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鹤捏了捏白玉佩,“我们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的存在吗?”
白玉佩答道,“宿主大大,你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并没有灵气,不存在妖怪。”
兰鹤又问,“这山神,是不是就跟当年梅县的事情有关系?如果真有山神,为何不早点保护两年多前备受折磨的梅县百姓,非得等到一县三千人都死绝了才出现。”
白玉佩亮了一下,说道,“宿主大大,你猜对了!山神与梅县瘟疫案的相关性达到惊人的99.99%,可以说他们就是同一件事。”
兰鹤点头,这才看向方才解答山神来历的那群官兵,“山神如此神通,我真想去拜一拜他老人家,求他保佑我一生顺遂!你们这里香火最鼎盛的山神庙在哪里?我想去山神庙里供一点香油钱。”
李鹅突然出声,“山神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等到县衙一一核对了你们的户籍过所后,若是没问题,整个梅县,你们爱去哪里去哪里。”
兰鹤点头,“那是自然。”
兰鹤心道,看来,梅县还真有山神庙,也真收香火钱,呵,装神弄鬼的家伙,说不定就是这县令借机敛财,给百姓造了一个神出来。
一行人到达梅县县衙后,等了没多久,一群人就被押到了大堂之上,高坐在县令之位的县令年纪轻轻、面容白皙清秀,气质温雅。
县令甫一看见洛平夷,便面露惊喜,大跨步走向洛平夷,朝着洛平夷十分恭谨的行礼,“下官拜见洛大人!下官姜辰,乃是景明六十五年的进士,当年正是大人你作为考场的监考官,令下官一见难忘。”
洛平夷面色无波,只上下打量了姜辰片刻,方说道,“我并非以官员的身份到访县衙,你无需向我行礼,不过本官此次前来的确是公务在身,想来你接管梅县两载有余,对梅县诸事还是有所了解。”
姜辰姿态端得更恭敬,“下官愿为大人解惑!不过,下官还得先审了他们来,大人可先行下去休息。”
洛平夷摆手拒绝,又拒绝小吏送上来的凳子后,带着兰鹤一行人站到了旁边。
兰鹤抱着刀站在一旁,见姜辰逐一盘查,细细询问,纵容脸上一脸疲惫,却还是轻声细语,有条有理。
兰鹤对姜辰的态度有点反复,等姜辰审查完二十多人的户籍过所后,原本黑漆漆的天空已经现出一条鱼肚白宽的光亮。
李鹅就在这时执行了姜辰的审查结果,将带来的二十多人全部释放。
李鹅向姜辰抱拳说道,“先前有两个人拒捕,被山神大人处罚了,想来昨夜触怒山神的就是他们二人。”
姜辰点头,这才面带歉意地朝洛平夷的方向走过来,行了一个慎重的大礼。
“都怪下官耽误了时辰,竟然害得大人舟车劳顿之后也没休息好,都是下官的错,下官这就为大人安排食宿,还希望大人能给下官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下官三日后在万舟渡设宴,希望大人能来。”
兰鹤眯眼,这姜辰态度并不谄媚,甚至还有点愣头青的模样,光是忙着审案而将自己的上官撂在一旁这件事,就显得这人有点愚钝,换做其他官员早就大发雷霆给姜辰一个厉害瞧瞧了。
但,姜辰遇到的是洛平夷,洛平夷不仅半点没有发脾气,还全程很安静的旁观,可见洛平夷内心是不计较的,甚至隐隐有点欣赏。
兰鹤疑惑,到底姜辰是不懂拍马屁的实干家,还是深谙人心算计的阴谋家。
洛平夷说道,“本官自然不会计较,听闻你是慎太傅的亲传弟子,果然如太傅一般为官有道,爱民如子,对了,你是景明六十五年的进士,岂不是与前任县令姚穆同为一届?本官记得,姚穆是六十五年及第的探花,你与此人,可熟识?”
姜辰听闻姚穆这个名字,当即一脸悲痛愤慨的神情,“实不相瞒,其实姚兄当年与我私交甚笃,甚至我与他想要一同拜入老师门下,但最后老师并没有认下姚兄。”
“不过姚兄还是不负众望的中了探花,只是下官也不曾想到,姚兄做官以后会变成如此模样,令下官觉得好陌生,就好像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姜辰面上叹惋,“自我接任梅县县令以来,更是对姚穆的所作所为深有体会,足足三千人呐,他怎么下得去手!”
“初初上任之际,下官忧思惊惧,害怕接不好梅县县令这个担子,害怕辜负老师和梅县百姓对我的期待,更有姚穆这个前车之鉴,如悬梁之锥时刻提醒和警示着我,下官半点轻率不得。”
姜辰眼含热泪,“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有了山神大人的庇护,加上下官还算得上勤恳,终于将死气沉沉的梅县恢复到如今的模样,下官实在是太过明白一县父母官的重要性!”
“无论洛大人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下官都愿意配合洛大人,只要洛大人要下官做的事不伤害百姓,下官必定万死不辞!”
洛平夷闻言,久久看着姜辰,最终只是将右手重重放在了姜辰的肩膀上,“辛苦你了,趁机回去休息吧,公务重要,自己的身体也重要。”
姜辰重重点头,“下官多谢洛大人!”
洛平夷和兰鹤一行人被安排到了县衙右侧小院中,兰鹤趁机询问洛平夷对姜辰的态度,“大哥,你觉得这姜辰的话,可以信任几分?”
洛平夷说道,“一分。”
兰鹤非常吃惊,“我还以为大哥你很欣赏他呢。”
洛平夷眼中沉沉,“慎和的学生,总不会是一个愣头青,那姜辰是景明六十五年的进士不假,却排三十五名,而姚穆是六十五年的探花,慎和放着姚穆不收,却要收一个排名三十五的进士做徒弟?可见姜辰此人必有所长。”
“且不说,这梅县传得神乎其神的山神,可是他当县令期间才出现的。”
洛平夷眼底深处暗藏深意,“阿米,这几日你们在城中多加走动,打探消息,不过,也不用将听来的消息太放在心上,是真是假,日后自见分晓。”
兰鹤点头,出去转了几圈,听来的消息无非都是歌颂山神的,姜辰那个县令的存在感相对来说低非常多,甚至就连有些百姓都觉得姜辰是沾了山神的光。
总的来说,无论是姜辰的好还是不好,都很少有人说,概因姜辰总体存在感不强。
城里的妇人家聚在一起喜欢谈八卦,其中有谈到姜辰的,说姜辰喜欢看戏,多半是和戏班子里那个唱旦角的有首尾,除此外,姜辰就再没其他消息了。
兰鹤站在戏班子门前,一眼就瞧见了一堆老熟人,说来也是凑巧,这戏班子竟然是兰鹤之前搭便车顺路去辉京的那个戏班。
兰鹤感叹着,一脚迈入了门槛,戏台上正唱到高潮,引得满堂掌声雷动。
兰鹤到处走着,边走边在人群中寻找姜辰的身影,直到瞧见二楼正中房间半开着的窗户后暴露出来的一道侧影,兰鹤确定,那就是姜辰。
兰鹤很有耐心,等戏散场了,兰鹤来到后台找到正在卸妆的旦角阮苏。
兰鹤站在阮苏身后,梳妆镜中映出半截兰鹤的身子,倒是吓得阮苏瞪大了双眼,惊讶大叫出声,“你来这里干什么!”
兰鹤状似无意的笑笑,“当然是来找你啊,老朋友,我还记得,当初可是你买通了官兵想要划花我的脸——”
阮苏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气势嚣张,实则内里胆怯。
阮苏妆卸了一半,威胁兰鹤说道,“怎么你现在想要报复回来?我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在梅县可是有人罩着的!你就算再强悍,遇到地头蛇,也得老实窝着!”
兰鹤得到答案,继续试探道,“地头蛇?说出来吓唬吓唬我,谁啊?”
“我也告诉你,我这次可是跟着大官一起来的梅县,就算是他梅县县令见到我家爷,那也得恭恭敬敬行一个礼!所以,我才要警告你,你给我老实点,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阮苏神情惊了一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兰鹤眯眼,这反应?果然被他猜中了吗?姜辰和阮苏?兰鹤嘴角微勾。
兰鹤得到答案就离开了戏班。
兰鹤走后,姜辰进了后台,阮苏的妆此刻已经卸干净了,见到姜辰进来,阮苏立马泪带梨花,边哭边扑进姜辰的怀中,“阿辰,有人欺负奴!”
姜辰抚摸着阮苏的长发,从阮苏哭哭啼啼、断断续续地描述中,姜辰知道了来龙去脉。
姜辰眸色微深,旋即问道,“那个叫兰鹤的,你可了解他的底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既然敢欺负你,就该做好被我收拾的准备。”
阮苏抽噎着说道,“当初我们班子打算离开信州的时候,那个兰鹤找上了班主,递给班主大笔银子,要班主顺路载他到辉京,我是不愿意的!”
“阿辰,你是不知道那个兰鹤在信州的名声有多差,我可听说他傍上了巨富温家的公子,哄得那温家公子为他花了足足一万两的银子!”
阮苏擦去眼角的泪滴,眸中划过丝嫉恨,“温家放出话说绝对不会放过他,他才因此灰溜溜的离开信州的!就他那张狐媚的脸,可会迷惑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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