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恶心的称呼。
温暖的被褥与清浅的呼吸声中,佘寒序的思绪渐远,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
第二天早上。
佘寒序睁开眼睛的时候,应亦淮已经在闭着眼睛伸懒腰了。
不好!
佘寒序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旋身下床。
不行,根本来不及!
昨晚应亦淮是自己回榻睡的,他身为“乖徒儿”,根本没理由半夜潜入师尊的卧房。
难不成说自己后半夜做噩梦了?
这种蹩脚理由,就算是应亦淮这种傻子也不会信吧!
眼看着应亦淮就要睁开双眼。
佘寒序咬紧后槽牙,不敢再迟疑。
诸多思虑只在一息之间。
应亦淮此刻还在眯着眼睛,回味着昨晚梦到棉花大狗的美梦。
怀里似乎还残存着狗狗的余温。
下一秒,睁开眼的时候。
他只见一道流光从自己身旁飞身离开,带起的风拂乱了他的额前碎发。
应亦淮顾不上捋顺发丝,难以置信地屏住呼吸。
那道流光——
纯白、蓬松、毛茸茸。
“大白狗!”
应亦淮大喜,匆忙穿上鞋,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冲出了卧房。
跑了没多远,一转身,差点撞上了佘寒序。
佘寒序看起来晨练刚结束,脸颊还带着锻炼后的薄红。
他伸手扶住应亦淮,担忧地问:
“大清早的,师尊这是怎么了?”
应亦淮急切地摇晃着佘寒序的肩膀:
“狗!”
佘寒序深吸一口气,扬起唇角:
“师尊,您文雅一些。”
应亦淮来不及解释,急得诶呀一声,循着流光的方向再次追了上去。
再一次,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
应亦淮呆滞着站在原地,神色灰败。
佘寒序走近,温声问:
“师尊又出现那个……大白狗的幻觉了吗?”
应亦淮一脸恍惚地摇了摇头:
“不是幻觉。”
佘寒序饶有兴趣:“师尊怎知不是幻觉?”
应亦淮低头,颤巍巍地从领口处捻起什么,哽咽着回答:
“狗毛还粘在我身上呢!”
佘寒序原本游刃有余的笑容,当即僵在了脸上。
第19章 应亦淮和他的宝宝
应亦淮举着那一小撮白毛,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不会有错的,就是它!它昨晚来给我守夜了!它心里有我!”
佘寒序眉头紧锁,伸手想要打落那撮狼尾巴上掉的毛:
“这种脏东西,徒儿替师尊处理就好。”
应亦淮赶紧转过身,把狼毛牢牢护在了怀里:
“别动,我要珍藏的!”
不等佘寒序再作何反应,应亦淮握着那一小撮狼毛,急匆匆地奔回了卧房。
佘寒序追过去之后,眼睁睁地看着应亦淮薅下自己的几根头发,把狼毛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然后,小心翼翼放进了贴身荷包里。
……纯变态来着。
佘寒序胸膛微微起伏,扭头就走。
等到他有本事杀了应亦淮的那一天。
他定要把这荷包连同应亦淮一起挫骨扬灰!
*
早上的牛奶依旧温热香甜。
佘寒序心情稍霁,决定暂时不和应亦淮计较。
偏偏应亦淮是个脑子有病的。
午膳后,应亦淮再次伤感了起来,躲到竹林里自闭。
佘寒序狐疑地凑近。
只听到应亦淮对着流云剑哽咽道:
“大白狗不肯见我……仙鹤不肯理我……呜呜呜……我就这么不讨毛茸茸喜欢吗……”
流云剑看上去很想夺路而逃。
佘寒序听得心烦。
昨晚都让应亦淮抱着狼尾巴睡一宿了,怎么还是哭得没完没了?
让不让人潜心修炼了!
佘寒序压抑着满心烦躁,唤了一声:
“师尊!”
应亦淮胡乱擦了擦脸,扬声回答:
“诶,师尊在呢!怎么啦?”
尾音还带着哽咽。
佘寒序说:
“徒儿明日想去鹤风峰拜访,无奈与鹤风长老并不熟悉,师尊可否陪我同往?”
听到这话,应亦淮蹭得一下站直了身体。
应亦淮急匆匆地奔出竹林,站定在佘寒序面前,兴奋地说:
“你想去鹤风峰?好啊!我陪你一起去。”
佘寒序又想起了应亦淮那夜哭嚎着的“再也不去鹤风峰”。
呵,果然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第二天。
佘寒序刚睡醒,就感受到了门外应亦淮的气息。
他推门出去。
果然,平日里总爱睡懒觉的应亦淮,此刻已经在他院子里等着了。
“寒序你醒啦?来,快梳洗一下去吃早饭,吃过饭咱们就去鹤风峰。”
应亦淮眼中满是期待。
整日穿得乱七八糟的衣袍,今天收拾得整整齐齐。
连长发都用玉冠束了起来。
哈。
为了抱只尖嘴畜生回来,真够上心的。
师门大选上都没见应亦淮这么用心地拾掇自己。
佘寒序默默翻了个白眼。
用过早膳,为了快点赶到鹤风峰。
应亦淮甚至第一次主动踏上了流云剑:
“飞吧流云剑!目标鹤风峰,速度一百八十迈,冲!”
流云剑穿透云雾而去。
佘寒序御着木剑紧随其后。
木剑终究不抵流云剑的速度。
等佘寒序一路追到鹤风峰的时候,应亦淮已经趴在了鹤风峰的主殿门外。
又是熟悉的一张饼。
鹤风长老显然在替应亦淮丢人,气得胡子都打颤:
“烂泥扶不上墙!赶紧起来,别在我殿前丢人现眼。后山又飞来几十只仙鹤,若有哪只瞧得上你,你快点抱走!”
应亦淮听到这话,欣喜得一蹦三尺高:
“多谢师兄!”
他头也不回地冲向后山,把流云剑和佘寒序全都忘在了脑后。
流云剑愤怒又委屈地嗡鸣着。
佘寒序上前拾起流云剑,问候:“拜见鹤风长老。”
鹤风长老无力地摆了摆手,山羊胡子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选这样一个师尊,真是辛苦你了。”
佘寒序只是乖顺地笑了笑。
鹤风长老说:
“应亦淮说,你今日是来向我讨教剑法的。依我看,其实你是想让应亦淮来找我讨仙鹤的吧。”
佘寒序一愣:“我并非……”
话没说完,对上鹤风长老了然的目光,佘寒序微微低下了头:“弟子知错。”
鹤风长老摇头赞叹:
“好孩子,若是你想换个师尊,下个月的拜师大典,别在流云峰虚度光阴了,来我鹤风峰吧。”
佘寒序只是笑了笑:
“多谢长老抬爱。师尊很好,我此生只认他一人。”
这种虚伪的话说出来,佘寒序自己都想吐。
前世,他师门大选上被流云长老带走,择剑礼当众出糗,此后暴露了妖族身份,被囚禁在流云峰中,根本没能参加拜师大典。
也就失去了唯一一次换个师尊、逃离流云长老的机会。
今生,就算应亦淮主动推他走,他也不会离开了。
他是要报仇的。
“长老,弟子去后山找师尊了,先行告退。”
他倒要看看,一群秃毛鸟,到底有什么值得应亦淮日夜惦记。
*
佘寒序赶到的时候,后山俨然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但这种欢乐,似乎与应亦淮无关。
应亦淮穿着洁白长袍,孤寂地站在鹤园中央,背影写满萧瑟。
以应亦淮为中心,仙鹤们四散而去,或栖息在冰湖里,或飞翔于云海中。
就是没有搭理应亦淮的。
应亦淮尴尬地笑了笑:“各位见过的没见过的宝贝们,早上好?”
四周响起仙鹤们的清越鹤唳声。
很明显是在嘲笑。
佘寒序的手中,流云剑微微颤抖着。
很明显也是在嘲笑。
佘寒序差点没绷住。
终于,一只大仙鹤打破尴尬氛围,迈着矜贵的步子,站定在应亦淮面前。
佘寒序认了出来,这只大仙鹤是鹤风长老的坐骑。
也就是上次在山脚下,被应亦淮抱着摸了好半天、摸得翅膀都炸了毛的那只秃毛鸟。
应亦淮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宝宝,你是来安慰我的吗?”
大仙鹤淡然地喷出一口云雾。
然后,它仰起脖子,在应亦淮的头顶啄了一口,又施施然地离开了。
哦。
大仙鹤纯粹是来报上次的仇的。
应亦淮:“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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