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急促得叫人难以呼吸,眩晕感代替理智,仅存的力气全都用来感受久别重逢的爱人。


    一切感知早已被饿狼掠夺,恍惚间,视线里仅剩那双幽深的墨蓝眼眸。


    雪沫被隔绝在外。


    卧房里的夜明珠莹莹生辉,竹叶茶的香气盖不住佘寒序周身的馥郁甜暖。


    这是熏了什么香啊……


    晕晕乎乎中,应亦淮勉强找到呼吸的间隙,伸手探向佘寒序的头顶,喘息着问:


    “耳朵和尾巴……都能收起来了吗?”


    佘寒序埋进应亦淮的颈窝里,嗓音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嗯,金丹痊愈了……师尊不放心的话……啊……你说过,再见面的时候要亲自帮我检查身体,你一定还记得的……对吧?”


    炽热缱绻的尾音落在应亦淮的耳畔,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应亦淮下意识侧过头瑟缩,又立刻被佘寒序追逐着按住了脖颈,亲昵地厮磨着。


    银白与墨色的长发交织蔓延。


    手指无力地攥住被褥,又被强势地分开指缝,十指相扣。


    目眩神迷的感知中,脖颈处传来的细微刺痛分外明显。


    应亦淮不满地仰起脖颈,哑声嗔怪:


    “狼牙收起来……”


    佘寒序哑哑地笑着,收起狼牙,以温软唇瓣在那个不深不浅的齿痕上轻轻啄吻。


    比疼痛更难以忍受的感知由此蔓延。


    应亦淮喘息着,努力眯起眼睛,透过被水雾氤氲得模糊的目光打量着怀中人,小声喃喃:


    “瘦了……”


    他咬了咬下唇,伸手,轻轻摩挲着佘寒序的脸颊。


    真的瘦了,下颌线比五年前锋利了不少。


    ……哦,好像是因为寒序在努力咬着后槽牙。


    这是在忍耐什么?


    迷迷糊糊地,应亦淮下意识想要让佘寒序别忍着。


    下一秒,对上那双幽深的狼眸,应亦淮脸颊爆红,迅速咽回了这句要命的话。


    幸好没说。


    要不然他的新年第一天就要在床上度过了。


    佘寒序侧过头,蹭了蹭应亦淮的掌心,扬起最擅长的无辜笑容,理直气壮地说:


    “瘦了吗?那一定是因为想你想得吃不下饭,你要对我负责。”


    应亦淮被逗笑了,轻轻揉捏着佘寒序的脸颊:


    “这么多年没见,别的长进没看出来……嗯……油嘴滑舌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


    “真的没有长进吗?”


    佘寒序挑眉,坏心眼地稍加用力。


    逼出了应亦淮难以承受的哽咽。


    再次找回神智的时候,应亦淮又好气又好笑,下意识想要攥住那两只狼耳。


    ……啊,差点忘了。


    应亦淮不满咋舌:“耳朵和尾巴不许收起来,我要玩。”


    佘寒序失笑:


    “狼牙不许放出来,但是耳朵和尾巴不许收起来,师尊这么会给徒儿出难题啊?”


    下一秒,柔软的狼耳从佘寒序的头顶弹了出来,耳尖还颤巍巍地晃了几下。


    狼尾蓬松得如同一大簇落云,在佘寒序的身后欢快地摇晃着。


    应亦淮的眼睛瞬间就直了,欣喜地扬起了唇角。


    真好看。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毛茸茸。


    应亦淮终于放下心来。


    既然狼耳狼尾能如此自然地出现又消失,那寒序的金丹确实痊愈了。


    应亦淮眼珠一转,嘿嘿笑着,计上心头:


    “好棒,收回去吧。”


    佘寒序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但依旧听话照做。


    狼耳狼尾瞬间消失。


    应亦淮的眼睛更亮了。


    好玩!


    “再收回去?”


    “再放出来?”


    “再收起……唔!”


    眼看着应亦淮把这种幼稚游戏玩得不亦乐乎,佘寒序终于忍无可忍,用最简单干脆的办法堵住了应亦淮的嘴。


    这下,应亦淮彻底失去了对自己声音的控制权。


    不对劲吧。


    这是他能发出的声音吗?


    应亦淮下意识想逃避事实。


    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也不对,捂住嘴巴又做不到,最后,只好再次忿忿地捏上了那对狼耳。


    多年没见了,这种“长进”,应亦淮也是会一些的。


    指腹顺着狼耳的耳廓一路向下,落在狼耳根藏在发丝里的地方,轻轻一勾。


    “嘶……”


    那双漂亮的墨蓝眼睛,瞬间失了焦。


    应亦淮原本以为能让佘寒序长个教训,没想到,这个恶作剧刚做完。


    他自己也不好受了。


    这个老流氓……


    五年没见是超进化了吗?!


    应亦淮正难以置信地胡思乱想着。


    对上那双重新聚焦的眼眸,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坏咯。


    应亦淮下意识撑起身躯想要躲避。


    不出所料地,被佘寒序掐住,一把揽了回去。


    又是一声难以抑制的呜咽被逼了出来。


    佘寒序紧盯着应亦淮,再次咬了咬后槽牙,眼底情绪再也无可隐藏。


    他直直地望进应亦淮的眼底,故意拗出初见时那副纯良无辜的语气,诚恳地问:


    “老师,我学得好吗?


    “是这里对吗?徒儿记不清了,师尊帮我复习一下好不好?


    “师尊不肯教我啊……那换我来教你,我在合欢宗学到了好多新知识。


    “过来,对,坐上来,别怕,有我在呢……


    “学得真快,好乖啊亦淮……”


    乖你大爷!


    应亦淮被这句话震得打了个哆嗦。


    他咬着牙,毫无杀伤力地在佘寒序的脸上甩了个软绵绵的巴掌。


    佘寒序终于憋不住笑了,捉住应亦淮的手,软声求饶:


    “我错了嘛。”


    一听就不是真心认错。


    于是第二个堪称爱抚的巴掌落在了佘寒序的另一边脸颊。


    佘寒序歪着头主动迎上去,湿漉漉的眼眸无比纯良:


    “师尊,我都认错了,您怎么还奖励我啊?”


    应亦淮:“?”


    真!不!要!脸!啊!


    应亦淮气得眼前发白,却再说不出更多话。


    同心蛊的存在前所未有地明显。


    属于佘寒序的思念、眷恋、渴求、贪婪、占有欲……


    全都争先恐后地涌进了应亦淮的胸膛。


    沉甸甸的情绪烫得让人想要落泪。


    窗外落雪纷纷,盛放的烟花璀璨连绵,一朵接一朵地照彻天际。


    烟花落幕的那一瞬,应亦淮顺从着本能俯身,环住佘寒序的脖颈,失神呢喃:


    “好想你……”


    耳畔呼吸一滞。


    紧接着,无可抑制的战栗顺着怀抱,传递至了应亦淮的心头。


    应亦淮骤然失声。


    视线渐渐涣散,对自己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控制。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恍惚间,应亦淮再次想起了早在五年前就明白了的那个真理——


    饿红了眼睛的恶狼惹不得。


    寅时。


    被佘寒序从床榻上抱起来的时候。


    应亦淮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


    头发打着绺地贴在颈侧与后背,脸上泪痕没干。


    其他地方更是一塌糊涂。


    佘寒序同样没好到哪里去。


    狼尾被浸透了。


    沉得像是吸满了水的棉花。


    “哎呀,这下不得不去一起洗个澡了。”


    佘寒序惬意地说完,抱起应亦淮一同走进了温泉里。


    起初他还算懂得尊师重道,像模像样地帮应亦淮梳洗。


    洗着洗着。


    池水里再次漾起了涟漪。


    应亦淮伏在岸边岩石上,翻了个白眼,骂都懒得骂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渐渐亮起的天色,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质问:


    “你……懂不懂什么叫可持续发展……什么叫不能竭泽而渔……”


    佘寒序从背后抱紧应亦淮,笑声里的震颤透过胸膛,清晰地传递至应亦淮的心口:


    “不懂啊,我师尊没教过我。”


    应亦淮:“……”


    他当年到底是出于何等不要命的考量,才会让佘寒序去合欢宗取经啊!


    沉沉睡去之前,应亦淮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见到了流云峰的日出。


    “……睡吧,剩下的我来……”


    佘寒序的声音渐渐从脑海中远去。


    应亦淮用最后的力气瞪着笑容无辜的佘寒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192章 重逢


    应亦淮睡醒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腰,酸,背,痛。


    遭罪程度堪比拎着逍遥剑在后山削了三天三夜的石桌。


    幸好修仙之人体质够好,这些年应亦淮的生活也还算健康。


    否则……


    应亦淮扶着腰,龇牙咧嘴地从床上坐起来后,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床边的佘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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