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妖精!对我们老大!干!了什么!


    我!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他的脑电波强烈到几乎在头顶上空凝聚成可见的弹幕。


    凌飞屿路过,看了他一眼,随手在空气中一戳,把那些如有实质的混乱念头全部打散。


    “坐下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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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会所包厢。


    江慕森那段剖白出口,像是立刻就后悔了。


    深海里几乎所有人都需要他,但凌飞屿和他们都不一样。


    难得的示弱没有得到回应,这让他更无法承受,只能掩饰般偏过头,不去看凌飞屿,颤着手往回收。


    “抱歉,也许我一直就不是你要找的目标,也没有你想的强大。”


    空气停滞了许久,他的一颗心无法落回,飘飘荡荡地悬在嗓子眼里,连声音都卡得嘶哑。


    “我也需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如果可以,我们一起去寻找真正的人鱼族后裔。”


    凌飞屿好似刹那间想明白了什么,浑身陡然一震,握住了他往回缩的手,机械指节收紧,把那几根苍白的手指全部拢进掌心,压在自己侧脸上。


    江慕森的手背贴着凌飞屿的颧骨,感受到了温热的肌肤和底下奔流的血液。


    “不。”凌飞屿开口,脸颊肌肉绷得很紧,“这个异种领袖只能是你。”


    他的皮肤有些发烫,眼神极亮,瞳孔深处像是燃起了一簇火。


    “你为什么会觉得,那团能量只是一种平衡机制,嗯?这是谁告诉你的?”


    江慕森张了张口,沉默下来,发颤的手没有再往回缩。


    “你说得对。这个信息来源于我所接受的教导,但不一定是正确的。”良久,他答道。


    凌飞屿松开手,把茶几上的密封袋拿过来。


    袋子里是沾着血酒的玻璃碎片,瓶底还凝着一小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他隔着袋子转动碎片,找到一个相对完整的残片,透过灯光,能看到半支黑色羽毛的标志。


    “十五年前,我从人类建立的角斗场里被救出来,被淘汰的异种,或许正是被做成了这种东西。而那里,也刻着这样的黑羽。”


    “可他们从来不敢迫害深海庇护下的异种,至少这几年,我没有收到过任何相关汇报。”


    江慕森接过密封袋,对着灯看了会儿。他的呼吸已经恢复平稳,瞳孔在光线下闪过一丝幽蓝。


    “既然多年之前,这群人就已经发现了转化生命能量的方式,也一直在暗中活动。为什么现在将它摆到了明面上,还刻意激起异种的仇恨?”


    凌飞屿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挑起战争只会让我们两败俱伤。至少可以确定,这东西对那只藏獒和我这样的纯血异种都没有用,那只燕子的攻击也是。它会让你短暂地变回普通人,但也许,你才是破局的关键。”


    “给你安排的房间用了特制材料,至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也许没有你的地盘舒服,但还是委屈你,在我这住上几天了。”凌飞屿将密封袋收好,站起身,对江慕森友好地伸出了手。


    “我保证尽快解决这次事件。”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在此期间,你的要求,我尽量满足。”


    第14章 水中月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凌飞屿将最后一口吐司吞咽下去,舌尖轻舔唇角,卷走溢出的金色蛋液。


    江慕森自然地把盘子收好,挽起衣袖,打开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开始洗碗。


    哗啦啦的水流声里,银雀把自己带来的文件夹摊开:“噢,所以昨晚你们双双把家还,然后就让可怜的我独自熬了个通宵,艰难地往下查。”


    江慕森吹了个口哨,把盘子沥干水,嗒地一声收回餐柜里。


    他走过来,顺手从岛台下方拎出那只用来装小燕子尸体的箱子,放在桌上。


    箱盖掀开,已经没有燕子了,只放着几个密封袋,分门别类地装着碎酒瓶子和血酒残液。瓶身上残破的黑色羽毛标志,在房间苍白的灯光下一览无遗。


    凌飞屿从文件里抽出一张A4纸,将碎片放在边上比对。两个图案几乎完全一致。


    银雀好奇地往箱子里瞅了两眼,“燕子呢?”


    凌飞屿抿了抿唇,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昨晚的画面从脑海里掠过。


    当两人再次把箱子打开时,装燕子的袋子里只剩下了一滩泥水。原先笼罩在燕子周身的能量凝成了一颗比米粒还小的珠子,水银一样,浮在泥水中央,发出浅淡的灰色光芒。


    凌飞屿隔着袋子去触碰它时,那颗珠子立刻消失了。能量似乎沿着凌飞屿的指尖汇入了他的体内,但太少了,像一滴水落入海里,再无迹可寻。


    “不知道。”凌飞屿难得地有些迷茫,只能承认自己对未知状况的无能为力,“好像就这样消失了。”


    昨天旅燕来去匆匆,很难再从那个少女身上挖出什么信息,他们只能暂时先顺着另一条线查。


    他问银雀:“你这边查到什么了?”


    银雀闻言,没有再追问,他在文件夹里翻拣了几下,抽出其中一张,推到凌飞屿面前:“说来奇怪,安全总署昨天才给我们开放数据库权限,我查的时候实在是太顺利了,所有相关企业的关联图谱几乎是自动生成的,都不用我再去推导。就好像有人已经提前查过,就等着我们发现,引导我们一探究竟似的。”


    江慕森靠在岛台边,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李凡,就是你们昨晚去会的那个李老板。”银雀把另一张纸推过来,上面正是李老板的大头照,“前年年中查出肝癌晚期,我调阅了他的确诊报告,给出诊断的是专科大拿,应该不会有错。按理说他应该老老实实地躺在医院里做化疗,但他没有。”


    他把两张纸一并,李老板近一年确实动作频繁。


    “确诊后的第三个月,他好像是燃起了什么事业心,开始大规模地进行土地收购,并且迅速在购入的地皮上进行拆迁。这人你们昨晚见过,他看起来怎么样?”


    “不像肝癌晚期患者。”凌飞屿接过话头,和江慕森对视一眼。


    昨晚在会所包厢里,李老板被血酒催化着发生异变前,那副满面红光的样子,看起来再健康不过。


    “那瓶血酒确实有着某种功效,看起来和一些特定异种的能力很相似。能在短时间内修复细胞损伤、增强体能,甚至逆转某些器质性病变。”江慕森轻哼了一声,“昨天套他话时也提过,一瓶值不少钱。”


    管理局收录的异种记录里,有只章鱼的血肉确实对人体有着强健作用,但那和异种本身的特性有关。如果血酒能产生同样的作用,意味着制造者也许会无视条例,对异种进行大规模捕杀。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种诱惑。


    银雀舔了舔上唇,继续往下翻资料:“现在能关联上的线索太少。我又根据你的要求,把管理局档案里所有和角斗场相关的信息都筛了一遍。”


    他抽出一张复印件,上面的档案页已经泛黄,原本的纸质档案显然已经封存了许多年。上面贴着一张照片,是个颧骨高耸的中年人,照片旁记录着他的名字:任崇礼。


    凌飞屿的指节在大理石岛台上轻敲了一下,眼睫垂下,遮住一闪而过的厌倦。


    “角斗场的主人,任崇礼。这个人曾经经营过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主营业务是基因工程和生物制品研发。角斗场被管理局突击捣毁后,任崇礼被拘禁,公司树倒猢狲散,很快就被注销了。到目前为止,公开渠道查询不到这家公司的任何后续动向。”


    凌飞屿看到资料中的一个名字,眸底浮上一抹冷色:“秦寿?”


    “对,秦寿原本也是这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研究骨干之一,在公司倒闭后携带相关研究资料出走,自行成立了一个海洋研究院。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一年前,他试图对S级异种章鱼出手,结果翻船被反杀,落海后就失踪了。我们的人至今都没有找到他。”


    银雀阴阳怪气地勾起嘴角,把那张娃娃脸衬得多了丝邪气:“说回任崇礼这老头,这人似乎做多了亏心事,儿女运极差。任家本就人丁凋零,到他这一代,儿子也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孙子。这个孙子自幼体弱多病,记录上写的是先天不足,具体什么病无从得知。任崇礼被捕后,儿媳也离开了任家,带着孩子改嫁,从母姓,之后就失去了消息,还得从人口信息库里翻。”


    凌飞屿回忆了一下:“任崇礼后面保外就医,转移到了滨海市郊区的疗养院里,没几年就去世了。”


    江慕森托着腮,纤长的手指撑在脸颊上,慢悠悠地滑动:“那就奇怪了。第一,如果任崇礼当年真的掌握了异种能量转化的生命科技,他不应该这么快就撒手人寰。他必然会将这种技术用在自己身上。”


    “第二,”凌飞屿自然地接过话茬,“任家这唯一的独苗是株病秧子,那他的爷爷怎么可能不在亲孙子身上用上这种技术?要么是当时这种技术还有某种不可逾越的限制,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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