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鹤不再答话,又虚弱地咳了起来,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兰鹤点头,“那好,我先行回家疗伤,我怕被家里人发现我出来了的事情。”


    阚慈抿紧了唇,神情带有几分不认同,“随你。”


    半轮弦月偷偷钻出乌云的庇护,露出了脸庞。


    轻柔的月光倾泻而下。


    洒在嵇缚苍白的脸色上。


    嵇缚的胸膛处受了刀伤,贺大夫正在为他诊治。


    车厢之中颠簸得很,瑶音连忙叫驾车的季七慢一点。


    嵇缚却撑着身子摇头,“不,快些,我怕他发现。”


    马车仍然疾速行驶中。


    瑶音满脸焦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他发现?你当他闻不到你身上的血腥味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你止住血,也不知道那把刀上沾了什么东西,怎么这血像是止不住一般。”


    嵇缚没再说话,脑中却回想起刚才在庆国公府西侧小院的那幕,对方总共十来个人,各个皆黑衣黑面,瞧不清楚模样。


    其中有一个人力大无穷,最开始像掏宝贝似的掏出来一把样式华丽的刀。


    嵇缚最初时不以为意。


    只当这实在是一伙不入流极了的小毛贼。


    谁能想,那家伙就用那把跟个漂亮玩具似的刀直接砍穿了房梁,令他带来的人大多都摔下了房梁。


    而后那家伙又加入了地面战斗中,招式简洁凌厉至极,看得出来是一个武功高手,虽然刀像是把花架子,但是他的身手没有半点花架子。


    那家伙有能够杀人于无形的本事,却诡异的一个人都没杀。


    最终那家伙直接朝着他来了,逼得他使出了五成的功力对付他。


    可是更匪夷所思的来了,那家伙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动作不见半点受伤的迟缓,反而仍如全盛时期一般给他杀了个回马枪。


    甚至,那家伙直接用那把玩具似的刀捅到了他胸腹的位置。


    若非他使出全部内力朝那家伙奋力一挥,只怕以那家伙的武功,已经将他捅了个对穿。


    嵇缚始终忘不了,他将那家伙摔到墙上之后,那家伙仍然站起来了。


    就像一个打不死的怪物般。


    嵇缚很久没受过伤了。


    也很久没见过这么难杀的人了。


    嵇缚的心中久违地升起一点失控感。


    那个怪物,到底是哪里来的?


    嵇缚脑中残存着这个疑问,眨眼已经到了目的地。


    瑶音将嵇缚扶下马车,送嵇缚进了卧室,一言打断了嵇缚的思索,“少主,少夫人依旧不在屋内。”


    依旧?


    嵇缚瞬间抬眸,果真见卧室内空无一人。


    嵇缚敛眉,问瑶音道,“我身上可还有血腥味?”


    瑶音摇头,“贺大夫医术高超,自然万无一失。”


    嵇缚正欲寻找兰鹤,却听闻兰鹤的声音从院落中传来,“可是我吵醒了夫君?怎地卧房中点起了蜡烛?”


    嵇缚瞬间与瑶音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嵇缚:


    我要被捉奸了吗


    兰鹤:哈!老公怎么醒了


    我该怎么狡辩


    瑶音:我就不该进来


    第29章 师父


    兰鹤回到家的时候率先去了一趟浴房, 简单冲洗了一下,正好也掩盖掉身上的气味,没想到洗完出来发现卧房亮着,兰鹤心中一慌。


    兰鹤先发制人, 冲着屋内的嵇缚询问情况, 而嵇缚却直接打开了卧房的门, 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朝兰鹤走过来。


    兰鹤身上全然是沐浴完之后的香味, 兰鹤迎上去, 揽住嵇缚的胳膊,“夫君,我刚才把你吵醒了吗?”


    嵇缚反握住兰鹤的手, “只是醒来没见你。”


    兰鹤微微一笑,“原来是关心我啊。”


    兰鹤正欲带着嵇缚往卧房的方向走去, 嵇缚却一把揽住了兰鹤的腰肢,将兰鹤朝小院的方向带, “羲合,今夜月色正好,不若在此赏月吧。”


    兰鹤诧异,“夫君今日好有雅兴, 可会影响你明日早起读书?”


    嵇缚将兰鹤带入怀抱中,两人的身影密不透风的重合在一起,嵇缚的下巴抵住兰鹤的发顶, 双手将兰鹤束缚在怀中。


    嵇缚摇头,轻嗅兰鹤的体香, “自然不会。”


    在两人身后, 一抹黑色身影融入风中,消失不见。


    兰鹤又抬头看向一望无垠的夜空, 发现月亮又已经偷偷躲进了云层的怀抱,兰鹤皱了一下眉头,“可是夫君,现在没有月亮了。”


    兰鹤没有等来嵇缚的回答,稍微抽离嵇缚的怀抱才发现嵇缚已经闭着眼睛假寐了,兰鹤用手在嵇缚跟前晃悠了两下,“夫君,要不我们进去吧?”


    兰鹤见嵇缚没反应,又担心夜色寒凉惹得嵇缚伤寒,起身准备回房拿衣服,没想到却被嵇缚一把捞入怀中。


    嵇缚深邃的眸子锁在兰鹤身上,眼底深深。


    兰鹤不觉心虚,刚想说话,便被嵇缚拦腰抱起,兰鹤挣扎两下,“你作甚啊,没有月亮还要赏月,夜里这么冷还要在外面睡觉,真是无聊。”


    嵇缚步履不停,闻言失笑,“夫人啊,你还真是半点风情都不解。”


    兰鹤诧异,“我哪有不解风情?”


    嵇缚此刻已经走到了卧房门口,用脚勾上门,顷刻便将兰鹤笼罩在一片由他阻挡的阴影之下。


    嵇缚打量着兰鹤眼底困惑而认真的神情,不觉摇头笑道,“一素如此。”


    “我记得你我尚未成婚之时,隔壁家有个小子跟我一样是个秀才,每每在你面前献殷勤,时不时给你送些瓜果点心啊,给你写写藏头情诗啊,总之都是些温存小意。”


    “约摸是些在下雨天提醒你带伞,若你忘了便亲自来给你送伞之类的小事。”


    兰鹤更加诧异了,“罗大哥?他怎么啦?他人挺好啊。”


    嵇缚嘴角的笑意愈发大了,“至今你都只觉得对方人好,我便知道,这招打动不了你,顶多被你认为是个好人。”


    兰鹤歪头思索,“你刚刚说藏头情诗?不对啊,他分明是叫我给他看他作的诗对得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对这东西不太感冒,所以我都拿给你了呀,我怎么会知道他写的是什么?”


    兰鹤反应过来,“噢——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他喜欢我?但是,不对啊,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我和他之间不是在正常的来往吗?他哪里表现出来喜欢我了?”


    ”在江湖上,朋友有难,出手相助,那是道义,我和朋友们都是这样越发相熟的,我一直以为他是感谢我在他被别人欺负的时候出手相助呢,原来不是吗?”


    嵇缚已经将兰鹤放到了床榻上,“夫人的理解很对,但你那位罗大哥却并不是一位不求回报的君子,他对你好,自然是对你有所图,并且希望你能看见他的付出,再给予他相同甚至更大成本的回报。”


    兰鹤眉心微蹙,“我不觉得他是那样的人。”


    嵇缚并未继续反驳,只是说道,“后来他是否待你没那般热络了,再不久就传出他和一位富家小姐的婚讯?并且之后对待你也都是淡淡的?”


    兰鹤思索,“这很正常啊,他喜欢那姑娘,自然百般心思都在那姑娘身上去了,所谓见色忘友,不过如此。”


    “我那些朋友都是这样的,他们成婚之后也不太能约得出来玩了,一门心思都在老婆孩子热炕头,除了从前的江湖往事,现在的生活琐碎,大多便都是在谈论自己的妻子儿女。”


    兰鹤随即加了一句,“他要是成婚之后关心我比关心他妻子多,那才可怕。”


    嵇缚动作一顿,嘴上说道,“夫人说得有道理。”


    兰鹤看向嵇缚,瞳孔圆睁,一本正经问道,“所以我哪里不解风情了?”


    嵇缚瞧见兰鹤眼中的认真,一下子笑开了,嵇缚用吻代替回答,一双手已经抚上了兰鹤的青丝,嵇缚细细地亲吻着兰鹤,从眼角到眉梢,随即是逐渐红润起来的脸颊,再是发烫的耳垂。


    嵇缚轻轻咬上兰鹤的耳垂,“在我眼中,夫人自是万般风情。”


    兰鹤瞬间脸热了。


    离静王大婚还有七天。


    兰鹤曾经叫阚慈派人去找过那个倒夜香的婆子,却被告知那个夜香婆子已经消失了约莫半个月了,之前那个破败的屋子也早已经人去楼空。


    兰鹤也没得到那夜那堆抢走火油的黑衣人的消息。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这日,兰鹤从祝府下值,正在糕点铺前晃荡,兰鹤买下了好几种品类好看的糕点,正准备付钱,突然一掏荷包才发现荷包不见了。


    兰鹤扫视人群,立马跟上一个跑得只剩下个模糊黑影的人。


    兰鹤追人追到小巷,心中防备,高喊道,“快出来吧,我都看见你了。”


    兰鹤突然被人从后猛地一敲脑门子,一道苍老又似顽童的声音响彻兰鹤耳畔,“死小子!你到了辉京竟敢不跟我联系!偷偷摸摸地来辉京干什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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