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曦笑意盈盈地应了:
“如此,多谢长老!”
佘寒序气得直磨牙。
这公狐狸的骚味儿重得都熏他鼻子了,应亦淮还当这狐妖是个多纯情良善的孩子?
……难道应亦淮是想借这只狐狸,彻底摆脱自己?
做梦吧。
*
古月曦就这么住下了。
应亦淮把古月曦安排在了偏殿旁边的厢房,正好在应亦淮与佘寒序的卧房中间。
古月曦对此欣然接受。
他每天早起替应亦淮打扫庭院、整理正殿、浇花煮茶。
就连应亦淮如今没多少心思照料的小菜园,都被古月曦照料得生机勃勃的起来。
那九条赤色狐尾,为流云峰带来了不少亮色。
殷勤得让应亦淮坐立难安。
应亦淮一次又一次地劝说:
“你真的不用做这些,来者是客,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古月曦只是柔软地笑着:
“长老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只能做些绵薄小事聊表心意。”
应亦淮还想说什么。
古月曦就摆出盈盈泪眼:
“是不是小狐哪里做的不好,给长老添麻烦了?”
应亦淮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要是这样能让小曦别再天天惦记着报恩的事,也挺好的。
应亦淮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往给古月曦准备的乾坤袋里塞更多银两和宝贝。
应亦淮这边倒是不介意了。
佘寒序却一天比一天恼火。
每次看见古月曦在应亦淮身边转悠,佘寒序的脸色就要黑一分。
没皮没脸的骚狐狸,整天抖着那几条鸡毛掸子似的狐狸尾巴给谁看!
还特意在衣袍后面掏了个放尾巴的大洞,简直不要脸。
更可气的是应亦淮。
眼珠子都快黏在那九条狐狸尾巴上了。
就这么好看?就这么喜欢?
不就是长了九条尾巴吗,不就是擅长养护、把皮毛养得油光水滑吗,不就是更软更蓬松更漂亮吗?
……当年就该偷偷把这骚狐狸掐死。
就不该随应亦淮一同下山!
更让佘寒序无法接受的,是应亦淮身上原本浓郁的狼妖气息,渐渐被狐狸的味道替代了。
就好像自己到手的猎物被其他恶兽夺走。
不爽。
时隔十年,佘寒序再次控制不住想要撕咬的冲动。
佘寒序直接找到了息棋:
“流云峰来了一只狐妖,掌门知道吗?”
息棋点头,淡声回答:
“掌门说,顺其自然就好。”
怎么顺?哪里顺?他气得都快经脉逆行了。
按照掌门的意思,只要应亦淮自己没意见,骚狐狸完全可以在流云峰住到地老天荒。
想得美。
偏偏应亦淮还真被狐狸蛊得五迷三道。
竟然开始教狐狸读书识字。
“长老,这个毒蛇的蛇字,是佘师兄的姓氏吗?”
“不是哦,只是同音而已,寒序的姓氏是没有出头的余。过余则是满,寒序的姓氏并未满,恰好取了个‘恰好’的意思。”
“好深奥啊。不愧是长老,懂得好多小狐不懂的知识!”
佘寒序站在暗处,听着两人的对话。
一时间不知道该为应亦淮给自己名字的美好解释所感动。
还是应该化为毒蛇,咬死那条骚畜生。
佘寒序还没想出对付古月曦的招数。
更让他恼火的事情出现了。
子涵居然也和古月曦亲近了起来!
起初子涵是很怕古月曦的。
毕竟狐狸吃鸟,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畏惧。
古月曦第一次靠近子涵的时候,子涵直接炸着毛飞上了鹤亭的屋顶,怎么叫都不下来。
这事儿,应亦淮确实没办法劝,只能腾出空来安慰子涵,解释道“小曦不是坏人”。
起初收效甚微。
古月曦并不挫败。
他开始每天出现在鹤亭外,放上一小碟子涵爱吃的浆果,然后远远地坐着,不靠近、不打扰,专心梳理自己的尾巴。
一连七天过去,子涵终于鼓起勇气飞下来啄了一颗浆果。
一个月过去。
子涵甚至敢站在古月曦的肩头了。
再后来,一天应亦淮来后山,意外地发现子涵正和古月曦一起窝在鹤亭外晒太阳。
子涵的脑袋枕在古月曦的狐尾上,一脸惬意。
古月曦的尾巴够多,给子涵分出一条当枕头,三条当毯子,两条当被子,还能余下几条抱着梳毛。
应亦淮震惊: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子涵侧过头,欣喜地招呼:
“淮哥你快过来一起躺会儿,曦哥的尾巴可软和了!”
应亦淮:“你喊他什么……?”
子涵:“曦哥!”
应亦淮扭头看古月曦。
古月曦倚着鹤亭的柱子,眨了眨眼,声音柔软:
“我听子涵称长老为‘淮哥’,倍感亲切,于是就……长老若是觉得不妥,我让子涵不这样称我便是。”
应亦淮笑着摆了摆手:
“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有什么觉得不妥的。看见你们能和睦相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应亦淮走到了鹤亭旁边,小心翼翼地捞起了古月曦的一条狐尾,大加赞叹:
“养护得真好看啊……”
古月曦笑眼弯弯:
“狐尾足够大,若是我变回原型,尾巴会比如今更松软一些。长老平日修行乏累,不如来小狐这儿小憩一会儿。”
应亦淮不好意思地笑了:
“别吧,太麻烦你了……”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一条柔顺的狐尾已经软软地缠住了应亦淮的腰。
好软。
蓬松柔软,手感好得不得了,还带着阳光晒过的香气。
应亦淮最后还是没能抵抗住毛茸茸的诱惑。
他被九条狐尾裹着,怀里抱着一大只的子涵,在阳光下沉沉睡去。
眼下的青黑色在苍白脸颊上格外明显,倦容难掩。
鹤亭外,一人一狐一仙鹤,和谐得像一家人似的。
佘寒序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全程。
狼尾上的毛一根一根地炸了起来。
第62章 九尾狐妖,恐怖如斯
恨意再次漫上了佘寒序的心头。
恨古月曦不要脸地蓄意勾引。
恨子涵叛变通敌。
恨应亦淮连这样拙劣的狐媚术都辨认不出、抵抗不住。
更恨的是,古月曦看应亦淮的眼神,比十年前更加不掩饰。
炽热缱绻、满含倾慕,势在必得。
那是捕猎的目光。
佘寒序磨了磨尖利的狼牙。
古月曦对佘寒序的敌意视若无睹。
他依旧每天在应亦淮面前晃悠,隔三差五地就给应亦淮送点什么。
一壶新煮的茶、一碟亲手做的点心、几枝从后山摘来的红梅。
起初,应亦淮全都笑眯眯地接下了。
可渐渐的,应亦淮接过礼物后,会客客气气地道谢,然后躲得远远的。
应亦淮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古月曦看他的眼神,过于明显了,明显到他连装傻都做不到。
这不对吧?
难道长尾巴的毛绒妖怪全都喜欢以身相许这一套啊!
应亦淮就这样东躲西藏了半个月。
往左不敢面对佘寒序,往右不敢凑近古月曦。
子涵这个傻憨憨同样靠不住。
应亦淮因此成了其他山头的常客。
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懒人,现在眼睛一睁就去串门。
鹤风烦不胜烦:
“秘境里睡了十年,脑子怎么一点都不灵光?觉得为难,那就把两个妖怪全都扔出山门不就得了!”
应亦淮为难:
“这样不好吧……是不是太无情了?”
鹤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青珩给自己斟着茶,不咸不淡地评价:
“他若是懂得什么叫拒绝,十年前就不至于躲人躲到秘境去了。”
应亦淮只能傻笑。
面对两位活了几千年的仙人,他实在没什么辩驳的好办法。
也许真的如子涵所说,他顾虑得太多了。
但他没办法不顾虑吧。
他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母单选手,乍一下穿越到异世界,又是黑化徒弟又是报恩狐妖,这谁招架得过来啊!
在鹤风峰躲到太阳落山,又到了不得不回家的时间。
应亦淮一步三叹气地踏上流云剑,绕着逍遥山飞了好几圈,才回了流云峰。
流云剑停在后山竹林的偏僻角落,四下无人。
应亦淮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往卧房的方向走。
“长老留步。”
应亦淮被定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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