捏住青年削瘦的腕骨,一条腿的膝盖撑在沙发侧边,以一个绝对压迫的姿势蓦地逼近晏枕雪。


    晏枕雪下意识茫然后仰。


    男人狭长冷漠的双眸如锋锐的匕首,透过晏枕雪琥珀色的瞳孔翻搅,带着洞悉一切的凌厉,势必要将青年掩盖在心底的真实想法连根挖出。


    “我猜猜,现在网上舆论一边倒,你那本就稀碎的名声更是一落千丈,单靠你经纪人那四处漏风的脑袋和你这个闯祸专业户,想要洗白很难,千屿不会在没有价值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你被雪藏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想找我帮你翻身?”


    晏枕雪嘴唇微张,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


    “晏枕雪,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言下之意,不管他怎么讨好凌濯,都不会得到更多帮助。


    晏枕雪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失忆”并不能解释一切,但没关系,来日方长。


    “你弄疼我了。”


    晏枕雪不躲不闪,直视着凌濯的眼睛。


    他是平静的,就连声音也不带任何委屈控诉的意味,却硬让凌爷觉得自己好像是欺负了他一样,手上的力道下意识一松。


    晏枕雪趁机将手腕从男人指间挣出。


    两人挨的极近,男人身上幽冷沉寂的雪松沉木的冷香丝丝缕缕顺着往晏枕雪鼻腔里钻,西装马甲上的纹理清晰可见。


    晏枕雪从来没跟人距离这么近过,有些无措地伸手按在男人肩头,无声推拒。


    “凌爷误会了,我没有刻意的讨好。”


    “虽然我缺失部分记忆,但也清楚这些年是靠谁养着,我现在的能力……暂时做不到投桃报李,但人要讲良心,我吃着凌爷的饭,还要对凌爷冷眼相对的话,跟白眼狼又什么区别?”


    凌濯意外的一挑眉。


    真新鲜,凌爷心想,你难道不就是吗?


    但小白眼狼这番话表明了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凌濯不至于这点机会都不给,再这么逼问下去,倒显得他咄咄逼人。


    凌濯起身,那股压迫感散去,晏枕雪轻轻松了口气。


    “手机给我。”


    晏枕雪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凌濯。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也怪不得经纪人那边死活联系不上人。


    凌濯随手找了个充电器,当着晏枕雪的面充上电,过了几秒钟打开。


    “还记得怎么用手机吗?”


    “……不是很记得。”


    凌濯认命点头,从西装外套里翻出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出晏枕雪的电话直接拨过去。


    两秒过后,晏枕雪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端端正正三个大字。


    凌爸爸。


    凌濯:“……”


    晏枕雪:“………”


    明少救兄弟狗命的成效终于在今日得现。


    “你还挺客气。”


    凌濯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一脸尴尬的晏枕雪,合上手机,那令他社死的三个字随之消失。


    他指着未接来电:“按这个可以联系到我,但我希望,非生死大事,你最好不要按。”


    晏枕雪跃跃欲试的火苗瞬间被掐灭。


    凌濯没多少时间可以耽搁,教会晏枕雪怎么打电话后就离开了。


    晏枕雪目送那辆黑色迈巴赫离开,回到沙发前好奇又新鲜的捧着手机戳戳点点开始研究。


    晏枕雪对现代电子产品的了解少得可怜,再怎么研究也无非是在通讯录那里上下划拉,原身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很少,置顶的是一个备注为“男神”的人,晏枕雪无视划过,最终手指落在“明少”上。


    明少……应该就是那位原身的死党,也是他穿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


    晏枕雪想了想,动手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一秒接听,听筒那边传来明朗鬼哭狼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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