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是亦淮最深的秘密了,而亦淮愿意把这件事如此平静地说出来。
亦淮早已把他们当成了家人。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绝不能辜负。
古月曦向解落瑕递了个“别多问了”的眼神。
解落瑕自然看清了。
但看清不代表接受。
解落瑕刻意把头扭向另一边,重重地哼了一声。
声音大到能让满桌人听清。
古月曦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底的落寞怎么都藏不住。
鹤风放下酒盏,轻咳了一声。
他越过左手边的古月曦,对子涵说:
“子涵,来师伯这边,我看看你最近修炼得如何。”
“好呀好呀!”
子涵欢快地扑腾着翅膀,古月曦因此和子涵换了位置。
刚换完,龙逸锋忽然开口:
“子涵方才说,喜欢与拂雪相处?”
他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地给孟拂雪递了好几个眼神。
孟拂雪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古月公子,我们两人换一下位置?”
古月曦就这样被孟拂雪与龙逸锋夹在了中间。
这很明显不对劲。
古月曦故作为难:
“我总不能将两位隔开啊,龙公子,我们……”
“行啊行啊!”
话还没说完,龙逸锋一口应下,丝滑地和古月曦换了位置。
古月曦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坐到了解落瑕身边。
应亦淮目睹了方才的全过程,躲在狼尾巴后面笑得喘不过气。
佘寒序忍着笑,轻轻拍着应亦淮的后背。
古月曦满脸无辜地端着碗筷,小心翼翼地往龙逸锋的方向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
终于,解落瑕忍无可忍。
他攥着古月曦的手腕,一把将人拽回原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想坐就坐,尾巴乐意放就放出来,别搞得像是我故意欺负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话刚说完,就飞快地扭头看向了另一边,耳朵红得发亮。
古月曦眼中再次漾起潋滟神采,九条尾巴从身后慢慢舒展开,泛起柔和的赤金光彩。
解落瑕恶狠狠地揪住其中一条没受过伤的尾巴,手指插进绒毛里,色厉内荏地揉捏着。
古月曦毫不反抗,只是耳尖也隐隐泛了红。
应亦淮醉眼朦胧地望着这两个别扭的妖怪,朝着古月曦举起酒盏,笑容揶揄。
古月曦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问:
“亦淮,你和寒序想来合欢宗吗?若想用双修之术滋补身体,毕竟还是宗主最懂。”
应亦淮摇了摇头:
“多谢好意,但还是不了。合欢宗向来大隐隐于市,贸然拜访会让宗主难办。”
说不定,还会让古月曦在宗中难做,
阿曦好不容易找到落脚之处,绝不能给他添麻烦。
古月曦想了想,点头道:
“那我两天后便启程回合欢宗,去取双修之术的秘典。”
解落瑕:“哼。”
古月曦:“从五毒谷到合欢宗路程不长,我独自前往,不日即可返程,届时便不会耽搁你们回剑宗了。”
解落瑕:“哼!”
应亦淮:“你不跟我们回逍遥山住一段时间吗?”
古月曦:“我毕竟是合欢宗的人,此行还有很多事要回禀宗主,便不和诸位同行了。”
解落瑕:“哼!!!”
他恨恨地揪着狐狸尾巴,硬生生揪下了几撮赤红狐毛。
古月曦的尾巴尖抖了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坐在解落瑕对面的孟拂雪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向解落瑕,满脸关切担忧,语气真诚得不像话:
“解公子是不是喉咙不适?我略通医术,可为你诊治。”
解落瑕的脸颊腾得红了个彻底。
他支支吾吾了好久,最后只能僵硬地摇了摇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龙逸锋忍笑忍得浑身颤抖,伏在孟拂雪耳边说了些什么。
孟拂雪恍然大悟,脸颊绯红,递给解落瑕一个歉疚的目光。
应亦淮早就在佘寒序怀里笑岔了气。
他彻底醉了,失焦的双眸被笑出来的泪花湿润,盈满细碎光华。
佘寒序替应亦淮拢好滑落的衣领,轻声道:
“诸位慢用。亦淮醉了,我先带他回房休息。”
他轻手轻脚地将应亦淮拦腰抱起时,应亦淮依旧抱着狼尾不肯松手。
纯白衣袂在风中飞扬绽放,如雾气中的水莲。
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没什么好客套的。
应亦淮与佘寒序离开之后,余下众人继续闲聊着。
一顿饭吃到最后,已是日落月升。
解落瑕自告奋勇要收拾碗筷,龙逸锋和孟拂雪本想帮忙,被子涵一把拦住:
“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来来来,你们先过来看看客房,我和佘寒序今天刚收拾出来的……”
声音渐远。
青珩和鹤风先后告辞,说过几日回剑宗时再见。
古月曦挽起袖子,安静地帮解落瑕一同收拾。
解落瑕自顾自地摞起碗筷,不肯与古月曦对视。
古月曦小心翼翼地凑到解落瑕身边,轻声道谢:
“药膳很好,多谢落瑕特意为我采药。”
解落瑕:“自作多情!哼!”
古月曦:“……嗯,是我自作多情。”
解落瑕:“……”
解落瑕:“草药在后院有得是,爱吃你就自己煮去!”
第150章 跟醉鬼讲不通道理
月色澄澈,虫鸣声间或响起。
佘寒序抱着应亦淮回了房间,在浴桶里倒满温泉,把人轻轻放了进去。
应亦淮泡在温水里,醉意被热气蒸得又浓了几分。
他眯着眼睛靠在桶壁上,长发在水面上铺开,黑白交错,像墨汁浸染了白绢。
白发比前段日子少了很多。
劫雷和瘟疫留下的伤口,如今全都愈合了,只是还残存着淡淡的伤痕,留待时间消弭。
应亦淮一直很瘦,在五毒谷休养这段时间,虽说长了些肉,但毕竟为了瘟疫损耗太多心血,如今还是瘦削得让人心疼。
佘寒序垂眸,轻轻用绢帕擦拭着应亦淮后背凸起的蝴蝶骨。
洗完后,佘寒序把人从浴桶里捞出来,穿上一件松垮的宽袍,抱到了床榻上。
该休息了。
佘寒序轻手轻脚地拉起被子,刚想把应亦淮裹住。
应亦淮忽然来了精神,一个翻身跨坐在了佘寒序的身上。
竹叶酒的清冽味道从他身上逸散,混着温热水汽的湿润。
宽袍松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与锁骨上还没消退的咬痕。
应亦淮的身体本就容易留印子,佘寒序还是个狼妖。
刚才在餐桌上,要不是佘寒序手疾眼快掩上了应亦淮的衣袍。
应亦淮绝对要羞愤地把他的狼尾薅秃。
长发垂落,发梢扫过佘寒序的脸颊。
应亦淮傻笑着俯身,双手捏住了佘寒序的狼耳,拇指慢慢摩挲。
他的体温总是很凉,触碰到狼耳与发根交界处的时候,佘寒序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别闹。”佘寒序的声音哑了下来。
他双手扶住应亦淮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将滚烫体温传递至应亦淮的腰侧。
应亦淮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顺势俯下身,低头咬住了一边的狼耳尖。
牙齿轻轻厮磨。
这次轮到佘寒序打颤了。
应亦淮坏笑着,含混不清地说:
“就闹,谁让你总咬我,属狗的。”
一边说着,应亦淮的手一边抚摸着佘寒序的侧脸。
发丝里,佘寒序属于人类的两只耳朵也藏在发丝里。
随便捏一捏就泛了红。
应亦淮真诚感慨道:“怪不得你耳朵这么灵,四只耳朵,这也太作弊了。”
佘寒序哭笑不得,按住应亦淮作乱的手:“别捏了。”
应亦淮把手慢慢收回来,自然地枕在了佘寒序的胸口。
他仰着脸看着佘寒序。
看着看着,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
佘寒序差点慌了神。
但顺着同心蛊传递至他心口的情绪,分明是幸福。
是因为太开心了吗?
佘寒序心尖一颤,在应亦淮的额头轻吻。
应亦淮定定地与佘寒序对视着,忽然叹了一口气,声音发闷:
“你的金丹什么时候能恢复啊?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双修?前几次双修之后,我感觉都挺有用的。”
佘寒序故意逗他:“感觉有用?”
应亦淮晕乎乎地点头:
“对啊,感觉健康慢慢恢复了,心魔没那么影响我了,心情也越来越好了。”
佘寒序伸手捋了捋应亦淮散落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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