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应亦淮被逗笑了,掰了一小块糕点递到了子涵嘴边:


    “先吃一口垫垫肚子,等会儿就……”


    “师尊。”佘寒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应亦淮手一抖,差点把煎蛋煎成焦炭。


    他支支吾吾地应声:


    “寒序你先别过来啊,师尊马上就好!”


    果然,嘴上说着不介意,心里还是有点尴尬。


    应亦淮煎蛋的动作不由得越来越忙乱。


    佘寒序站在门外,低声说:


    “昨夜徒儿冒犯了,还请师尊责罚。”


    这话说得委屈巴巴。


    应亦淮再次心软。


    他叹息了一声,端着煎蛋转过身,对佘寒序宽慰地笑着:


    “说什么责罚不责罚的,当师尊的,不就是该包容徒儿的吗。”


    佘寒序低着头,神色莫辨:“多谢师尊。”


    应亦淮语气轻快:


    “不说那些了,来,帮我接一把。昨晚没吃饭,饿了吧?为师还蒸了小笼包呢!”


    这是第一次,流云峰的餐桌上出现了三副筷子。


    两个人,一只仙鹤。


    佘寒序真诚求解:“师尊打算教子涵用竹箸吃饭?”


    应亦淮:“当然不打算啊!哪有仙鹤用筷子的。”


    佘寒序:“那您这是……”


    应亦淮拿起子涵面前的筷子,夹起一块煎蛋,喂到了子涵嘴边:


    “宝宝乖,张嘴,啊——”


    子涵兴奋地张开嘴:“啊——”


    应亦淮动容哽咽:“我们子涵真乖!”


    子涵欢快地扑腾起了翅膀。


    好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佘寒序恨不得把竹箸直接捅进仙鹤的眼珠子里。


    此后几天,应亦淮成了整个逍遥剑宗的奇观。


    他整天不干正事。


    不是忙着在流云峰带徒弟,就是御着流云剑满天乱飞。


    怀里永远抱着他的宝贝子涵。


    鹤风长老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有点正经样子!”


    应亦淮满脸幸福:“你怎么知道我家子涵特别好?”


    佘寒序:“……”


    又是半个月过去,应亦淮对子涵的宠爱非但没消减,反倒变本加厉了。


    在其它长老那儿的仙鹤,要么栖于云间,要么卧于湖畔。


    唯独子涵和应亦淮睡在一起。


    仙宠的气息沾染了应亦淮满身,佘寒序闻得到,应亦淮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佘寒序再也无法忍受。


    狼牙齿痕留下的气息,已经完全被子涵抹去了。


    就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


    又是一个深夜。


    应亦淮抱着子涵睡得正香甜的时候,一道纯白流光悄无声息地凑到了冰床边。


    子涵警惕地睁开眼。


    只见一颗硕大的冰狼脑袋凑到自己面前,呲着锐利狼牙,眸光雪亮冷锐。


    其中意味相当明确:


    “滚下来。”


    第24章 萨摩耶爆改哈士奇


    子涵差点惨叫出声。


    又在冰狼的威压之下,硬生生地把凄厉鹤唳压了回去。


    冰狼眯起眼睛,狼耳尖抖了抖。


    仙鹤子涵白眼一翻,差点昏厥在应亦淮的怀里,又被冰狼肃杀的气息吓得清醒了过来。


    它颤巍巍地从应亦淮怀里挪了出来,刚想跳下冰床,逃离卧房。


    可看到睡得正沉的应亦淮,子涵乌溜溜的眼眸闪烁了一瞬,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


    它张开双臂护住应亦淮,色厉内荏地摆出攻击的架势,想要和冰狼决一死战。


    冰狼无声嗤笑着,步履轻快无声地跃上冰床,熟门熟路钻进了应亦淮的怀里。


    应亦淮嘟囔了一声,唇角扬起笑意:


    “嘿嘿……”


    冰狼被应亦淮自然地揽入怀中。


    子涵目瞪口呆。


    冰狼斜眼睨着仙鹤子涵,用气音笑了笑,蓬松的狼尾得意地甩动着。


    子涵的眼睛里写满了“天塌了”。


    它踉跄着跌落下床,恍恍惚惚地走出应亦淮的卧房,还不忘掩上房门。


    没过一会儿。


    仙鹤的悲鸣声响彻云霄。


    应亦淮皱了皱眉,似乎要从睡梦中转醒。


    冰狼立刻把毛茸茸的狼尾塞进了应亦淮的怀里,安抚地轻轻摇晃着。


    渐渐的,应亦淮眉头舒展,再次扬起恬然笑意。


    他双臂环抱着冰狼,像是哄孩子睡觉一样,在冰狼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含糊呢喃:


    “乖宝宝……唔……”


    佘寒序极力适应着别扭感,努力扮演着一只普通的冰狼。


    耳畔是应亦淮平缓有力的心跳声,浑身都被应亦淮的体温和气息暖融融地包裹着。


    可是这次,他竟然没有觉得反感。


    应亦淮哄孩子确实有一套,被这样温声细语地哄着,冰狼很快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但他没忘记今天的来意。


    冰狼挪了挪位置,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舔舐着应亦淮的后颈。


    他要用自己的味道盖住仙鹤的气息。


    再有半个月就是拜师大典。


    拜师大典之后的第二天,就是血月夜。


    理性无法抵御本能,越是临近,佘寒序越是难以遏制占有应亦淮的念头。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聊以慰藉。


    狼舌长着倒刺,舔舐过应亦淮平滑的肌肤,带起一阵奇异的痒。


    应亦淮无意识地打了个哆嗦,闷哼了一声。


    冰狼眸色渐深。


    要咬下去吗?


    上次烙印的齿痕,如今已经完全消失了,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真是可惜啊。


    冰狼难耐地磨了磨牙,最终还是没有咬下去。


    还不是时候。


    狩猎时,要足够有耐心才行。


    应亦淮唔了一声,松开双臂,慢吞吞地转了个身背对着冰狼。


    还在不经意间踢飞了被子。


    冰狼歪了歪头。


    狼妖的体温原本就比人类高一些,应亦淮更是个气虚体寒的家伙。


    这就被热到受不了了?


    娇气。


    冰狼翻了个白眼,轻捷地跃转到另一边,重新蜷缩在应亦淮身侧。


    狼尾钻进应亦淮的怀里。


    不出所料,再次被应亦淮傻笑着牢牢抱住。


    佘寒序端详着应亦淮傻兮兮的睡颜,不知为什么,忍不住牵起了唇角。


    真是个蠢货。


    今生的应亦淮,比前世的恶毒师尊可爱太多了。


    越想越觉得,前世今生的两个流云长老,并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如今的应亦淮来自哪里?目的又是什么?


    佘寒序暂时没有头绪,也无心深究。


    他得先熬过血月夜才行。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应亦淮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说:


    “子涵早上好啊,你最近是不是要换毛了,好软……唔……你诶诶诶诶?!”


    应亦淮眼睛瞪得溜圆,愕然地与怀里的冰狼对视。


    冰狼坦然回望。


    这一次,佘寒序并没打算在应亦淮睡醒之前逃走。


    说不清理由。


    大概是因为昨晚应亦淮睡得很好,这份功劳,他不想让子涵鸠占鹊巢。


    冰狼眼底漾起狡黠笑意,蹭了蹭应亦淮的侧颈。


    应亦淮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佘寒序第一次见到有人类能坚持不眨眼这么长时间。


    良久,应亦淮缓缓移开目光,抓着被子边缘,一脸神游天外地重新躺了回去:


    “我肯定还没睡醒……”


    冰狼嗤笑着,咬住被子掀到了一边。


    它居高临下地望着应亦淮,狼尾巴搭在应亦淮的腰间扫来扫去。


    触感足够真实。


    应亦淮飘忽地撑起身体,吸了吸鼻子。


    茫然的神色终于变成了惊喜和感动:


    “大白狗狗呜呜呜呜呜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应亦淮一把搂住冰狼,脸颊埋进狼毛里狂吸不止。


    用劲之大,差点把冰狼勒得窒息。


    冰狼翻着白眼,不满地竖起前爪,往外推了推佘寒序的肩膀:


    “嗷呜——”


    这一声狼嚎,把应亦淮弄懵了。


    应亦淮松开怀抱,怔怔地盯着冰狼,茫然地问:


    “狗不应该是汪汪叫的吗?”


    冰狼:“嗷呜——”


    应亦淮:“萨摩耶不该是这个叫声吧……啊!难道你是纯白哈士奇?”


    撒什么夜,哈什么奇?


    佘寒序听得直皱眉。


    前世今生,他都从没在六界之内听说过这两个种族。


    这究竟是应亦淮脑子有病,还是因为应亦淮确实来自六界之外更难以捉摸的地方?


    六界之外。


    天道。


    想起前世自己死后看到的“世界的真相”,佘寒序心底的怒与恨再次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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