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云先生?”


    云慎也没有动弹,整个教室陆陆续续有人走出去,李存义等人也自觉地出去了,整个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并肩坐在那里。


    “你认识他吗?”云慎放下了手上的笔。


    “不认识。”晁天不假思索。


    “可你那天去的废弃工地,就是他死的地方。”


    “我不知道什么废弃工地。”


    “那块巧克力其实并不是在我的车上捡到的。”


    云慎转身看向他,“而是在那片工地上捡到的。”


    “……”


    晁天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那又怎么样?”


    “你去那里干什么?”


    云慎此刻不再掩饰,完全是那副高高在上魄力逼人的姿态,晁天再熟悉不过。


    “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我去那里的目的,我再说出什么理由都只是借口。”


    “是的。”


    晁天不再说话,此刻他压力很大,就像回到了那些年和他的每一次交手一样,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稍不留意就会落入他的陷阱。


    “云先生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云慎转过身去,“希望有个熟人参加他的葬礼,不至于太冷清。”


    晁天淡淡道,“是吗?”


    “明天一早我让人来接你。”


    云慎说完就拿着东西离开了教室,剩下晁天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教室里,低低地笑出了声。


    劳资这辈子干过最奇葩的事不是跟仇人排排坐,而是自己参加自己的葬礼。


    第6章


    第二天一早程浩开车过来的时候,李存义几个人看着晁天的背影都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来,生怕他们柔弱的越越吃了亏。


    “那谁会不会调戏咱们越越啊?”赵奇表示贪他们越越长的这么好看真危险。


    张智白了他一眼,“人家云先生有未婚妻的,怎么可能喜欢男的,对吧存义?”


    李存义却诡异的沉默了,并且一脸凝重的神色。


    于是这两人都表情惊恐了。


    黑色商务车的后座上,两人并肩而坐,云慎看着自己的报纸,晁天玩着自己的游戏。


    “你室友没问你去哪儿了吗?”


    “问了。”


    “你怎么回答的?”


    “被个蛇精病绑架着去参加一个陌生人的葬礼。”


    “听起来就很有趣不是吗?”


    “……”


    在前面开车的程浩听的都无语,他们家老板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这种真是尬聊。


    “这周六有空吗?”云慎又问。


    “没空,玩游戏。”


    “那正好,一起开黑。”


    “……”


    晁天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你介不介意专心点看你的报纸?”


    “好的。”云慎微笑回道。


    于是接下来的车程都非常安静,安静到程浩有点不适应了。


    车子最终停在了C市的中央陵园里,晁天坐在车里看到这一幕还挺有感叹的。


    没想到他死后居然还有这么块风水宝地睡,这家伙心还真大。


    “笑什么?”云慎问。


    “我想说你把人葬在这里,不怕他死后找你报仇啊?”


    云慎顿了顿,温和地笑着道,“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你他是我杀的。”


    晁天全身一僵。


    的确,云慎虽然说想杀死他,但从头到尾都没有亲口说过是他杀了孤鹤的,这件事晁天知道,但成越不该知道。


    “是吗?照你说的那些,我还以为是你杀了他呢。”


    晁天神色自若地解释了句,然后推门就要下车,却被拉住了。


    “等等。”


    “嗯?”他回头看向云慎。


    云慎一只手拉住了他,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只一小束白菊,凑过去别在了他胸口。


    “听说是要戴这个。”


    晁天看着他毫无防备的露出的后脖颈,眼里露出一丝杀机,简直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


    就在他脑海里已经规划后面的逃生路线时,云慎忽然抬起头凑到他耳边,勾着嘴角缓缓道,“你觉得我会赤手空拳的带一个人来吗?”


    晁天保持着面无表情,心里骂了一句卧槽他就知道!


    已经下了车的程浩从外面看过来他们就是一副耳鬓厮磨的姿势。


    “……”


    卧槽这就亲上了!老板我还在呢!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后来是晁天一把推开了云慎,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云慎也跟在后面走了下来。


    确实如云慎所说的,葬礼极其冷清,墓碑空荡荡地竖在那里,一副棺木已经放进了坑里,除了几个负责挖土的人外,几乎没人了。


    “墓碑上为什么不刻字?”晁天问了句。


    云慎看着那墓碑忽然间沉寂了下来似的,“因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是叫……叫什么鹤吗?”晁天装作想了半天的样子。


    “那不是他的名字。”


    云慎说完就不再讲话,直到神父念完了悼词,放下花,填了土。


    整个过程无比庄严肃穆,然而晁天却觉得十分晦气,自己给上坟太诡异了。


    “你为什么要找神父?”他问。


    云慎一怔,“不对吗?”


    “那是西方人的做法,中国人一般都直接火葬了埋掉,你这样太麻烦了,死的那个估计也不知道你在干嘛。”


    “……”


    云慎难得的露出了意外的茫然的表情,“我……其实不知道他是哪国人。”


    “呦,你们还不是在中国认识的啊?”晁天笑问。


    “在意大利。”


    云慎眉头皱着,有些苦恼地沉思了会儿,抬头问道,“那要不挖出来重来一次?”


    “……”


    见他一副惊恐的样子,云慎挑了挑眉,笑道,“骗你的。”


    “有病。”


    晁天白了他一眼,眼角余光暼到了旁边的那个墓地,那墓碑上也是空白的。


    “那块墓碑又是咋回事?”


    云慎也跟着看过去,“奥,那是他爸的。”


    晁天有点没反应过来,“……谁爸?”


    “他爸。”云慎指着孤鹤的那块墓碑。


    “……”


    晁天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爸是为了他才被抓住的,他连头也没回地跑了,后来的十年里也再没有他爸的消息,更别说墓地了,他甚至以为他爸的尸体被沉江了,或者是被凌迟了,毕竟云慎那货那么恨他爸,可没想到居然也给他爸找了块墓地。


    “他怎么死的?”他问。


    “我杀的。”云慎淡淡回道。


    晁天看着他俊美冷漠的侧脸,差点忍不住一拳砸了上去,然后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看着他死去才好。


    “你想杀我?”


    云慎转头朝他看来,双眼里尽是冷漠。


    晁天这一次没有否认,他甚至想就这么跟他摊牌,告诉他自己就是孤鹤,是你杀了的那个人,也是旁边那个人的儿子,他没有死,他来找你报仇来了。


    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云慎一步步靠近他,低声道,“想杀我的话,现在可是个好机会。”


    晁天抬头看向四周,不远处的程浩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却不好意思地别开了头,真要跑过来的话是绝对来不及的,而他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搏完全可以以极快的,毕竟云慎离他如此的近,但是……


    “可以走了吗?”晁天抬头问。


    云慎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笑了,“可以。”


    晁天就那么擦着他的肩膀走了,身后忽然响起云慎的声音,“他不是我杀的……”


    晁天眼睛睁大,转过身正要追问他说的是谁,突然瞥见了云慎身后不远处有光点一闪而过。


    他心里警铃大作,上前一把扑倒了云慎。


    “砰!”


    一声枪响扰乱了安静的陵园。


    “先生!”


    程浩也发觉了不妥,立刻掏出枪来找地方隐蔽了起来。


    晁天迅速找地方躲了起来,云慎也跟在他身后躲着。


    “枪。”晁天朝身后伸出手去。


    “什么枪?”云慎一脸疑惑。


    晁天转过头去,“你没带枪?”


    “谁参加葬礼带着枪?”云慎一副你真奇怪的样子。


    “那你的人呢?”晁天咬牙切齿地问完后,见他又是一副茫然的样子,顿时明白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滚远点儿。”


    “怎么?后悔刚才没有动手杀了我?”


    云慎凑到他耳旁,轻声笑问道,“这就让我滚了?不想知道我刚才说的下文了吗?”


    晁天恨不得给他一巴掌,简直神烦!


    他也没理他,转身朝身后的小树林匍匐过去。还真的感谢他刚才想着怎么杀死云慎,早就拟好了逃生路线。


    “还有我……”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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